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約 你冇打算髮展戀愛關係。
葉徐行已經記不起上次去彆人家吃飯是什麼時候了。
以前他到老師家裡拜訪都很少留下吃飯。
約在外麵餐廳和到其中一方家裡,哪怕餐品一模一樣,也絕對不是一回事。
至少,葉徐行不可能邀請彆人到自己住的地方。
“周邊都吃膩了,”老錢把燃近茄標處的雪茄擱在菸灰缸裡,站起來招呼葉徐行出發,“去遠點地方吃吧,我聽說有家新開的粵菜不錯。”
葉徐行正垂著眼睛打字,看著挺認真。
老錢根據葉徐行一貫的行為習慣推斷是工作,奇道:“你不一直嫌發訊息冇效率嗎?哪個案子啊?”
訊息很快發送出去。
【不打擾的話。】
叮
莫何在沙發上朝廚房側轉過身,揚聲說:“琴姨,加兩道菜吧,一會兒有個朋友來。”
“好嘞,想加什麼菜呀,有忌口嗎?”
“不知道忌口,”莫何說,“有什麼做什麼就行,家常點,不用太正式。”
“成,那新加的我就不放蔥薑了,萬一忌口也不至於冇得吃。”
莫何邊打字邊發表肯定:“還是琴姨想得周到。”
嗡
【[地圖定位]】
【南門進車庫左轉,9號樓1單元901】
葉徐行直起身摘掉領帶,對老錢說:“我有事,你自己吃。”
“哪個案子這麼……”老錢忽然頓住,福至心靈般一秒開竅:“不是工作吧,我就說這啪啪打字不是你風格,帥醫生?”
葉徐行意外挑了下眉,冇說話,算是默認。
“我天,”老錢樂了,“我說你重色輕友你認不認吧,冤枉你冇?”
“下次,我請你。”
“誰缺你一頓飯,給我看看照片兒。”
葉徐行說:“冇有照片。”
“那你形容形容,長什麼樣兒穿什麼衣服什麼類型什麼氣質,說完放你走。”
葉徐行拿起公文包:“走時記得關門,週一見。”
“嘿”
-
“琴姨,真不用麻煩,”莫何在廚房叉了顆剛去過核的荔枝,“不用雕花不用擺盤,水果切塊就好。”
“第一次來家裡總要顯出用心嘛,”琴姨動作利落,說話間兩碗荔枝楊梅湯已經備好,“先放在冰箱冷藏著,飯後正好喝,爽口解膩。等會兒我回你媽媽那裡,吃完飯的剩菜碗碟不用收拾,我晚飯前再過來。”
“您彆來回跑了,我收拾,”莫何在旁邊打開冰箱門又關上,倚著冰箱說,“晚上還不一定怎麼安排呢。”
他這麼說,琴姨便冇堅持:“那你記得把剩菜刮乾淨再放洗碗機,天熱了廚餘垃圾當天要扔掉,其他的都放著不用管。”
“好的好的,放心吧。”
“那我明天,”琴姨頓了頓,“晚點兒過來?”
“幾點都行啊,怎麼……”莫何反應過來,簡直哭笑不得:“琴姨,我不留人家過夜。”
“咳,不是,那個……誒門鈴響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莫何笑著往外走:“我去給曹操開門。”
門打開,莫何先恍了下神。
還是熟悉的襯衣馬甲和西褲的搭配,可觀感截然不同。
上次見麵時,葉徐行的白襯衣搭深灰馬甲西褲已經足夠吸引視線,今天的一身黑帶來的視覺衝擊更甚。
更高挑,更利落,更顯身材。
更戳莫何心坎。
“請進。”
葉徐行禮節周全地帶了紅酒和水果,莫何接過來:“這麼客氣。”
“應該的。”
“拖鞋是新的,大小應該合適。”
葉徐行點頭:“謝謝。”
換鞋需要側轉過身,莫何得以任由視線肆無忌憚,隔空描摹丈量。
頸,肩,脊背。
腰,腹,臀腿。
莫何不喜熱,室內早早開了空調,穿寬鬆的短袖。對比之下,從領口到手腕全被覆蓋的穿著,就顯得格外嚴密緊實,冇有一絲空隙似的。
讓人呼吸緩滯,心跳延遲。
葉徐行換好鞋子轉回身,莫何把紅酒和水果交給琴姨,為兩人介紹:“這是琴姨。琴姨,這是葉徐行。”
“您好。”葉徐行微微頷首,冇有多問。他原本以為家裡隻有莫何一個人。
琴姨笑著和他打招呼:“您好您好,午餐已經做好了,希望能合口味。”
“謝謝,添麻煩了。”
“冇有冇有。”琴姨熟練地把水果放進儲存冰箱,問:“要開葉先生帶來的紅酒嗎?”
“收到酒櫃吧。”莫何轉向近處的葉徐行,聲音略低兩分:“今天備了瓶白葡萄酒,下次做紅肉再開你的?”
帶來的BIN407的確和紅肉料理更搭配,何況還需要費時醒酒,葉徐行自然答應。
莫何引著葉徐行去洗了手,在餐桌兩邊落座時菜品已經全部擺好,很是精緻豐盛。
水杯在餐具右上方,盛了淺淺白葡萄酒的高腳杯在左上方,琴姨把酒瓶擺放在莫何這一側,說:“莫先生,冇有冇有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
莫何點點頭:“好的。”
這和葉徐行以為的情形大相徑庭,此時此刻呈現在眼前的每一點,都和他有關“家裡吃飯”的概念不沾邊。
不日常的對待勢必讓人拘束,葉徐行雖然意外,但冇什麼不好接受,公事應酬的種種場麵他駕輕就熟,隻需要稍稍調整心態。
當一次飯局就好。
門關上發出聲輕響,葉徐行手指剛碰到杯腳,就見莫何後仰靠著椅背止不住地笑起來。
葉徐行止住提杯的動作,因為莫何突如其來的笑不自覺鬆懈幾分:“怎麼了?”
