【第54 章 脫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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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卿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她顧不上喉嚨的劇痛，急切地解釋道：“殿下，是真的！我本來是扶著沈驚鴻過來的，她說她頭暈，可走到半路，她……她突然就出手，從後麵打暈了我！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就已經在這裡了……”
蕭奕的腦子，飛速地轉動起來。
他想起，自己來清秋苑的路上，也被人從背後襲擊，打暈了過去。
沈驚鴻？
不，不對。
沈驚鴻隻是一個深閨女子，就算她最近性子大變，也不可能有那麼好的身手，能悄無聲息地打暈自己。
而且，她一個人，也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這一係列的佈局。
她有幫手！
是誰？到底是誰在幫她？
蕭奕的腦海中，閃過一張張麵孔，太子？還是……
他想不明白。
他猛地一甩手，將柳月卿狠狠地甩回了床上。
蕭奕卻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
明光殿內，早已冇了之前的歡聲笑語，歌舞昇平。
舞姬和樂師們不知何時已經退下，隻剩下文武百官，皇親貴胄，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整個大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皇帝麵沉如水地端坐在龍椅之上，手指一下下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那沉悶的“篤篤”聲。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底下的大臣，最後，落在了淑妃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冰冷和厭惡。
淑妃此刻隻覺得如坐鍼氈。
皇後端坐在鳳位上，臉上雖然冇了一慣的雍容華貴的笑容，卻怎麼也掩不住眼底的幸災樂禍。
沈庭雲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著坐在對麵的女兒，雖然他是武將，此刻也想明白三皇子這是想算計自己女兒，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沈驚鴻倒是和蘇雅乖乖坐在自己位置上，彷彿外麵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一個狼狽的身影，出現在了明光殿的門口。
正是蕭奕。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也重新束好，隻是那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陰鷙，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蕭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了腰桿，目不斜視地，一步步走進了大殿。
他能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各種各樣的目光。
他走到大殿中央，停了下來。
然後，他撩起衣袍，“噗通”一聲，重重地跪了下去。
“兒臣叩見父皇。”
他的額頭，緊緊地貼在冰冷的地磚上，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皇帝冷冷地看著跪在下麵的兒子，冇有叫他平身，也冇有開口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殿裡的氣氛，愈發地凝重。
蕭奕跪在那裡，一動不動，額頭上，漸漸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父皇這是在敲打他，在給他施壓。
終於，良久後，皇帝那冰冷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蕭奕，你可知錯？”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砸在了蕭奕的心頭。
蕭奕的身子，猛地一顫。
父皇這是知道了。
不過，他絕對不能承認，這一切都是他為了算計沈驚鴻，為了得到將軍府的兵權，而設下的陰謀。
一旦承認，他不隻是聲名掃地，更是拉攏朝臣，他的儲君之路，就徹底斷了！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心中早已在來的路上想好了說辭。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痛苦和懊悔，聲音嘶啞地說道：“兒臣知錯！兒臣罪該萬死！”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兒臣……兒臣今晚在宴會上，多喝了幾杯，一時酒後亂性，神誌不清，纔會……纔會鑄成大錯，做下了那等荒唐無恥之事，汙了父皇的眼，丟儘了皇家的臉麵！”
他聲淚俱下，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兒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父皇原諒，隻求父皇重重責罰！無論父皇如何處置，兒臣都絕無半句怨言！”
說完，他又是一個響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把一切，都歸咎於“酒後亂性”。
這樣一來，雖然依舊是品行不端，但罪名，卻從“陰謀構陷”，變成了“酒後失德”。
性質，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他主動請罪，態度誠懇，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責罰。
沈驚鴻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蕭奕，心中冷笑。
不愧是蕭奕，這麼快就想到這種說辭來為自己脫罪。
臉皮之厚，心機之深，真是讓她歎爲觀止。
不過，沒關係。
今天這事，本也不可能把他按死。
畢竟，他還是皇帝的兒子。
皇帝就算再憤怒，為了皇家的顏麵，也不可能真的當著這麼多人把他怎麼樣，更何況，這事，明麵上來，不過是睡了一個女人，也不算是什麼大事。
這也是蕭奕的想法。
不過，來日方長。
……
龍椅上的皇帝，冷冷地聽著蕭奕的懺悔，臉上冇有絲毫動容。
蕭奕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清楚。
隻是，他雖然心知肚明，卻不能當眾戳穿。
就像沈驚鴻想的那樣，家醜不可外揚。
他不能為了懲治一個兒子，而讓整個皇室，都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和失望。
他看著跪在下麵的兒子，這個他曾經也寄予厚望的兒子，心中，隻剩下冰冷的寒意。
為了權位，不擇手段能理解，但是，連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得出來。
這樣的心性，如何能擔得起這萬裡江山？
皇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情緒，已經儘數斂去，隻剩下屬於帝王的威嚴和冷漠。
他看著蕭奕，準備宣佈對他的處置。
“既然知錯，那便該罰。”
“皇子蕭奕，德行有虧，舉止放蕩，敗壞皇家聲譽，有辱國體！”
皇帝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嚴厲，一聲比一聲冰冷。
“朕罰你，禁足於府中三個月，閉門思過！停掉你所有差事，冇有朕的旨意，不準踏出府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