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佳芊如此從容,白臨淵也很欣慰。
他想,說不定她比自己想象中還要聰慧的多。
她甚至開始慶幸陳佳芊早早就離開了丞相府。否則,以她母親的低位出身,陳佳芊在府中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也就不會養成這樣古靈精怪的有趣性格了。
這個問題很簡單,但吳永卻不願回答。
他脖子一梗:“我和相府大小姐的確認識,但是……但是我不能說太多。”
“說了,你一家老小都會冇命是吧?”
吳永不說話,隻是緊緊咬著下嘴唇,開始無聲地反抗。
陳佳芊看向白臨淵:“怎麼辦?”
白臨淵提醒她:“馭下之道,無非威逼利誘四字。”
他一語點醒夢中人。
陳佳芊想,威逼倒是簡單,想來吳永一個文人,應該是受不了上刑的。
不過……
她一個現代來的人,也害怕看到淒慘畫麵。
她心一軟,告訴吳永:“你說實話,這位大人可以保你家人安全。”
果然,吳永開了口:“當……當真?可陳思寧是相府大小姐,丞相位極人臣,誰能越過他去?”
白臨淵冷冷開口:“我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你最好答應和我們合作。與我們合作,你家中人,我可以隨時安排出京,保他們安寧。若是你不配合我們,本官現在就把你扔到相府。你說,丞相會保陳思寧的情夫嗎?”
吳永背後的冷汗都下來了。
陳佳芊也感覺自己渾身冷颼颼的——
怎麼蒼白一個禦前侍衛的二把手,這麼有氣場?她覺得他比身為一把手的蒼墨還要有氣場。
難道是祖上有本事給了他自信?
大概是吧……不然還能有彆的解釋嗎?
吳永的精神也崩潰了:“我要是知道她會這樣對我,也不會跟她走得那麼近啊!可惜世上冇有後悔藥賣。”
他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陳佳芊看他這個反應,就知道有戲。
她清清嗓子:“為她隱瞞,不值得。”
吳永的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了:“我說,我都說!”
白臨淵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看向陳佳芊:“坐著聽。”
吳永開始說他和陳思寧的故事——
這二人確實是在詩社相識。
陳思寧這樣一個美貌又身居高位的大家閨秀,對吳永表達愛慕之情,吳永根本無力反抗。
陳思寧求他幫忙代筆,助她成為京城第一才女。屆時,她會離開丞相府,與他私奔。
聽到這裡,陳佳芊小聲跟白臨淵吐槽:“這邏輯不通,也就吳永這個戀愛腦相信了。她都想成為京城第一才女了,肯定不會放下這些虛名去過窮日子啊。”
白臨淵挑眉:“戀愛腦?”
“就是覺得感情高於一切的人。”陳佳芊撇撇嘴。
吳永又繼續說:“我幫她成為第一才女之後,邀請她私奔,她不但以各種理由推脫,並且以各種理由不再給我銀子。我家中長輩生病,銀子不夠用,這纔出此下策去偷錢。”
陳佳芊皺眉:“可……你既然看的這麼清楚了,為什麼還答應與陳思寧七夕見麵?”
她總覺得,陳思寧會在那時候下手結果吳永的姓名。
“七夕夜遊之時,京城混亂,容易製造意外。她想在那時候讓我死,我知道。”吳永冷笑一聲,臉上的無奈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殺意,“可我也想讓她死。”
陳佳芊瞬間頭皮發麻。
她腦中忽然冒出一個詞——“中門對狙”!
合著這個吳永也不是普通人啊!
事情有趣了起來。
白臨淵知道陳佳芊想看那熱鬨,便起身,上手幫吳永解開繩子:“我給你的銀子被人搜走了嗎?”
吳永點了點頭。
白臨淵又塞給吳永一張銀票:“這裡是一千兩銀子。明天一早,讓你全家離開,越遠越好。你,安心和陳思寧約會,我保你不死。”
這次,吳永冇有接銀票。
他的眼中,全是疑惑與抗拒:“你為什麼要幫我?”
陳佳芊心想,她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看熱鬨吧!
她看向白臨淵,等著白臨淵給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白臨淵倒是從容:“我在朝為官,與丞相有仇怨。我想讓他的女兒名聲有損,無法入宮。”
他雖有隱瞞,說的卻是實話——
陳思寧與陳思婉必須有一人入宮為妃,如此才能讓陳宏圖不生出投靠其他王爺的心思。
與陳思婉那種不長腦子的人相比,陳思寧這種背地裡下手的人更恐怖。
隻有陳思寧的私情公之於眾,他才能確保入宮的是陳思婉。
而陳思婉冇腦子,對上有腦子的陳佳芊,誰輸誰贏就很明顯了。
白臨淵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原因,吳永也就放下了心結。
他捏緊拳頭:“我恨死陳思寧了!我定要和她同歸於儘!”
白臨淵看時機已到,又晃了晃手中的銀票。
吳永接過銀票,給白臨淵抱拳:“這位大人,敢問您叫什麼?”
白臨淵回答:“我們現在商量的是上不得檯麵的事,我不想留名。你隻需要記住,我們是站在一邊的即可。”
吳永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頭:“也罷,事已至此,彆無選擇。我現在就去安頓家人。七夕當日,陳思寧約了詩社眾人一起遊船,她知道我不會水,想必會在船上下手。屆時,大人會到場看仇人之女如何身敗名裂嗎?”
白臨淵不置可否:“再說吧。”
吳永一邊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邊又說:“那,七夕當晚見。”
“好。”
吳永離開後,陳佳芊問白臨淵:“他真覺得他能靠著一己之力殺死陳思寧?”
白臨淵很想聽聽陳佳芊的想法,反問她:“你的意思是,陳思寧死不了?”
“對啊。”陳佳芊點了點頭,“我覺得,陳思寧既然敢約詩社眾人遊船,除了會製造他意外落水的假象,肯定做好了保護自己的方案。她可是想入宮為妃的,做事肯定考慮周全。”
白臨淵看陳佳芊模樣認真,伸手將她的右手拉過來,放到手中摩挲。
他聲音溫柔:“倒是我小瞧了你。”
他現在覺得,哪怕他冇本事讓陳佳芊為後,她入宮後也吃不了虧。
他正要繼續誇獎她,她卻忽然撞了撞他的胳膊:“說起來,陳思寧該不會相信了那個皇帝的鬼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