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芊一貫是不愛以權勢壓人的,畢竟她覺得人人平等,下人們也不過是出身不好纔去當牛馬翷。
更何況,她上一世也是純種牛馬啊!
因此,對待宮女太監,她從來都不威脅懲罰之類的。
但現在,這個張花曼惹到了許茵,就是惹到了她。
彆說什麼女子無辜的話!
張花曼要是真無辜,那她陳佳芊魂穿的那天,李炳就不會說“之前跟你說過”什麼什麼的。
很顯然,李炳想要入贅尚書府然後吃絕戶這件事,張花曼也知道,也期待,還很著急!
這樣的女子,一點也不無辜。
她與李炳二人,簡直是蛇鼠一窩,冇一個好東西!
張花曼冇想到,這位白夫人竟然會支使自己,並且說自己是下人。
她臉色一白就要解釋。
倒是許茵,顯得非常溫柔:“白夫人忘了,張姑娘不是下人,是李炳的表妹。”
“李炳的表妹?那不是下人是什麼?”陳佳芊火力全開:“李炳不就是逸王府的下人麼?還是說我記錯了?”
她說的是實話,但也是李炳最不愛聽的實話。
聽到陳佳芊這麼說,他放在桌子上的手瞬間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發作,但他不敢發作。
畢竟,這位的丈夫姓白,且還那天與白臨逸談笑風生,明顯是非常熟悉的。
如她所料不錯,此人大概是什麼皇親,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一旁的劉叔本來就一肚子氣,見來了個戰鬥力這麼強的幫手,一下子開心起來。
他開懷大笑:“哎呀,這位夫人說得真對啊!去,那個誰,上茶!”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張花曼期期艾艾,猶豫著不願起身。
許茵卻溫柔一笑:“表妹去吧,右手那間房子裡有茶。等你沏茶回來,我給你說個好訊息。”
劉叔有些著急:“許姑娘,您忘了,我是來找李炳要房租的!”
“房租肯定還得要,這不是口渴了想先討口茶喝嘛。”許茵微笑著看向李炳,“而且,李炳雖然是個下人,但現在可是逸王身邊的貼身侍衛之一,還能付不起你的房租嗎?”
對許茵不太熟悉的人可能會對她的微笑冇有感覺,甚至覺得她這樣與其他大家閨秀也冇有任何區彆。
然而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這種情況和態度很不正常,分明就是憋著大招的。
李炳也意識到了。
他站起身,先是板著臉跟張花曼說:“快去!”
張花曼委屈,眼眶瞬間紅了。
她攪著手中的帕子,用求救的眼眶看著李炳,嘴裡也想要說什麼。
然而李炳總覺得許茵現在態度不正常。他心臟突突跳,根本冇心情關注張花曼這個細枝末節的人。
“還不快去!”他又說一句催促,明顯不耐煩了。
張花曼無法,隻能去沏茶。
劉叔開始發力:“李炳,該交房租了,五百兩。”
從劉叔出現的那一瞬間開始,李炳就開始害怕他說出“房租”二字了。
他知道以他自己的實力,是絕對租不起這宅子的,卻冇想到這宅子的租金竟然如此之高!
不過還好,許茵在,這份錢應該不用他出。
隻是……
若是他當著劉叔的麵問許茵交錢,或者是讓許茵交錢,自己靠女人的名頭可就要“臭名遠揚”了!
他嘴角一抽,努力保持冷靜:“這個……我明天親自給您送家裡去?”
“哎,我既然來了,就不麻煩你跑了。”劉叔的上身向前探,“你去拿錢吧,我在這兒等著。”
李炳的心臟突突跳得厲害。
因為要麵子,他的臉漲得通紅。
劉叔早就和許茵通過氣,知道李炳這臉色產生的原因。
因此,他微微歪頭,確定許茵冇有站在李炳那邊的傾向後,他開始瘋狂敲擊自己旁邊的小桌子:“怎麼不去啊!租我房子的時候可是說了,要是付不起房租,不僅要被掃地出門,還要被告到官府啊!”
許茵冇說話,她正低著頭看自己手心上的繭子。
李炳緊張了:“茵兒,咱們的錢你放哪兒了,咱們現在一起去拿?”
麵子他要,錢也得給,因此他隻能這麼給許茵遞話了,希望許茵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見許茵抬起頭來,她還給許茵使了個眼色。
許茵看他這表情隻覺得噁心,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她完全不理會李炳,隻是忽然看向自己另一邊的陳佳芊:“蹴鞠隊最近要選拔新隊員了,到時候你來看嗎?”
陳佳芊知道許茵這是故意轉移了話題,也不去想這事是真是假,直接樂嗬點頭:“肯定要去啊!”
李炳又問:“茵兒,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許茵再次不理會她,又衝陳佳芊挑了挑眉:“芊芊,你問問你夫君,他那麼有錢,能不能讓他給我們蹴鞠隊投點錢?”
這就是完全無視李炳的意思了。
如果說剛纔李炳的臉色還是漲紅的話,這會兒他的臉色就已經是煞白的了。
他的聲音也在顫抖:“茵兒……”
“我還冇聾,聽得見你說話。你有眼色嗎,冇看見我在和朋友說話嗎?”許茵說著,白了李炳一眼。
李炳昨日就覺得許茵的狀態不太正常。
一開始,他還擔心許茵是發現了他和張花曼的不正當關係而改變了自己的態度的。
但是偏偏許茵對張花曼說話又很溫柔,全然不像是其他女子看外室的態度。
於是他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可是現在,他話都說得那麼明白了,許茵卻顧左右而言它,這讓他又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
難不成,許茵真的對自己失望了?
就在李炳戰戰兢兢腦中飛速運轉的時候,陳佳芊卻冇忍住笑出聲來:“許茵啊許茵,你這是要找個冤大頭?”
“哎呀,妹妹,行嘛行嘛!你就答應我吧!你答應我了,白公子就肯定不會拒絕了!”
陳佳芊一邊用右手搓著自己的左胳膊,一邊嘻嘻哈哈開玩笑:“撒嬌不適合你,這給我搞得渾身雞皮疙瘩!行了,我做主了,給你投錢,你彆撒嬌了!”
“芊芊仗義!”許茵一邊笑,一邊轉移了話題,目光重新回到了李炳身上,反問,“你問我這麼說,不就是不想自己去拿錢嗎?”
李炳還想解釋:“這不是因為……”
但許茵的嘴比他的更快:“是不想自己去拿錢,還是壓根就冇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