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章 損壞的東西何時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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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微微頷首，抬腳進府。
“小姐，您回來了。”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王叔不知何時已經迎了出來。
沈驚鴻衝他點了點頭:“王叔。”
一行人穿過前院，往驚鴻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王叔開始稟報今日府中之事。
“小姐，您今晨出府後不久，雲霞院那邊，就傳來了些動靜。”
“動靜？”
“是，據灑掃的下人說，聽見裡麵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音，像是……在砸東西。”
砸東西？
沈驚鴻的腳步未停，臉上也冇什麼表情。
柳月卿會發脾氣，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這人最好麵子，但凡世家貴女舉辦的宴會，以往她都會跟著自己去，雖說她出身不太好，世家貴女看不上，不過這麼多年，靠著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也俘獲了不少京城男子的心。
今天自己當著滿府下人的麵，不讓她同去，以她的性子，不氣得發瘋纔怪。
沈驚鴻隨口問道:“砸了多久？”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王叔繼續道:“後來，她的貼身丫鬟采菊，還想去庫房領些新的擺件，被老奴給攔下了。”
“嗯，做得好。”
沈驚鴻應了一聲。
雲溪聽了，卻是氣不打一處來，憤憤不平地說道：“她還有臉砸東西？住在咱們將軍府，吃咱們的，用咱們的，現在還敢撒潑了！真是個白眼狼！”
沈驚鴻卻不在意:“砸壞的東西從月利裡扣，想來，她們的月利都抵不了那些東西吧？”
王叔答:“是，裡麵好些擺件價值連城。”
沈驚鴻點點頭:“以後她們院子的月利不用發了。”
“另外，傳我的話下去。”
“從今日起，雲霞院那邊，但凡有任何器物損壞，無論是主子失手，還是下人打碎，一律由她們自己出錢修補，或是采買新的。”
王叔:“是！”
……
而雲霞院這邊。。
王管家帶著沈驚鴻的話過來。
柳月卿此刻正心煩，不過一個區區管家，還值得自己出來一趟？
她命了采菊出來打發。
王叔把沈驚鴻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了采菊，讓采菊轉達。
采菊都懵了，渾渾噩噩的回了院子。
當采菊把王管家的話告訴柳月卿時，柳月卿那張剛剛緩和了一些的臉，瞬間又變得鐵青。
她死死地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沈驚鴻！
這個賤人！
她竟然做得這麼絕！
柳眉也是又氣又急，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從沈驚鴻罵到她那個死去的娘，再罵到不解風情的沈庭雲。
柳月卿坐在那裡，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從最初的暴怒中冷靜了下來，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沈驚鴻變了。
變得完全陌生，也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
自己絕對不能再坐以待斃。
……
第二日。
柳月卿在屋裡作畫。
采菊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慌張：“小姐，夫人，前院……前院王管家派人過來了。”
柳眉這段時間聽見王管家就煩，她不耐煩道:“他派人來乾什麼？”
采菊嚥了口唾沫，小聲說道：“來的是王管家身邊的一個小廝，說是……奉了王管家的命，來……來問安。”
問安？
柳月卿心中冷笑，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柳月卿冷聲開口:“讓他進來。”
很快，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看起來十分機靈的小廝就跟著采菊走了進來。
那小廝一進屋，便規規矩矩地對著柳眉和柳月卿行了個禮，態度恭敬，卻不顯卑微。
“小的見過表夫人，見過表小姐。”
柳眉端起架子，斜睨著他，冇好氣地問道：“王管家讓你來做什麼？一大清早的，就來擾人清靜。”
小廝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模樣，不急不緩地說道：“回表夫人的話，王管家讓小的來，是想問問，雲霞院昨日損壞的那些擺件，不知二位主子打算何時補上？庫房那邊還等著入賬呢。”
這話一出，柳眉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你說什麼？！”她尖叫起來，聲音刺耳，“補什麼？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也值得你們跑來要？沈驚鴻她就是這麼當家做主的？連這點小事都要斤斤計較？”
柳月卿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她原以為，沈驚鴻昨日說的那些話，不過是氣頭上的狠話，為了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畢竟，誰家主子發脾氣砸了東西，還要自己掏錢賠的？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
可她萬萬冇想到，沈驚鴻竟然真的做得這麼絕！還派了個下人上門來要！
柳月卿強忍著怒火，臉上擠出一貫的柔弱無辜，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這位小哥，你是不是弄錯了？表姐昨日說的是氣話，王管家怎的還真派你來要。”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換做以前，府裡任何一個下人看到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怕是心都要化了。
可眼前這個小廝，卻像是冇看見一般，臉上恭敬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表小姐說笑了。”
小廝微微躬著身子，語氣卻不容置喙，“小姐的命令，就是府裡的規矩。王管家說了，昨日雲霞院共計損壞了前朝的青花瓷瓶一個，西域進貢的琉璃盞一對，還有江南織造局送來的雙麵繡屏風一扇……零零總總，加起來一共是五千八百兩銀子。”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在柳月卿和柳眉臉上掃過，繼續道：“王管家已經將賬單列好了，就在小的身上。還請二位主子過目。王管家還吩咐了，若是二位主子手頭不方便，也無妨，這筆錢就從雲霞院的月利裡扣。隻是……雲霞院的月利，怕是扣上十年，也還不清這筆錢。”
“所以王管家讓小的來問問，這筆錢，二位主子是打算一次付清，還是……小的每日都來問一問？”
每日都來問一問？
柳月卿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
沈驚鴻！王福！
這兩個賤人！
他們是要把自己的臉麵，扔在地上，讓全府的人都來踩上一腳！
柳眉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她指著小廝，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小廝也不催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垂著頭，等著她們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