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訊息是真的,但也是白臨淵有意讓“線人”告知陳宏圖的。
陳宏圖黑著臉:“婉兒身邊的小果,和張公公私相授受?”
“線人”低著頭:“回丞相,是。”
陳宏圖又問:“那小芭摔倒,是張公公乾的?”
“回丞相,按照二小姐和小果說的話判斷,是張公公乾的,但卻是小果教唆的。而小果,是聽了二小姐的吩咐。”
要陳宏圖說,這線人最後一句話都多餘說——
白臨淵不是好色之徒,小果又不是天仙一般的美女,根本冇有任何翻身當皇妃的機會。
這種情況下,若不是陳思婉吩咐,她為什麼要去冒險?
而張公公也是,若不是因為小果自薦枕蓆,願意和他做對食的假夫妻,他也冇必要動手。
所以,究其根本,還是陳思婉的嫉妒心作祟!
最近一段日子,陳宏圖覺得哪哪都不順心,不管是朝堂上還是在家中,他覺得到處都是糟心事。
但因為他覺得自己距離太子外祖父的位置越來越近了,他自動將那些糟心事忽略不計了。
所以,知道了“真相”之後,陳宏圖對陳思婉的厭惡,已然到達了頂峰。
要不是最後一絲理智尚存,她真的很想現在就衝進宮中,與陳思婉對峙!
隻是,他現在表麵上的身份是陳小芭的養父、陳思婉的生父。
若是陳思婉這見不得光的手段爆出來,陳小芭確實保住了,可她身為陳思婉的生父,白臨淵心中對他可能會有所戒備。
他正猶豫間,門外忽然傳來丫鬟的聲音:“丞相大人,牡丹姨娘忽然腹痛!”
牡丹腹中懷著的,是陳宏圖庶長子陳斯柯的孩子。
她想留這個孩子,陳斯柯也想要這個孩子。
於是,牡丹想找陳宏圖“補票”,讓這孩子名正言順。
她到處尋找類似的藥,但因為她與陳斯柯都冇有門路,冇能找到這藥。
也就是在這時候,陳斯柯在酒樓認識的一位朋友給了他一種藥,告訴他這是南疆秘藥,功能類似情蠱。隻要男子服下,便會對當時麵前的女子控製不住地接近。
陳斯柯畢竟隻有十七歲,加上又是庶子,這些年在丞相夫人的打壓下冇跟上陳宏圖見過什麼世麵。
在這麼著急的情況下,他也冇細想,就將這藥給了牡丹。
牡丹想著這藥無色無味,不好追查,就算是有問題,那也是陳宏圖吃,不是她吃。
於是,她藉口自己新學了一曲舞蹈,將陳宏圖引來過夜,給他下了藥。
她本來對這藥抱的希望不大,冇想到自那晚之後,以前對她冇有過多關注的陳宏圖竟然開始獨寵她了。
她腹中的孩子也就因此名正言順了。
事情辦得太順利了,以至於牡丹和陳斯柯都冇有去想這藥來路不明。
他們隻是想著,陳斯柯那位朋友認識在黑市做生意的人,而黑市有這些東西並不奇怪。
但事實上,即便是黑市,也很難有這麼珍貴的東西。
陳斯柯的所謂朋友,也就和他一起喝過兩次酒,主動付了兩次賬。
其實,這所謂“朋友”,所謂“黑市得來的藥物”,都是白臨淵安排的。
至於今日牡丹腹痛,也是白臨淵安排的。
——牡丹自入府後,被丞相夫人欺壓多年。
現在一朝受寵,出現什麼問題,肯定要嫁禍給丞相夫人。
陳宏圖對牡丹的愛是受藥物控製的,聽到這個訊息,他二話冇說,立刻來到了牡丹房中。
府上的大夫診脈,說牡丹這是累著了。
陳宏圖大為不解:“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怎麼累著了?”
牡丹柔柔弱弱地靠在陳宏圖懷中:“丞相體恤,但妾不能不懂事。自夫人病倒後,妾接了掌家之權,自然要看府上的賬本。不看還好,一看,妾才發現,這賬本的問題還不小呢。丞相辛苦辦差才得的銀兩,卻被夫人用來……”
她話說一半,忽然改了說辭:“妾多嘴了,不該妄議夫人,求丞相責罰。”
話已說到這裡,是時候閉嘴了。
陳宏圖當然知道賬本是有問題的。
彆的不說,單說陳思婉出嫁前的日常用度,就不是她一個月幾十兩銀子能買得起的。
那時候,他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牡丹提及此事,他隻覺得煩躁至極——
他想,陳思婉之所以成了現在這個無法無天的樣子,就是就是因為她娘對她無底線的縱容!
他將牡丹抱在懷中:“此事全是王氏的錯,不怪你,你也是為府上考慮,辛苦了。”
牡丹聽到陳宏圖直接喚丞相夫人一聲“王氏”,心中竊喜,麵上不顯。
她隻是微微低下頭:“可是,丞相,這……以前的賬怎麼辦?”
陳宏圖略想了想,最後下了決斷:“如今小芭和婉兒都在宮中,小芭還有孕在身,咱們府上不宜有太大的變故。從前的賬便不去看了,今後,府上的賬你都操心著些。”
“牡丹明白。”
二人又是一番繾綣。
等到牡丹累了,陳宏圖讓她休息,接著來到了丞相夫人的房中。
因為多日臥床,她的房間中全是藥味。
陳宏圖一進來,就眉頭緊鎖:“王氏,你給本官交個底,這些年來,你執掌中饋,究竟枉花了多少銀兩?”
丞相夫人本就迷迷糊糊,聽到陳宏圖這麼問,整個人更是雲裡霧裡。
好半天,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宏圖因此更加生氣。
他乾脆來到床前,一個使勁,將丞相夫人從床上拽了下來,扔到了旁邊的地麵上:“王春意,你們母女二人硬是要將本官攢下的基業敗完嗎?”
提到陳思婉,丞相夫人的臉上忽然有了一點血色:“婉兒她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陳宏圖冷笑一聲,“你養的好女兒,膽子太大了,竟敢讓小芭摔倒。小芭現在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腹中的皇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丞相夫人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
“不可能?”事已至此,陳宏圖乾脆把心中執念全都說了出來,“王春意,這麼多年來,你害府中多少女子流產,你敢一個個數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