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訊息這東西,在草原上比風跑得還快。
那個剛纔還得了一口井、換了救命鹽巴的老首領,就像是個活體廣告牌。他們部落的人也冇閒著,因為得了好處,不少沾親帶故的牧民連夜騎著瘦馬,頂著風雪去給周圍的親戚報信。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二皇子府的車隊根本就走不快。
不是路不好走,是被堵的。
放眼望去,茫茫雪原上,原本該是人跡罕至的地方,現在愣是熱鬨得像京城的東市。
這不,車隊剛翻過一個山坡,就被下麵烏泱泱的人群給驚著了。
這哪是一個部落啊,這怕是把方圓百裡的牧民都給吸過來了。
那些人也不敢靠太近,一個個手裡提著羊皮袋子,或者是揹著捆好的皮毛,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渴望又畏懼的光,像是盯著一塊巨大的肥肉,又怕被這肥肉燙了嘴。
“哇哦——”
昭昭趴在特製的加厚玻璃窗上,小嘴張成了圓形,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暈出一小塊白霧。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在白霧上畫了個笑臉。
“二哥,你的生意好像做大啦!草草說,那邊的山溝溝裡還有好多人在趕路呢,把睡覺的土撥鼠都給吵醒了。”
周既安坐在那張紅木桌前,麵前的賬本已經換了一本更厚的。
他手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頭也不抬,那張隻有六歲的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或者是商特有的淡定)。
“這就是市場需求。”
周既安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這是跟林晚學的作),淡定地說道,“供需關係決定了我們現在的地位。在他們眼裡,我們不是使臣,是活菩薩。”
“活菩薩?”
周臨野正在啃一隻風乾牛肉,聞言含糊不清地嘟囔,“咱們不是來找那個可汗吵架的嗎?”
“吵架是去王庭之後的事。”周承璟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本書,閒適得像是自家後花園,“現在嘛,咱們是來‘扶貧’的。”
他透過窗戶,看著外麵那些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北蠻牧民。
這裡麵有不少老人和孩子,凍得臉上全是青紫的凍瘡。今年的白災確實太狠了,要是冇有這批物資,這些人怕是有一大半熬不過這個冬天。
“既安,開市吧。”周承璟淡淡吩咐,“還是老規矩,不收金銀,隻收皮毛和羊毛。另外,如果有病重的孩子,讓晚晚給看一眼,藥錢算在公賬上,回頭找那個可汗報銷。”
“得嘞。”
車隊緩緩停下。
十一帶著神機營的衛士們熟練地拉起警戒線,擺開攤位。
這一次,都不用老莫再去喊話了。
那些牧民一看到那麵藍底金字的“週記”商旗,就像是看到了親人一樣,呼啦一下全湧了上來。
“我有狼皮!剛剝下來的!換茶磚!”
“我要鹽!我家娃娃快不行了,求求你們給點鹽!”
“羊毛!我們把全家的羊都剪禿了!換那種治凍瘡的神藥!”
場麵一度失控。
要不是周弘簡帶著人拿著連弩在旁邊鎮著,這群急了眼的人怕是能把攤子給掀了。
昭昭也冇閒著。
把自己裹得像個小粽子,戴著虎頭帽,隻出一雙大眼睛,手裡提著個小籃子,跟在林晚後當小助手。
“姐姐,這個姨姨上有那種......嗯,苦苦的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