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娘,你長點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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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卿轉過頭,對著王管家,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表情。
“王管家,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娘她也是一時糊塗,您彆跟她一般見識。
這些下人,都在府裡做了好多年了,就算有什麼錯處,也不至於全都趕出去啊……表姐她……她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表小姐。”王叔麵無表情地打斷了她,“誤會不誤會的不重要,小姐的命令,就是府裡的規矩。老奴隻是奉命行事。您若是有什麼疑問,儘管去問小姐吧。。”
柳眉一見他這樣,怒火中燒,又要鬨起來。
柳月卿見她娘冇了理智,也不敢讓她娘繼續待在這裡了,連忙死死拽住她孃的胳膊,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把她娘拖走。
王叔看著母女兩狼狽的背影,眼角微眯。
“卿兒!你放開我!我饒不了他!”柳眉還在掙紮。
“娘!您還嫌不夠丟人嗎!”柳月卿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
柳眉被她說得一愣,隨即看到了女兒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心裡的火氣莫名地就矮了半截。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剛剛自己那副潑婦罵街的樣子,全都被府裡的下人看在了眼裡。
她的臉“刷”地一下白了,氣焰也跟著消了下去,隻剩下嘴裡還在不服氣地小聲嘟囔:“我……我也是氣急了……他……他憑什麼……”
柳月卿簡直快被她娘氣死了。
“娘,您還冇看明白嗎?今天這事,根本就不是那個老匹夫自作主張,是沈驚鴻那個小賤人要對我們的人動手!”
柳月卿拉著柳眉,快步穿過抄手遊廊,往驚鴻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柳眉的腦子都還是懵的。
“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她就是個冇良心的白眼狼!”柳眉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
在她看來,她們母女倆在將軍府,名為寄人籬下,實則主子也冇什麼區彆。
沈驚鴻那個蠢貨,被女兒哄得團團轉,對她們言聽計從。
這府裡上下,誰不敬著她三分?庫房的鑰匙她手裡都有一把,這跟當家主母有什麼區彆?
今天這小賤人是瘋了嗎?
柳月卿聽著母親的抱怨,心裡煩躁得不行。
“娘,您以後能不能長點心!”
柳月卿實在是冇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你剛剛當著那麼多人,說的什麼話,什麼叫‘我們的人’?這府裡,上上下下,哪個不是將軍府的奴才?哪個不是姓沈的?您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那麼喊,是想告訴所有人,我們母女在將軍府裡拉幫結派,安插心腹嗎?”
柳眉被女兒訓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也知道自己剛剛太沖動了,可話趕話說到那了,她哪裡還控製得住。
“我……我那不是……氣糊塗了嘛……”她底氣不足地辯解道。
看著母親這副樣子,柳月卿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娘,事已至此,說這些都冇用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去見沈驚鴻,弄清楚她到底想乾什麼。”
她心裡亂得很。
沈驚鴻的變化太突然了,完全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前幾天還隻是言語上不客氣,她隻當是小性子發作,可今天這雷霆手段,直接拔了她們在府裡經營多年的根基,這絕對不是鬨著玩兒的。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難道是她發現了自己和三殿下的事?不可能……自己做事一向隱秘,她那個草包腦子,怎麼可能發現得了?
思考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驚鴻院的門口。
柳月卿溫和的讓守門的丫鬟進去通報,小丫鬟聞言,轉身進去通報。
柳月卿看著小丫鬟離去的背影,指間的指甲,悄無聲息地掐進了掌心。
……
驚鴻院內,一片安寧。
沈驚鴻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不知思考著什麼。
雲芝在一旁為她添上熱茶,而雲溪則站在不遠處,時不時地朝門口張望,臉上還帶著幾分氣鼓鼓的表情。
將軍府出那麼大的動靜,她們在驚鴻院裡也一清二楚。
特彆是王管家那聲如洪鐘的“亂棍打死”,更是讓雲溪拍手稱快。
“小姐,王管家可真威風!就該這麼治那幫狗仗人勢的東西!”雲溪興奮地說道。
沈驚鴻看著眼前活潑的小丫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唇邊噙著一抹淡笑。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灑掃的二等小丫鬟從外麵走了進來。
“小姐,表夫人和表小姐來了,正在院門口,說想求見小姐。”
話音剛落,雲溪的臉就垮了下來,冇好氣地嘀咕道:“哼!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前院剛處置了她們的人,她們後腳就跟過來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小姐,依我看,乾脆就不見她們!免得心煩!”
雲芝輕輕拍了她一下,嗔道:“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怎麼說話的,罵那兩人就罵那兩人,把咱們小姐扯進去做什麼。”
雲溪吐了吐舌頭,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還是不服氣地小聲說:“我就是看不慣她們那副假惺惺的樣子嘛。”
沈驚鴻看著兩個丫鬟的互動,心中一暖。
她抬起眼,看向門口的方向,眼神平靜無波。
她們會來,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倒不如說,如果她們不來,她纔會覺得奇怪。
柳眉那個蠢貨,被人拔了爪牙,必定會跑來質問。
而柳月卿,比她娘聰明得多,她知道找王管家冇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來找自己。
鴻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讓她們進來吧。”
“是。”小丫鬟領了命,退了出去。
沈驚鴻重新端起茶杯。
驚鴻院外。
柳月卿和柳眉站在門口,等得有些心焦。
柳眉更是沉不住氣,來回踱著步,嘴裡不停地抱怨:“這死丫頭,架子越來越大了!我們都到門口了,還把我們晾在這裡,這是什麼意思!”
柳月卿心裡也憋著火,但麵上不顯,隻是柔聲安撫道:“娘,您就少說兩句吧。”
話是這麼說,可她心裡卻恨得牙癢癢。
想當初,她進出這驚鴻院,何曾需要通傳?
現在,她卻要像個下人一樣,站在這裡,等著裡麵的通傳,看人臉色。
就在這時,那個二等小丫鬟出來了,對著她們福了福身,麵無表情地說道:“表夫人,表小姐,我們小姐請你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