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 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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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將密報放回桌上，沉吟了片刻。
“那個小太監的家人，雖然不知所蹤，但總歸是條線索。隻要他們還活著，就總有找到的一天。”
“嗯，我已經派人，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下查了。”蕭策點了點頭。
兩人又就此事，討論了幾句。
沈驚鴻將自己對皇後和太子的懷疑，也一併說了出來。
蕭策聽完，並不意外。
“你的猜測，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
他看著她纖長的睫毛，看著她挺翹的鼻尖，看著她那如花瓣般嬌嫩的嘴唇。
他的腦海裡，忽然不受控製地，閃過了一個塵封已久的畫麵。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在遙遠的邊關。
一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倒在雪地裡。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一個穿著火紅色鬥篷的小女孩，像一團火焰一樣，出現在他麵前。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奶聲奶氣地說道：“你彆怕，我救你。”
那個小女孩，就是沈驚鴻。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她。
也是從那一刻起，她的樣子，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裡，再也無法抹去。
他一直以為，她也記得他。
可後來，他回到京城，再次見到她時，她看著他的眼神，卻是全然的陌生。
她不記得他了。
他為此，失落了很久很久。
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
會不會她當年，也遭遇了什麼不測？所以纔會……
這個念頭一出來，蕭策覺得有這個可能。
他看著沈驚鴻，問道：“你……你小時候，可曾受過什麼重傷？”
沈驚鴻正低頭喝茶，冷不丁地聽到他這個問題，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抬起頭，不解地看著蕭策。
“殿下……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他為什麼會突然問起她小時候有冇有受過傷？
蕭策也意識到自己問得有些突兀了。他頓了頓:“我隻是……隨便問問。”
沈驚鴻看著他那雙帶著幾分探究的眼睛，心裡雖然覺得奇怪，但也冇有多想。
她仔細地回憶了一下。
“重傷……好像，確實有過一次。”
“是什麼時候？傷在了哪裡？”
蕭策追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一絲急切。
沈驚鴻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更加莫名其妙了。
不過，她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具體什麼時候，我也記不太清了，大概……是七八歲的時候吧。”
“那時候，我跟著爹爹，去了一趟西北邊關。聽我爹說，我當時年紀小，貪玩，非要學著軍營裡的將士們騎馬。結果，一個不小心，從馬上摔了下來，磕到了頭。”
“我爹說，我當時昏迷了很久，醒來之後，就有一段日子的事情，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沈驚鴻說得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彆人的事。
因為那段記憶，對她來說，確實是一片空白。
她隻知道，有那麼一件事發生過，至於具體的過程和細節，她一概不知。
可她這番話，聽在蕭策的耳朵裡，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蕭策隻覺得，自己心裡那塊壓了十幾年的大石頭，在這一刻落了地。
他一直以為，是她忘記了他。
他一直以為，在她心裡，他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轉眼就忘的路人。
為此，他失落過，不甘過。
他怨自己，為什麼當初冇有在她麵前，表明身份。
他怨自己，為什麼在她回到京城後，冇有第一時間，去找到她，告訴她，他就是當年那個被她所救的小男孩。
可他不敢。
他怕，他怕她會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
他怕，他怕自己滿懷期待地提起往事，換來的，卻是她一句冷冰冰的“我不記得了”。
所以，他隻能，默默地，在暗處，看著她。
看著她長大，看著她……追在蕭奕的身後，為他癡，為他狂。
那時候，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地疼。
直到現在。
直到他聽到沈驚鴻親口說出，她曾經從馬上摔下來，磕到了頭，失去了一段記憶。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失落，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她不是忘記了他。
她隻是……受了傷。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裡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磕到了頭……那後來，可有請大夫好好看過？”
沈驚鴻搖了搖頭：“我爹說，當時請了軍中的軍醫看過……除了忘了些事情，好像也冇什麼彆的了。”
“讓歐陽先生給你看看吧。”
蕭策想讓歐陽先生試試，能不能讓沈驚鴻想起之前的事。
畢竟，沈驚鴻想不起之前的事，他總不能現在就抓著沈驚鴻的肩膀說“你磕破腦袋之前救過一個小男孩，那個小男孩就是我！你隻是想不起來了！”
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呢？
“殿下，不必如此……”
沈驚鴻有些懵:“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真的冇事…”
蕭策打斷沈驚鴻的話，直接對著門外吩咐:“去把歐陽先生請過來！”
門外的齊利:“是！”
沈驚鴻:“……”
歐陽先生來得很快。
他被齊利一路催著，還以為是蕭策的解毒過程出了什麼岔子，心裡正七上八下的。
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結果一進問心苑，就看到蕭策和沈驚鴻兩人端端正正的坐著。
哪裡有半分出了事的樣子？
“殿下，您找老夫，可是身體有何不適？”
歐陽先生走上前，撫了撫自己的鬍子，有些不解地問道。
“先生，不是我，是她。”蕭策指了指身邊的沈驚鴻。
“沈小姐？”
歐陽先生更糊塗了。
他上下打量了沈驚鴻一眼，見她麵色紅潤，氣息平穩，不像是生病的樣子啊。
“先生，您幫她看看！”
蕭策對著歐陽先生道:“她小時候，從馬上摔下來過，磕到了頭，還忘了一些事情。您快幫她瞧瞧，有冇有留下什麼病根？”
歐天先生聽完，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就這？
沈小姐要有事，能好好的活到現在？就因為這點事，就把他火急火燎地叫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