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主位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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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從前，沈驚鴻定然不會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柳眉是她的“小姨”，是母親的庶妹，在母親過世後，她與父親憐其母女孤苦，將其接入府中。
柳眉時常以長輩自居，沈驚鴻從未有過異議。
可現在，這一幕落在重生歸來的沈驚鴻眼中，卻是無比的刺眼。
這是真是將自己當成這將軍府的主人了！
沈驚鴻冇有理會柳月卿，她蓮步輕移，徑直走到了柳眉的身前，停下。
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柳眉。
跟在她身後的雲芝，見狀立刻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當即上前一步，清脆地開口道：“表夫人，您坐錯位置了。這位置，是我們將軍府女主人的位置，除了我們過世的夫人，便隻有我們小姐能坐得。”
雲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廳堂。
柳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沈驚鴻，想從她臉上看到一絲斥責丫鬟的意味。
可沈驚鴻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顯然是默許了雲芝的話。
柳眉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難堪的燥熱湧上臉頰。
這死丫頭今天是怎麼了？
將軍不在家時，自己一直都是坐這個位置的啊！這蠢貨以前從未說過半個不字，今日當著三殿下的麵，這是要給自己難堪嗎？
雲芝見她不動，又催促了一句，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表夫人，請您起來吧，彆讓我們小姐站著了。”
柳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當著三殿下的麵，被一個丫鬟如此催逼，這簡直是將她的臉麵扔在地上踩！
柳月卿見狀，心中又急又氣。
她不明白那個一向被自己哄得團團轉的表姐，今天到底抽了什麼風。
她連忙上前，拉住沈驚鴻的衣袖，柔聲勸道：“表姐，你這是做什麼？我娘她也隻是隨便坐坐，並無他意。今日三皇子殿下特意來看你，你就彆再任性了好不好？傳出去，彆人要如何看我們將軍府？”
又是這套說辭，將所有過錯都推到她的“任性”之上。
沈驚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輕輕拂開柳月卿的手，目光依舊鎖定在柳眉身上：“任性？我倒是不知，在自己家裡，請坐錯了位置的人挪一挪，也算任性了？”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臉色煞白的柳眉，“既然是坐錯了，那起來便是了。小姨這般遲遲不肯起身，難不成……是真想坐這將軍府主母的位置？”
這句話，直接讓柳眉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個想法，她的確有！她做夢都想成為鎮國大將軍的夫人！可這念頭，她隻敢在心裡想想，偶爾在沈庭雲麵前流露出一絲半點，卻都被對方不著痕跡地擋了回來。
這死丫頭……她怎麼能！她怎麼能當著三殿下的麵，將這種事說出來！
“你……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柳眉又急又怕，結結巴巴地辯解道，“小姨不過是……不過是坐錯了，一時冇反應過來，你……你怎麼能說出這等誅心之言！”
沈驚鴻看著她的表現，明白了什麼，看來，她還真有這個想法。
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卻不達眼底:“我不過是同小姨開個玩笑罷了。誰不知道，我父親與我母親情深似海，這將軍府主母的位置，永遠都隻會是我母親的。父親的心裡，是萬萬容不下第二個人的。”
她語氣一轉，繼續道：“不過嘛……小姨若是真有這個想法，將軍府主母的位置，我一個小輩自然是做不了主的。但是，給父親的院裡添個端茶送水的通房丫頭，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得了主的。”
通房丫頭！
這四個字，像四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柳眉的臉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她雖說隻是國公府的庶女，身份不高，但怎麼也算個主子，到了沈驚鴻嘴裡，竟隻配給沈庭雲做個通房丫頭？！
這個小賤人！果然跟她那個嫡出的娘一樣，一樣的令人討厭！
柳月卿見自己的母親被羞辱至此，氣得眼圈都紅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蕭奕，一雙美目中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淚光點點，泫然欲泣。
蕭奕看著美人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再看這僵持的場麵，終於決定開口打個圓場。
他用他那慣有的、溫潤如春風般的聲音說道：“驚鴻妹妹，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聽聞你前些時日身子不適，我心中掛念，今日正好得空，便前來探望。如今看你氣色紅潤，想來是已經大好了？”
他的聲音，足以讓京城任何一個懷春少女沉溺其中。
然而，沈驚鴻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看著眼前這張曾讓她癡迷、最後卻帶給她無儘痛苦的臉，她強忍住心底翻湧的噁心和恨意，屈膝行了一禮，語氣疏離而客氣：
“勞煩三皇子殿下掛心，驚鴻已無大礙。”
“驚鴻妹妹，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蕭奕依舊溫和地笑道。
誰知，沈驚鴻卻抬起頭，疏離道：“殿下是君，驚鴻是臣。你我之間，不過是皇子與臣女的關係。殿下方纔言語親近，還望殿下日後慎言，切莫汙了臣女的閨譽。”
此言一出，滿堂死寂。
蕭奕那張溫潤如玉的臉，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僵住了。
這女人……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從前，他稍稍對她表示出一點親近，她便會歡喜得找不著北。
今日，她竟然說他汙了她的閨譽？
柳月卿更是直接傻了眼。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驚鴻。
這賤人莫不是發燒燒壞了腦子？這可是三皇子殿下啊！她心心念唸了那麼多年的男人！她怎麼敢……怎麼敢用這種態度同三皇子說話？
柳月卿的心中，警鈴大作。
不行！絕對不行！
沈驚鴻這個蠢貨，必須嫁給三皇子！她必須利用將軍府的勢力，助三皇子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隻有這樣，自己纔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