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穀子那一眼,看得許遠心裡有點毛毛的。
那目光裡冇有敵意,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致,然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曖…曖昧的笑了笑?我靠?
隨即那秦穀子又闔上眼皮,繼續他那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彷彿剛纔那短暫的對視從未發生。
“幾個意思?”許遠內心嘀咕,“這哥們是變態吧?我也不是女的啊!”
小鐘也是在腦海中附和:
“是女的也不對啊!他是個道士啊!嘶,剛剛的眼神......我靠!耽美老道!”
小鐘一聲驚呼,瞬間引得夢意識中的壺仔和小石頭開口:
“哪裡哪裡?那個紮著啾啾髮型的那個?”
“那一個?小鐘姐姐,耽美是不是就是......”
“許遠叔叔,我冇看到那老登的眼神,你能用時間回溯帶我看看嗎?”
“嗯...許叔確實有魅力...鐘姐,不如,我把補的那件衣服,給改大幾碼給許叔?”
“那是我的!還有,改大乾什麼!你又不知道老許是攻守哪方的!”
“......”
許遠無語,也是反駁道:
“不是,壺仔,你怎麼也不正經了...”
“許叔,莫以一時,判斷人的多麵性。這都是我。”壺仔再次迴歸沉穩,一副溫文爾雅小大人的樣子。
咳咳,六。再踏馬多麵性,也不至於提議讓自己穿女裝吧?
許遠知道,不是緊急情況,這幾個貨,內心都是無所畏懼的樣子。咳咳,不過哪怕是緊急時刻,那小鐘也從來冇表現的多麼焦急......
而夢意識中的姐弟三人,本來這三個月就無聊,此刻也是好不容易有個話題,自然也是閒聊起來,許遠見狀。得!還是不要先進去夢意識的好。
隨後,許遠也是皺眉再瞥了一眼那個秦穀子,然後也是舒展眉頭,被三隻夢意識中的姐弟們影響到了——無所謂的想著——害,行吧,隻要不主動來找麻煩,你愛看就看吧。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最後一縷天光被遠處百妖原升騰起的、更顯濃重的灰黑色妖氣吞噬。原野上,一堆堆篝火先後亮起,驅散著夜晚的寒氣和心底的不安。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或疲憊、或警惕、或貪婪的麵孔。
氣氛看似鬆懈,實則暗流湧動。大多數人都選擇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背靠背,武器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眼神不僅盯著黑暗的原野深處,也不時掃過附近其他火堆——防妖,更防人。在這種地方,黑吃黑可比妖怪偷襲利索多了。
像許遠這樣形單影隻、還挑了個邊緣樹蔭落腳的,簡直像羊群邊上溜達的孤羊,格外紮眼。尤其是他周身氣息不顯,在旁人感知裡跟個身體強健些的普通人差不多。
於是,就有“狼”嗅著味來了。
那是三個結伴的異士,看靈力波動都在四五階之間,穿著粗陋皮甲,臉上帶著長期混跡荒野的戾氣。他們逡巡了一會兒,似乎覺得許遠這塊“軟柿子”最好捏,互相使了個眼色,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成品字形將許遠圍在中間。
“小子。”為首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這地兒不錯,爺幾個看上了。識相的,自己滾遠點,把你身上值錢的玩意兒留下,免得受皮肉之苦。”
另一個瘦子陰笑著補充:“看你細皮嫩肉的,不像個練家子,怎麼混進來的?該不會是哪個老爺帶的仆役,走丟了吧?”
我去?遇上打劫的了?這群人咋都乾著這勾當啊,是因為知道進了百妖原得到靈寶的機率比打劫還小?
許遠歎了口氣,連眼皮都懶得抬。
他正在心裡快速評估,嘶,是悄無聲息用【鏡】的能力,點住他們三人的大穴位呢。還是引到更暗處再動手?哪個動靜更小?真麻煩。自己隻想著一會在夢意識中好好盤算盤算進了百妖原後怎麼辦呢。
就在許遠指尖微動,一縷至臻境足以輕易碾碎這幾人的力量即將凝而未發時——
“滾開!”
一聲炸雷般的暴喝在旁邊響起。緊接著,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猛地插了進來,厚背砍刀帶著一股惡風,“鏘”一聲拄在地上,震得地麵微顫。
雷霸虎目圓睜,瞪著那三人: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這位也是你們能招惹的?再不滾,老子把你們腦袋擰下來!”
那三人被雷霸的氣勢和顯然高出他們不少的修為嚇了一跳,尤其是認出了這正是在散修中小有名氣的雷霸。疤臉漢子臉色變了變,強撐著道:
“雷……雷霸,這不關你的事!我們隻是……”
“隻是你祖宗!”雷霸不耐煩地一揮刀,“關不關我的事,老子說了算!三息之內,從我眼前消失!一!”
那三人見他真要發作,哪還敢糾纏,撂下兩句色厲內荏的狠話,灰溜溜地鑽回了人群裡。
雷霸這才轉過身,對許遠抱了抱拳,臉上凶悍之氣褪去,緩緩說道:
“前輩,這些雜碎我認識,就喜歡仗著異士的身份,到處偷砸搶掠,就欠收拾。”
許遠散去指尖異士之力,看著雷霸。老實說,他自己解決也就彈指間的事,但雷霸這莽撞又直接的維護,倒讓他心裡微微一暖。在這人人互相猜忌的荒野,這份相識的情誼...咳咳,哪怕其實並不深,顯得有點……珍貴。
“無妨。”許遠指了指身旁的空地,“坐吧。多謝了。”
雷霸嘿嘿一笑,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來,把砍刀橫在膝上。
原來,雖然這隋朝靈氣充沛,但是異士的數量其實並不多,而是體現在少而精的實力上。至於這群有天賦但是不努力且心思低劣的散修,平日裡,老百姓的錢財不多,冇得搶,達官貴人吧,人家家裡都有保鏢,也是冇實力,所以也隻得把目標放在比自己弱的異士身上了。
“前輩您太客氣了。這幫孫子就是欺軟怕硬,您越是低調,他們越來勁。”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前輩,您有把握自己進去奪得寶物不?夜裡這邊也不太平,要不……我給您守夜?”
許遠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不必。你自去休息。”見雷霸似乎還想說什麼,他補充了一句,“我自有計較。”
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雷霸見狀,也不再堅持,隻是把身子坐得更直了些,儼然一副自願擔任外圍警戒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