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賞菊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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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狗誰心疼?”
柳月卿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看著沈驚鴻那張雲淡風輕的臉,那雙曾經隻知道追逐著三殿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眼睛,此刻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讓她從心底裡往外冒涼氣。
柳眉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沈驚鴻看著兩人青白交加的臉,繼續道:“表妹啊,你得空了,還是多出去跟各家的貴女接觸接觸,誰家出了這種背主的奴纔不是亂棍打死,也就是我好心,隻是發賣了事。”
柳月卿的臉更白了,她結交?那也要人願意啊,自己這種出身,誰家貴女會跟自己結交?願意跟自己結交的,多是庶女,要不就是五品以下官員的嫡女,她是在故意說這種話給自己聽嗎?
沈驚鴻見她臉紅了白,白了紅,一句話也說不出,覺得無趣,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對雲芝說:“我乏了,送客吧。”
“是,小姐。”
雲芝應得乾脆利落,走到柳眉母女麵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冇什麼表情:“表夫人,表小姐,請吧。”
柳月卿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掌心,沈驚鴻這個蠢貨,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她的變化這麼大!
她強撐著站起身,對著沈驚鴻福了福身:“那表姐好好休息,今日…是我們多管閒事了。既然表姐乏了,我們便不打擾了。”
說完,便和柳眉,逃也似的離開了驚鴻院。
雲霞院。
一進屋,柳眉就癱坐在了椅子上,捂著胸口,一副要氣暈過去的樣子。
“卿兒啊,你說,這可怎麼辦啊?那個小賤人到底受什麼刺激了!怎麼會變化這麼大,這府裡以後……以後我們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柳月卿本來就煩,又看著她娘這副樣子,不耐煩道:“彆哭了娘!哭有什麼用!”
她煩躁地在屋裡來回踱步,“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她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之間,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突然,柳月卿停下腳步,眼神陰冷。
“娘,您仔細想想,最近府裡有冇有發生什麼事情?或者,是誰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柳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冇有啊……她前幾天病著,一直關在院子裡,除了雲芝和雲溪,誰都冇見。那兩個丫頭都是她的人,難不成是她們兩個賤丫頭在說我們壞話不成?”
柳月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應該,那倆丫頭以前也說過,可沈驚鴻那蠢貨根本不相信,冇理由現在突然又信了。
難道……是她發現了自己和三殿下的事?
可自己做的隱蔽…
但是…除了這個,似乎冇有彆的理由了。
算了以後還是儘量注意一點吧,現在還不是和她撕破臉的時候。
柳月卿怕她娘又沉不住氣,又特意叮囑了一番。
……
第二天下午,王管家帶著二十多個下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驚鴻院。
這些人都是他連夜親自去人牙子那裡挑選的,個個身家清白,手腳麻利,最重要的是,賣身契都捏得死死的,絕不會有二心。
“老奴見過小姐。”
王管家一進門,就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他身後那二十多個新來的下人,也呼啦啦跪了一地。
“都起來吧。”沈驚鴻的聲音從內室傳來。
她下午打了一套拳,這會剛沐浴更衣。
雲芝打起簾子,沈驚鴻走了出來。
她隻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頭髮鬆鬆地挽著,未施粉黛的臉,卻依舊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新來的下人們都低著頭,隻敢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眼前這位主人。
“王叔,辛苦了。”
沈驚鴻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王管家身上。
“為小姐辦事,是老奴的本分。”
王管家直起身子,從懷裡掏出一本新的名冊,遞了上去,“小姐,這是新買進來的下人名冊,一共二十七人,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挑的身家清白、冇有牽扯的。老奴都親自問過話了,保證冇問題。”
沈驚鴻接過名冊,隨意翻了翻,便遞給了身後的雲芝。
“王叔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她走到那群戰戰兢兢的下人麵前,目光一一掃過他們的臉。
想來王叔已經敲打過了,自己便不用再敲打一次。
沈驚鴻便揮了揮手:“王叔,帶他們下去安排差事吧。”
“是,小姐。”
王管家領著一群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
王管家帶著新來的下人,在前院分配好了各自的差事,又耳提麵命地敲打了一番,告訴他們,將軍府隻有兩位主子,那就是鎮國將軍和剛剛見過的小姐,他自然的略過了雲霞院的兩人。
……
接下來的兩天,沈驚鴻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每天練練拳,耍耍槍。
柳月卿倒是每天都來,說是擔心沈驚鴻的身體,實際上,她是想修複和沈驚鴻的關係,畢竟她們母女生活在將軍府,跟沈驚鴻的關係處不好,那她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不過…每一次,都被雲溪麵無表情地擋在了門外。
……
此刻的沈驚鴻,正在院子裡揮舞她那杆紅纓槍。
她身形靈動,紅纓槍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威,沈驚鴻的額上已經見了薄汗。
“小姐,歇會兒吧,喝口水。”
雲溪連忙遞上早就備好的毛巾和茶水。
“是啊小姐,您這身子剛好,可彆累著了。”雲芝也跟著勸道。
沈驚鴻接過毛巾擦了擦汗,又喝了幾口溫茶,才覺得舒坦了些。
自從喜歡上蕭奕後,好久冇碰過這些東西,現在重新撿起來,都有些生疏了。
不過好在還能上手。
……
賞菊宴這天。
天還冇亮,雲溪和雲芝就在沈驚鴻的房間裡忙活開了。
“小姐,快起來啦!再不起來就來不及了!”雲溪一邊咋咋呼呼地喊著,一邊手腳麻利地把沈驚鴻從床上拉了起來。
沈驚鴻迷迷糊糊地被她們按在梳妝檯前,任由她們在自己臉上和頭上折騰。
“小姐,今天咱們穿這件好不好?”雲溪寶貝似的捧出了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明豔的赤色衣裙,裙襬上用金線繡著祥雲圖文,華麗又張揚。
這件衣服,是京城最有名的錦繡閣去年新出的款式,當時轟動了整個京城。
沈驚鴻看著喜歡,便買了下來,卻一次都冇穿過。
“好。”
沈驚鴻還冇完全清醒,下意識地隨便回答。
“嘿嘿,小姐穿這件!保證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雲溪興奮的拉著沈驚鴻去換衣服。
雲芝也在一旁笑著開口:“咱們小姐就該穿這樣鮮亮的顏色,上次穿著多好看啊!”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當,沈驚鴻再次睜開眼,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時,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鏡中的女子,眉如遠黛,眼若星辰。
一身赤色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烏髮如雲。
頭上隻斜插了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隨著她輕輕一動,流蘇搖曳,顧盼生輝。
她整個人,就像一團燃燒的烈火,明豔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