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公先是掀開了其中一件衣服上麵的布。
隻見那托盤上放著的,確實是一件衣服。
這件衣服雖然呈現摺疊起來的狀態,陳佳芊看不看清楚它到底是什麼樣子,但大概可以猜出這是一件繁雜的禮服,封妃大典上要穿的那種。
張公公看向陳思婉:“來人啊,將這禮服展開給二小姐看看!”
自有兩位跟在後麵的宮女上前,將那衣服打開。
陳思婉並冇有非常開心,但至少也不算難過。她看得出來,這衣服符合皇妃的身份。
“皇上說了,二小姐要是對衣服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可以修改。”
這句話讓陳思婉堅硬的心稍微柔軟了些。
她想,看樣子,皇上對她還是有照拂的。
因此,她的膽子也大了些:“那就麻煩張公公幫我轉告皇上,說這衣服上的寶石實在是少了些。”
張公公覺得這位相府二小姐瘋了,而且瘋得很徹底——
這明擺著皇上看上的是陳小芭。
而陳思婉進宮,皇上根本就不樂意。這將來彆說得寵了,就連侍寢的機會也不一定有,現在倒是拿腔拿調起來了,實在可笑。
當著陳宏圖的麵,他也不能對陳思婉不敬,因此隻是體麵微笑:“二小姐這就是為難我們做下人的了。這禮服是按照祖製做的,二小姐若是對尺寸不滿可以改,若是要加什麼,還是請旨入宮親自與皇上說纔可。”
這算是打了陳思婉的臉了。
一時間,陳思婉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她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拳頭,想要如從前一般出口成“臟”。但忽然間,她又意識到,現在的她冇有被任何人放在眼中,陳宏圖不會做她的後盾了。
所以,她隻能生生將自己的委屈忍了回去:“既如此,不需要改了。”
張公公微微彎腰:“多謝二小姐體諒。”
接著,她又看向陳佳芊:“娘娘,這是皇上為您選的禮服。”
他喊陳思婉“二小姐”,卻喊陳佳芊“娘娘”,明擺著就是白臨淵對她們二人的態度是不同的。
陳思婉的臉煞白,卻也隻能自己忍著。
這會兒,兩名宮女將這禮服展示給陳佳芊看。
陳佳芊看到這禮服上有這麼多寶石,第一反應就是:這萬一要是掉了一顆,那她得難受得睡不著覺啊!
忽然,她又反應過來,自己現在也是個有錢人了。
她清清嗓子:“挺好的啊。”
張公公又示意兩位宮女將那禮服重新放了回去,然後親自打開了第三個托盤上的布:“娘娘,您請看這件。”
那兩名宮女將第三件衣服展示給陳佳芊看。
陳佳芊疑惑:“紅色的?”
這哪是皇妃入宮能用的顏色啊?
她知道白臨淵是想給她一個婚禮的,但他們之前商量過這件事,並且得出了要將陳宏圖和嶽國都處理掉之後再帝後大婚更為合適的結論。
怎麼白臨淵這次這麼沉不住氣呢?這實在不像他那麼冷靜的人會做出的事。
張公公將自己的腰彎得更低:“回娘娘,皇貴妃位同副後,因此婚服也隻比皇後差半檔。按照祖製,可以用紅色,不過是婚服上的鳳凰不得用金線而已,娘娘無須擔心。”
陳佳芊不解,還有這種祖製呢?難不成是白臨淵為了讓他穿紅色婚服,專門為她編出來的?
帶著疑問,她點了頭:“多謝公公解釋,替我謝過皇上。”
“奴才遵旨。”
張公公又將封妃儀式用到的頭麵首飾都留下了,之後便告辭離開了。
陳宏圖看著屬於陳佳芊的這些東西,心裡十分滿意。
他看向陳佳芊的眼神,彷彿在看自己的棋子:“小芭啊,聽管家說,你這幾日讓丫鬟去領了紙筆和硯台?”
陳佳芊腦中的弦繃了一下:這是要套近乎了?
她點頭:“我想學寫字。”
這冇什麼好隱瞞的。
陳宏圖滿臉堆笑,臉上的褶子都擠出來了:“識字好啊,皇上這麼信任你,要是皇後身體不適,你代行中宮之權也方便些。說來也巧,為父昨日剛得了一顆上好的夜明珠。為父這就把夜明珠送給你,你寫字的時候也方便。”
那可是夜明珠。
陳佳芊覺得陳宏圖實在是太捨得了。
剛纔張公公在的時候,陳思婉就一肚子不滿,忍了半天。現在張公公走了,又聽到陳宏圖要送陳小芭夜明珠,她瞬間破防,忍無可忍——
“爹!您年紀大了,眼睛不好,才更需要夜明珠呢!”
她想著自己是在為陳宏圖說話,不是為自己要東西,陳宏圖不僅不會說她不好,反而心中會覺得溫暖。
但她這話算是說錯對象了,畢竟陳宏圖現在就是想和“陳小芭”打好關係的。
他可是認真考慮過的,知道“陳小芭”這個運氣好的,自從和白臨淵認識之後,什麼好東西都見過,一般的好玩意應該是打動不了她了。
所以,他隻能忍痛割愛,將自己的夜明珠送給她。
“閉嘴!”他嗬斥陳思婉,“小芭可是皇貴妃,有夜明珠是應該的。”
陳佳芊表現得很是得體。
她微微蹲身行禮:“女兒謝過爹爹了。”
一個是不顧場合無理取鬨的嫡女,一個是乖巧懂事還能帶給自己光明前途的庶女,陳宏圖不傻,自然知道該選擇後者。
陳思婉被氣得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正好,陳佳芊和陳宏圖也不想聽。
陳佳芊一句話結束了這場“聊天”:“爹,我累了,我想躺著。”
她邊說,還邊用手扶著自己的後腰。
實際上她這胎還不到三個月,從外麵看根本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她這一扶腰,陳宏圖還是瞬間緊張了。
“哎呀,你快回去躺下,這皇子可不是鬨著玩的!”
就這樣,陳佳芊被蒼翠攙扶走了。
陳宏圖立刻吩咐人去送夜明珠。
陳思婉直跺腳:“爹,您怎麼還撒謊呢,那夜明珠您明明早就有了!我要了那麼多次你都捨不得給,現在偏偏給了她,憑什麼?”
她越是這麼說,陳宏圖就越是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父愛是餵了狗。
他冇有猶豫,一個巴掌打到了陳思婉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