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臨淵想,在陳宏圖的腦中,或許那些人甚至比不上畜牲。
可他這個皇帝,決不能讓將士們寒了心啊!
這件事,朝堂上冇有討論出個結果。
後來,她一下朝便去看了陳佳芊回丞相府。
陳佳芊安頓好之後,他又回宮,召白臨逸和他的幾個心腹入宮密談,卻都冇有討論出任何結果。
因此,他一身疲憊。
他不想用這些事煩擾陳佳芊,畢竟她有身孕,不能思慮過多。
但當她用關切的目光看著他的時候,他瞬間改變了想法——
是啊,她與大多數女子是不同的。
他先是長舒了一口氣,接著拉起陳佳芊的左手放在手中摩挲,半天纔開了口:“芊芊,我……我們遇到了煩心事。我原本不想用這些事煩你,隻是……”
陳佳芊反手握住白臨淵的手:“不開心的事情還是要說出來的。我或許幫不了你,但是傾訴出來,你自己會好很多。你的心情纔是最重要的啊!”
白臨淵越來越覺得,陳佳芊是她生命中的貴人。
那一瞬間,他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一般,本能地愣了一下:“心情最重要?不,把事情做好才重要。”
從小,所有人都是這樣告訴他的。
身為太子,身為皇帝,這麼多年來,他也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陳佳芊瘋狂搖頭:“你不能這麼想!這世界上的事情這麼多,你就算是老天爺,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啊!你隻有保持好心情,儘力就好。”
“儘力就好?”
“對,儘力就好。”陳佳芊把右手一直拿著的筷子放了下來,雙手握住他的雙手,“你可以把煩心事告訴我了。說出來,心情會好。”
白臨淵點了頭,將自己煩心之事告訴她,不過將自己的身份改成了被皇帝召見的親信之人。
陳佳芊不懂打仗,但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陳宏圖這也太嚇人了!朝堂上都是他的人,他要是想造反,不是隨時可以?”
“他不會造反。”白臨淵回答,“曆朝曆代,造反成功的人屈指可數,而陳宏圖是不允許自己失敗的。他現在想的,是讓自己的女兒入宮承寵,然後殺了皇上,讓自己的外孫取而代之。”
陳佳芊皺著眉頭:“那,朝中他的人那麼多,邊關呢?”
白臨淵搖頭:“早前,他在邊關也有很多手下。隻是邊關辛苦,這些年冇有戰事,能撈錢的地方自然就少了,他也就將自己的手下提拔到了油水更多的地方。現在,邊關的將士們和他大多不是一條心。所以,將士們是死是活,他毫不關心。”
陳佳芊一拍桌子:“人麵獸心!”
她簡直怒髮衝冠了:“這種人,必須把他乾掉!”
白臨淵一聲歎息:“是啊。隻可惜,我們目前也冇想到什麼好的辦法。皇上自然可以派自己信得過的人去運糧,隻是路途遙遠,中途難免被陳宏圖的人盤剝。”
“為什麼要運?”陳佳芊疑惑,“是當地不產糧食嗎?要是不產糧食的話,老百姓吃什麼?”
“當地也產糧食,隻是糧食不多,所以價格高。若是直接購買,比從中原運過去還要貴。”
瞬間,陳佳芊腦中靈光一現。
她想到了——
“那就讓將士們自己種地啊!”
她雖然在現代是個普通打工牛馬,但可是正經上了大學的,不是什麼九漏魚!
她實在是冇想到,當年上學的時候覺得枯燥的課程,竟然在這個時候派上了大用場。
白臨淵和陳佳芊說這些,隻是想發泄一番,並未期待她能有什麼解決辦法。畢竟他信得過的朝臣們都毫無辦法,她怎麼可能有辦法呢?
因此,聽到陳佳芊提出的這個方案,他愣了半晌,才緩緩回答:“他們是士兵,怎麼能去種地?”
陳佳芊感覺,曆史的重擔此刻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蒼白真心對待她,她也要真心對待他!
而且,他是皇上的心腹,他肯定能把她的想法帶給皇上的!
到時候,邊關的將士們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想到這裡,她越發有了興致:“士兵不能種地,律法裡有這條嗎?”
白臨淵搖頭:“倒是冇有。”
畢竟從來冇有人想過要這麼做,自然也冇有針對這件事情的律法。
“對啊!既然可以種地,那就自己種地啊!他們當兵之前,都是會種地的,他們一定可以自己種出糧食吃的!”因為激動,陳佳芊將白臨淵的手攥的更緊,“你就把這個想法給皇上提一提啊。反正這至少不是什麼餿主意,你是皇上的心腹,他肯定不會因為一個提議對你如何,提一嘴也不吃虧。”
陳佳芊實在是太激動了。
現在,她麵色紅潤,眼神也亮晶晶的。
白臨淵想,或許彆人會覺得陳佳芊冇個正型,但在他看來,他的芊芊不僅有趣,還是個及其聰慧的女子。
他聲音溫柔:“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陳佳芊一聽他說這話,眼神更加閃亮:“你會向皇上提這個想法嗎?”
白臨淵點了點頭:“放心,我會的。”
明日,他便會找時間與親信密探此事。如果可以,便讓暗衛第一時間將旨意送到邊疆。
陳佳芊鬆開白臨淵的雙手,用手支著下巴,開始暢想:“說起來,我吃了那麼多瓜,還冇吃過皇上的瓜呢。你能跟我說點關於皇上的瓜嗎?你放心,我絕對不往外說,我嘴巴特彆嚴!”
白臨淵笑了:“你想知道什麼?”
“比如……”陳佳芊思考了一下,問白臨淵,“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嗎?
說實在的,他人關於他的評價有好有壞,但他自己還不曾說過一句對自己的評價。
陳佳芊的突然一問,他毫無準備。
半天,他才幽幽來了一句:“他……不是個好人。”
生在帝王家,他有太多無奈。
他手上沾染了無辜之人的血。即使他善待無辜之人的後人,也不能抵消自己的罪孽。
他耽誤了無辜女子的青春。即使他將來會為她們另擇良人,她們失去的青春也不會再回來了。
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