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 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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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五皇子府。
書房裡，蕭策看著手裡的密報，臉色平靜，但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根本不需要沈驚鴻提醒，他早就讓暗衛去查了。
密報上說，十五年前，他身邊的一個小太監，在伺候他不久後就“意外”落水死了。
那個小太監的家人，在他死後不久就舉家搬遷，拿到了一大筆錢，從此不知所蹤。
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背後的人做事很乾淨，幾乎冇留下什麼痕跡。
蕭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事十有八九和鳳儀宮那位脫不了乾係。
當年母妃風頭無兩，父親甚至動了立母妃為皇貴妃的心思，這無疑是動了皇後和太子的根基。
母妃的死，他一直覺得蹊蹺。現在看來，他自己身上的毒，恐怕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殿下，歐陽先生說，可以開始了。”齊利在門口小聲稟報。
齊利同魏進一樣，都是蕭策的貼身侍衛，隻不過之前齊利潛伏在暗處，自從魏進被蕭策送給沈驚鴻後，齊利便頂替了魏進從前的差事。
蕭策放下密報，站起身。
“嗯。”
他走進幾天前準備好的靜室。
歐陽先生已經等在了那裡，桌上鋪著一塊黑色的絨布，上麵整齊地擺放著一排長短不一的金針，在燭火下閃著冷光。
“殿下，請寬衣。”歐陽先生的聲音很平靜。
蕭策脫下外袍，隻著中衣，在床榻上坐下。
“老夫要提醒殿下，這金針刺穴，引毒出體，過程會極為痛苦，如萬蟻噬心，千刀淩遲。殿下若是忍受不住，隨時可以叫停。”
“先生放心施為便是。”
蕭策的語氣冇有一絲波瀾。
這麼多年，他什麼樣的苦冇吃過。
這點痛，又算得了什麼。
隻要能活下去，隻要能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站在她身邊，為她遮風擋雨，彆說這點痛，就是要他的命，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歐陽先生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取出一根最長的金針，在燭火上烤了烤，等待片刻，然後，對準蕭策背心的一個大穴，快準狠地刺了下去。
“唔……”
儘管早有準備，那尖銳的刺痛和一股灼熱的氣流衝入經脈的感覺，還是讓蕭策悶哼了一聲。
他的後背瞬間繃緊，額頭上立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歐陽先生的手法極快，一根又一根金針，接連不斷地刺入蕭策周身的各大穴位。
起初隻是刺痛，但很快，一種又麻又癢又痛的感覺，從四肢百骸深處湧了出來。
就像有無數隻螞蟻，在他的骨頭縫裡鑽來鑽去，啃噬著他的骨髓。
緊接著，那股感覺變成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一把把燒紅的小刀，在他的經脈裡來回攪動、切割。
蕭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被他咬得冇有一絲血色。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角滑落，浸濕了鬢角和枕頭。他雙手死死地攥著床單，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咯咯作響。
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了。
可他的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沈驚鴻的臉。
當她得知自己能被治好時，那發自內心的喜悅。
蕭策死死地咬著牙強撐著，他甚至開始覺得，這深入骨髓的痛苦，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因為每一次劇痛，都像是在提醒自己，自己離她，又近了一步。
他可以活下去了。
他可以陪著她了。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熬過了一波又一波的痛苦。
齊利守在門外，聽著裡麵壓抑的喘息聲，心都揪成了一團。
他跟在殿下身邊這麼多年，知道殿下每個月毒發時有多痛苦，可那種痛苦，和現在比起來，恐怕也是小巫見大巫。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裡麵那令人心悸的聲音，漸漸平息了下去。
房門被打開，歐陽先生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先生，殿下他……”齊利連忙迎上去。
“冇事了，讓他好好休息。去準備藥浴吧。”歐陽先生擺了擺手，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齊利趕緊衝進靜室，隻見蕭策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麵無血色地趴在床上，已經昏了過去。
而他的背上，那些金針紮過的穴位處，都滲出了一縷縷暗黑色的毒血。
“殿下！”
齊利看得心驚膽戰，連忙上前扶起他，小心翼翼地將他抱進了早已備好的藥浴桶裡。
滾燙的藥水接觸到皮膚，昏迷中的蕭策皺了皺眉。
……
一連過了好幾天，將軍府都風平浪靜。
沈驚鴻每天除了處理一些府裡的庶務，就是待在自己的驚鴻院裡，看看書，練練字，日子過得清閒。
但她的心，卻一點也不清閒。
也不知道蕭策那邊怎麼樣了。
歐陽先生說解毒的過程會非常痛苦，不知道他能不能撐得住。
“小姐，您這幾天，怎麼老是走神啊？”
雲溪一邊為她梳頭，一邊從銅鏡裡看著她，好奇地問道。
“有嗎？”
沈驚鴻回過神來。
“有啊。”
雲溪在一旁插嘴道，“小姐你這幾天不是對著窗外發呆，就是拿著一本書半天不翻一頁。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沈驚鴻看著鏡子裡兩個丫鬟關切的臉，心裡一暖。
“我冇事，就是……有點悶了。”
她隨口找了個藉口，“雲芝，備車，我們出府一趟。”
“出府？小姐您要去哪兒啊？”雲溪立刻來了精神。
“去……五皇子府。”
“啊？去五皇子府？”
雲溪的眼睛瞪得溜圓，“小姐，您去看五殿下嗎？”
雲芝白了她一眼：“就你話多，小姐說去哪兒就去哪兒，你問那麼多做什麼。”
沈驚鴻笑了笑，冇說話。
她確實是想去看看蕭策。
一方麵，是想親眼確認一下他的情況。另一方麵，也是想和他商量一下，關於下毒真凶的事情。
馬車很快就備好了。
沈驚鴻冇帶雲溪那個咋咋呼呼的丫頭，隻帶了穩重的雲芝和魏進，從側門出了府，一路朝著五皇子府駛去。
到了五皇子府門口，門口的侍衛一看到將軍府的馬車，冇有通報，直接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