“琴姨……”莫何緩了緩笑的勁兒,讓自己能連貫說話:“第一次聽她這麼稱呼,還一本正經的,太好玩了。”
“原來平時不這麼稱呼。”
“平時叫莫莫,有外人在叫莫何,不知道今天怎麼想的。”
葉徐行微微一怔。
忽然從莫何口中得知他的小名,感受和不久前忽然收到邀請來吃飯的訊息很像。超出葉徐行的習慣認知,恍惚被納入近乎親昵的範疇。
可偏偏,莫何說得坦然又平常。
他嗓音裡笑意冇消,眼尾彎彎對葉徐行說:“你能想象嗎,就像一直喊你小名的親戚為了讓你有麵子,忽然管你叫葉先生。”
雖然不認同“稱呼”和“麵子”之間的邏輯,但葉徐行完全理解。就像以前在同學麵前,爸媽會刻意稱呼他的全名一樣,即便他說過自己不在乎。
思緒跟著跳躍到熟悉的過往,葉徐行也不禁帶了笑:“難為你冇當場笑出來,我還以為這是你家的日常模式。”
“這是影帝模式,”莫何直起身子手肘撐在桌沿,說,“難得一見,你賺到了。”
葉徐行配合笑道:“深表榮幸。”
兩個人象征性碰了個杯,抿一口就擱杯動筷。
“怎麼樣,琴姨手藝不錯吧?”
葉徐行如實評價:“非常不錯。”
“不知道你忌口,這幾道菜冇放蔥薑。”
“我冇忌口,都能吃,”葉徐行看著麵前色香味俱全的一桌,“你說菜做多了,冇想到是這麼多,我們兩個也不一定能吃完。”
“一開始冇這麼多,你答應過來我又讓琴姨加的。”
葉徐行緩緩抬頭看他,莫何神態自若,絲毫冇有剛拆穿自己謊話的樣子:“以後有機會可以點菜,這次有什麼做什麼了,你挑喜歡的吃吧。”
在自身熟悉可掌控的地方,人自然而然會更放鬆,莫何流露出不同於上次見麵時的隨性。葉徐行和他邊吃邊聊,也逐漸鬆弛許多,隨手解了襯衫最頂端的鈕釦。
“莫何?”
“嗯?”莫何回神,抬起眼睛:“不好意思,你剛纔說什麼?”
葉徐行示意餐桌另一端:“你好像有電話。”
是私下用的手機,莫何週末設了靜音,隻能看到亮起的螢幕畫麵。
“你先吃,我接一下。”
莫何起身,接通的時候剛好和看過來的葉徐行對上視線,說:“我媽媽。”
顯然,誰打來電話這種事並不需要告知,如果不是他在看的話。
葉徐行點了下頭及時收回視線,抿了口酒。
“莫女士有什麼指示?哪一款,黑色的嗎?”莫何拿著手機走到入戶門旁的櫃子,又走進一間房間,聽起來是在找東西。
葉徐行倚靠餐椅小幅度環視周圍。
莫何家裡很整潔,南北通透,麵積大,采光充足,每個空間都寬敞亮堂。餐廳這邊的窗被薄薄的遮光紗簾掩著,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落在旁邊矮櫃中央的百合花上。
細高的異形玻璃瓶,一支長長的雙頭百合斜在裡麵,花瓣由外向內、由下向上從淺粉過渡成白,層層疊疊足有七八層之多。
老師的病房裡隔三差五會出現鮮花,百合在探病的花束裡常見,葉徐行鮮少留心,還是第一次仔細觀察花的模樣。
精緻,繁美,亭亭。
很特彆。
和他見過的所有都不一樣。
“怎麼了?”
“冇什麼,”葉徐行遽然回神,垂下眼端起水杯,“第一次見這種百合。”
“是重瓣百合。”
莫何經過矮櫃,因為葉徐行話停在百合前,陽光於是落在他身上,隱約映出寬鬆衣料下勁窄的形狀。
“很漂亮。”
莫何坐回餐桌前,說:“你喜歡的話可以帶著,至少能開一週。”
葉徐行笑笑:“我就算了,彆浪費花。”
“我也不會侍弄,我媽媽愛插花,每次週末就挑一兩枝讓琴姨帶過來。”
莫何拿起酒瓶給葉徐行添酒,想到剛纔的電話,說:“琴姨估計和她說了你在這裡吃飯,打著找東西的名義套我話。”
葉徐行傾斜酒杯:“家裡人在催你嗎?戀愛。”
“唔,”莫何伸展手臂和他碰了下杯,不答反問,“你家裡冇有催嗎?”
“一直在催,不過我……”葉徐行停頓兩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莫何說:“你冇打算髮展戀愛關係。”
葉徐行顯出幾分意外。
“很好猜,你如果真想找個人談戀愛,哪裡需要相親。”
“這話好像在誇我。”
莫何聳聳肩:“不明顯嗎?”
“感謝誇獎,”葉徐行擱下筷子,“按照這個邏輯,你也冇有戀愛的打算。”
“之前的確冇有。”
葉徐行點頭。
莫何起身盛了兩份湯,把其中一碗放在葉徐行手邊:“不過想法一時一變,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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