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二哥哥......”昭昭小聲叫道。
周既安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聲音溫柔得判若兩人:“昭昭乖,我們回家。今晚二哥給你做糖醋小排。”
“可是那個爺爺......”
“那是外人。”周既安打斷了她,“生意談完了,就該走了。”
一行人走出了書房,走出了錢府的大門。
身後的院子裡,隱約還能聽到錢萬三那悔恨交加的哭喊聲,在江南的細雨中迴盪。
......
回到槐園。
周既安一言不發,直接把自己關進了賬房。
周承璟嘆了口氣,把昭昭放在地上。
“乖寶,去看看你二哥。這時候,也就你能跟他說上話了。”
昭昭點了點頭,邁著小短腿跑到賬房門口,輕輕推開一條縫。
隻見周既安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那半塊玉佩,呆呆地出神。
雖然他剛纔在錢府表現得那麼決絕,那麼冷酷,可是現在,在這個冇有外人的地方,他的肩膀卻在微微抖。
昭昭悄悄溜進去,爬上椅子,出小短手抱住了周既安的脖子。
“二哥哥,想哭就哭吧。”
昭昭把臉在周既安的臉上,糯糯地說,“昭昭不笑話你。樹爺爺說了,要把心裡的苦水倒出來,才能長出新的花花。”
周既安一僵,隨即抱住了這個溫暖的小糰子。
“昭昭......”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以為我不恨他了。可是看到他為了一個假的兒子哭那樣,我還是......好難過。”
“我一直在想,要是當初他稍微聰明一點,稍微用心一點,娘是不是就不用死了?我是不是......也能像普通孩子一樣長大?”
昭昭拍著他的後背,像個小大人一樣哄著:“冇關係冇關係,那個笨爺爺不要你了,昭昭要你呀,爹爹要你呀,大哥和三哥都要你。”
“我們纔是一家人。”
周既安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流了下來,打溼了昭昭的領。
是啊。
既然緣給不了他溫暖,那就不要了。
他有這世上最好的家人。
......
從那天起,揚州城裡多了個奇景。
那位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江南首富錢萬三,像是變了個人。
他不再去醉春風,也不再管那些日進鬥金的生意。
他每天就像個跟屁蟲一樣,守在聚寶齋的門口,或者在槐園那座石橋對麵晃悠。
手裡也不拿核桃了,而是拎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有時候是剛出爐的熱包子,有時候是小孩玩的小木劍,甚至有時候還抱著一捆柴火。
隻要一看到周既安出來,他就立馬湊上去,那張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既安啊,這是爹......哦不,這是錢老闆特意讓人去城東排隊買的蟹粉酥,你嚐嚐?”
周既安目不斜視,直接走過去:“不吃。油大。”
錢萬三也不氣餒,轉頭就把點心遞給跟在後麵的昭昭。
“郡主!小郡主!這給您吃!這既安不愛吃,您肯定愛吃!裡麵加了好多糖!”
昭昭看著那香噴噴的點心,嚥了口口水,然後看了看前麵的二哥哥。
周既安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錢萬三。
“想用糖衣炮彈收買我妹妹?這一盒點心,算你五十兩。記賬上。”
“哎!好嘞!記!記!”錢萬三樂顛顛地從懷裡掏出個小本本,鄭重其事地記下來,“既安跟我說話了!這是今天的第三句!”
周既安:“......”
這老頭是不是瘋了?
以前覺得他蠢,現在覺得他不僅蠢,臉皮還厚得跟城牆一樣。
“二哥哥,這個真的好好吃哦。”昭昭咬了一口蟹粉酥,幸福地眯起了眼睛,“錢爺爺雖然笨笨的,但是買的好吃的是真的。”
周既安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昭昭角的渣渣掉。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長蛀牙。”
上這麼說,但看著錢萬三那副傻樂的樣子,他眼底的堅冰,似乎也冇有之前那麼厚了。
與此同時。
知府衙門裡,那個灰特使卻坐不住了。
“錢萬三那個老東西,竟然斷了供奉?!”
灰人把茶杯摔得碎,麵目猙獰,“這幾天送去的催款信,全都石沉大海!甚至連那個假兒子的信都不管用了?!”
吳德才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特使大人......聽說......聽說錢萬三認了那個周既安當兒子......雖然周既安還冇答應,但這老頭現在是一心撲在那邊,本不搭理咱們了。”
“周既安......”
灰人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又是這個周既安!壞我好事!斷我財路!”
“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來人!把咱們藏在揚州城外的那些‘傢夥’都調過來!既然文的不行,那就來武的!今晚,我要洗槐園!把錢和圖紙,都給我搶回來!”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此時的昭昭,正蹲在槐園的後院裡,聽著老槐樹爺爺給講故事。
突然,地底下的係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震。
【小娃娃!不好啦!有一大群帶著殺氣的壞傢夥,正從四麵八方往這邊趕呢!】
【這次是真的要打仗啦!】
昭昭猛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大眼睛裡閃過一與其年齡不符的堅定。
“想打架?哼!昭昭纔不怕呢!”
“我有二哥哥的錢,有大哥的機關,還有三哥哥的神力......最重要的是,我有這麼多植好朋友!”
“這次,一定要把這群大壞蛋打得屁滾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