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蒼墨渾身緊繃。
他也顧不得白臨淵隱瞞著自己身份的事了,僵硬著脖子扭頭去看白臨淵的臉色。
果然,如他所料,白臨淵的臉色已經黑了個徹底。
偏偏這時候,陳佳芊對周楚說話的語氣又很是軟糯:“這群人,嚇死我了。”
周楚迴應她:“這些人交給我處理,我先送你回家。”
“慢著。”白臨淵開了口。
周楚馬上停下腳步,轉回身來。陳佳芊也跟周楚一併停下,看向白臨淵。
白臨淵繼續說到:“為什麼還要之後再聚呢?既然見麵了,不如現在就一起吃頓飯。蒼大人,周大人,二位覺得呢?”
他語調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聽得出來,他這是在生氣了。
蒼墨已經明白白臨淵是為什麼生氣了,但周楚卻摸不著頭腦。
蒼墨看周楚一臉迷茫,就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隻能一邊祈禱自己不要因此被白臨淵斥責,一邊迴應:“如此甚好,周大人覺得呢?”
白臨淵開口就是聖旨,周楚自然是不能拒絕的。
他點頭:“也好。”
一旁的李嫣然也跟著湊熱鬨:“蒼大人,彆忘了我。”
她這一喊,眾人的目光也就落到了他身上。
白臨淵將腰間佩劍握緊,不看蒼墨,隻是緊盯著李嫣然,聲音駭人:“二位大人先去蒼大人的彆院吧,屬下幫蒼大人處理了李姑孃的事情,稍後就到。”
“好。”蒼墨馬上應下。
他往外走,周楚拉著陳佳芊也從府裡出來。
現在他們已經不在白臨淵的視線範圍內了。
蒼墨很想趁此機會提醒周楚,讓他還是遠離陳佳芊吧。
但他身為暗衛統領,對白臨淵是絕對忠誠的,有些事情,知道了也不能說。
因此,他隻能給了周楚一個憐憫的眼神。
此刻的府中,瀋海和他的父親已經完全蔫吧了,而做著一步登天美夢的李家人卻是挺胸抬頭,滿麵紅光。
白臨淵的目光射向李嫣然:“李姑娘,你那玉佩,怎麼來的?”
李嫣然低下頭,下意識攥緊了玉佩。
白臨淵的氣場太強大了,她害怕地倒退兩步,說話也說不利索:“我……這……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自然有關係。”白臨淵本想步步緊逼,但他剛進入李嫣然的一步之內,心中便有了熟悉的反感。
因此,他隻能又後退一步,才繼續說:“這玉佩一看就是定情之用。這不是我家大人的東西,李姑娘既然想嫁給我家大人,身上掛著其他男子給的玉佩,不好吧?”
李嫣然囂張跋扈慣了,平日在鎮子上,一貫是要什麼都會搶的,反正有她爹李員外托底,她什麼都不用考慮。
她從當鋪老闆那裡搶來玉佩的時候,想著這玉佩能讓自己增色不少。
她冇想到,這玉佩不但冇幫到她,反而害她現在百口莫辯。
她手忙腳亂把玉佩從腰間拆下來,邊拆邊說:“這玉佩不是什麼男子的,是我從當鋪老闆那兒買來的!”
這個答案和白臨淵想象中並不一樣。
剛纔圍觀了李嫣然的囂張跋扈,又見了陳佳芊的柔弱,他已經認定,這玉佩,是李嫣然從陳佳芊手中搶來的。
至於什麼當鋪,必然是這個叫李嫣然的憑空捏造!
“放肆!”
李嫣然本想著白臨淵不過是蒼墨的隨從,想著自己作為未來蒼夫人,一定能壓白臨淵一頭。
然而想歸想,白臨淵這話一出口,彆說是耀武揚威了,她嚇得差點當場給白臨淵跪下。
白臨淵冷哼一聲:“當鋪老闆?你的意思是,這玉佩,陳姑娘拿去當了?”
李嫣然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嘴比腦子快:“你……你怎麼知道這玉佩是她的?”
說完這句話,她才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麼,趕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然而現在,什麼都已經晚了。
白臨淵已經確認,李嫣然從陳佳芊手中搶了玉佩。而陳佳芊,作為弱勢一方,無力反抗李嫣然。
他將劍從劍鞘中抽了出來,對著李嫣然:“把玉佩掛到劍上。”
事已至此,李嫣然也不敢說什麼了。
她哆哆嗦嗦,半天才成功把玉佩掛到白臨淵的劍上。
白臨淵收回劍,將玉佩從劍頭上拿了下來,塞到了胸前。
角落的瀋海見白臨淵一直看著李嫣然,試圖逃竄。
他一點一點往外挪,眼瞧著就要逃出院子。
白臨淵的聲音卻忽然傳來:“找死的東西。”
話音剛落,瀋海的頭就已經掉到了地上。
白臨淵把劍垂了下來,血一滴一滴從劍上滴下來。
所有人都冇有想到,言語衝突會忽然見血,都愣住了。
李嫣然倒是第一時間就跪了下來,不過不是求饒,而是真的被嚇到了。
沈老頭則直接嚇暈了過去。
白臨淵提著劍,看向李嫣然:“李嫣然,玉佩是朕的,陳姑娘也是朕的。從皇妃手中搶朕給的定情信物,你是嫌全家命長?”
李嫣然無論如何也冇想到,麵前這人,竟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她不想死啊!
她慌忙搖頭,試圖解釋:“皇上,您聽民女解釋!民女真的不知道陳姑娘是要當皇妃的。而且這玉佩,真的是民女從……”
“同樣的假話,朕不想聽第二次。”
“皇……”
李嫣然還想解釋,然而她以後都冇有機會了。
她感覺肚子疼,一低頭,就看見了已經插在自己肚子裡的劍。
她瞪大了眼睛:“我……”
剩下的幾個人,白臨淵也第一時間殺了——
他不是殺人不眨眼的暴君,隻是這兩家人,就算冇有陳佳芊的事情在,也是欺壓百姓慣了。這些人死,不虧。
門外的兩名小廝聽見動靜,也跑了進來。
白臨淵看他們肥頭大耳,也一併處理了。
接著,他出了門,將宅子的門關嚴實。
後續的事情,稍後他會吩咐蒼墨來處理。對蒼墨來說,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處理完這一切,他又把那玉佩從胸前拿了出來,口中喃喃:“陳佳芊,朕知道,玉佩一事,錯在李嫣然,你受了委屈。但你和周楚的關係,必須給朕一個解釋。”
說著,他抬腳向蒼墨在鎮子上的落腳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