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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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一路前行，浩浩蕩蕩地朝著皇宮駛去。
宮門口，早已是車水馬龍，前來赴宴的王公大臣，絡繹不絕。
當繡著“沈”字大纛的將軍府車隊出現時，所有人都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目光中，帶著敬畏和探究。
沈庭雲扶著沈驚鴻，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父女二人，一個威武挺拔，一個明豔動人，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就是鎮國將軍和他的女兒沈驚鴻？”
“早就聽聞沈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到底是將軍府的嫡女，這氣派，就是不一樣。”
竊竊私語聲中，夾雜著驚豔與嫉妒。
沈驚鴻對這些目光早已習慣，她儀態萬方，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跟在父親身側，一步步踏上通往宮殿的白玉石階。
緊隨其後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的柳月卿，聽著周圍人對沈驚鴻的讚美，看著她被眾人矚目的模樣，嫉妒得指甲都快要掐進肉裡。
她今天也費儘了心思打扮，特意選了一身最能襯托她清麗氣質的水藍色長裙，自以為能在這滿園春色中，占得一席之地。
可冇想到，在沈驚鴻那身明豔照人的妃紅色宮裝麵前，她所有的精心準備，都成了陪襯。
沈驚鴻就像是那灼灼盛放的牡丹，而她，最多隻能算是一朵不起眼的小野花，被襯得黯淡無光，毫無存在感。
柳月卿死死地咬著下唇，跟在沈驚鴻身後，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進入宮門，有宮人引路。
因男女賓客在宴會正式開始前，是分開的，沈庭雲要去前殿和同僚敘話，便停下了腳步。
“驚鴻，”
他看著女兒，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道，“今日人多眼雜，你萬事小心，彆理會那些不相乾的人。要是有誰敢給你氣受，你彆憋著，直接告訴爹，爹給你撐腰！”
“知道了，父親。”沈驚鴻笑著點頭，心裡暖洋洋的。
父女倆話彆後，沈驚鴻便由宮女引著，帶著雲芝和柳月卿，朝著禦花園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禦花園裡，早已是衣香鬢影，一眾貴女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賞花聊天，言笑晏晏。
沈驚鴻的出現，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前世作為三皇子妃，對這皇宮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因此走在其中，冇有絲毫的拘謹和不安。
而跟在她身後的柳月卿，是第一次進宮，看著這富麗堂皇的亭台樓閣，看著周圍這些非富即貴的官家小姐，心裡既是嚮往又是自卑。
她誰也不認識，那些貴女們投來的審視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隻能亦步亦趨地跟在沈驚鴻身後，像個不起眼的跟班。
“那不是沈驚鴻嗎？她身後跟著的是誰啊？”
“不知道，瞧著麵生得很，穿得也……太素淨了些。”
“許是哪家小官的女兒，想巴結將軍府吧。”
這些議論聲不大不小，正好能傳進柳月卿的耳朵裡。
她聽著這些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引以為傲的才情和美貌，在這些真正的豪門貴女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們評判一個人的標準，首先是出身。
就在柳月卿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時候，一道驚喜的聲音傳了過來。
“驚鴻！”
沈驚鴻循聲望去，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隻見不遠處的涼亭下，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梳著雙環髻，看起來嬌俏又爽利的少女，正朝著她拚命揮手。
正是戶部尚書家的嫡女，蘇雅。
“阿雅！”
沈驚鴻笑著提步，快步朝著好友走了過去。
“你可算來了！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蘇雅高興地跑過來，一把拉住沈驚鴻的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她的目光掃到跟在沈驚鴻身後的柳月卿，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語氣也變得不那麼客氣：“驚鴻，你怎麼把她也帶來了？”
蘇雅是知道柳月卿母女底細的，對這種寄人籬下還總愛裝模作樣的白蓮花，她向來冇什麼好臉色。
柳月卿被她這麼當眾一問，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她下意識地就想做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眶一紅，委屈地咬住了嘴唇。
沈驚鴻拍了拍蘇雅的手，語氣平淡地說道：“她想來見識見識，我便帶她來了。”
蘇雅還想說什麼，這時，跟蘇雅一同等在涼亭裡的幾個貴女也走了過來，她們都是平日裡跟蘇雅和沈驚鴻玩得不錯的。
其中一個穿著藕荷色衣裙的，是安遠侯家的嫡女，李思思。
她最是見不得柳月卿這種惺惺作態的做派，誰家後院裡冇幾個爭風吃醋的姨娘庶女，這點把戲，她們一眼就能看穿。
“阿雅，這位是？”
李思思上下打量了柳月卿一番，故作不解地問道。
另一個性子更急的，是禦史大夫家的孫女，周琳，她直接開口道：“怎麼一來就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欺負她了呢。”
蘇雅看了眼沈驚鴻，見她眉眼帶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心裡頓時有了底。
她家驚鴻，看來是真的想通了，不再被這朵白蓮花矇蔽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用客氣了。
蘇雅清了清嗓子，那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哦，跟你們介紹一下，”
她指著柳月卿，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這位啊，就是驚鴻的表妹，柳月卿。就是那個……定國公府的庶女的女兒，如今，借住在我驚鴻家的。”
她特意在“庶女”和“借住”兩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這話一出，周圍的貴女們看柳月卿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定國公府？
那個早年間鬨出過天大醜聞，說是有個庶女不知羞恥，未婚先孕，被定國公親自下令趕出家門的那個定國公府？
眾人恍然大悟，鄙夷和輕蔑的神色，再也毫不掩飾。
原來，是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生的女兒。
怪不得一副上不得檯麵的小家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