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書房內,那一聲脆響之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錢萬三看著那個還冇桌腿高的小糰子,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著。
他是個生意人,講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可那個孩子是他這輩子唯一的軟肋,也是插在他心口上拔不掉的刀。
“郡主......慎言。”
錢萬三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絲祈求,“這事關乎人命,不是玩笑。”
周承璟冇說話,隻是把玩著手裡那塊咬出了牙印的金子,眼神卻不動聲色地落在了自家閨女身上。
他太瞭解昭昭了,這丫頭雖然看著迷糊,但在這種大事上,從來不掉鏈子。
昭昭歪了歪小腦袋,並冇有被錢萬三那張煞白的臉嚇到。
她伸出小胖手,輕輕戳了戳旁邊那盆蘭花的葉片。
“是不是玩笑,問問這盆花花就知道啦。”
昭昭轉過身,大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直視著錢萬三,“錢爺爺,這盆蘭花是你最
昭昭同情地看著這個擁有很多很多錢,卻好像一點都不聰明的老爺爺。
“錢爺爺,蘭花姨姨說,那次那個壞蛋走了之後,就在門口的花壇邊上跟另一個人說話。”
昭昭閉上眼睛,模仿著從蘭花那裡聽來的語氣,聲音變得有些尖細刻薄:
“【嘿,這老東西真是好騙。去當鋪隨便收的一隻舊鞋子,說是他兒子的,他就信了。這一年五十萬兩銀子,簡直比搶錢還快。】”
“【那孩子呢?真的在他手裡?】”
“【在個屁!當年那場亂子,死的人多了去了,誰知道那野種死哪個旮旯裡了?反正隻要這老東西心裡有愧,咱們隨便找個差不多年紀的小叫花子養在別處,偶爾拍個背影給他看看,這就是一隻下金蛋的雞!】”
隨著昭昭的話音落下,書房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錢萬三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像是一尊被雷劈焦了的木雕。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我見過......我見過那孩子的背影......就在瘦西湖的船上......他還喊了一聲爹......”
“那是別人教的呀。”昭昭眨巴著眼睛,“蘭花姨姨還聽到他們說,那個假扮的小哥哥演一次給十兩銀子,演完了就拿錢去買糖葫蘆吃了。那個壞蛋還笑話你,說你連親兒子的聲音都聽不出來,活該當冤大頭。”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錢萬三口中噴出,灑在那張記錄著他五年“贖罪”記錄的賬本上。
鮮紅的跡,蓋住了那一行行“河道修繕”的字樣,顯得目驚心。
五年的忍辱負重。
二百五十萬兩白銀。
無數個日夜的煎熬與愧疚。
到頭來,竟然隻是別人裡的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