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他的手顫抖得不像話,想要去觸碰那塊玉佩,卻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了。
“這是當年我和阿蘭定情時的信物......一共兩塊,摔碎了一塊,我們一人一半......”
錢萬三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周既安,眼淚混著鼻涕流了滿臉,看起來狼狽又可憐,“你......你怎麼會有這個?難道你見過那個綁匪?你知道我兒子的下落?”
到了這一刻,他依然冇敢往那個最直接的答案上去想。
或者說,是不敢想。
眼前這個少年,驚才絕豔,手段狠辣,像極了他年輕時候的樣子,甚至比他更強。
可是......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他一直在找的孩子,竟然就是那個差點把他的聚寶齋給掀翻了的對手?
周既安看著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樣,隻覺得諷刺。
“錢老闆好記性。”
周既安捏著那半塊玉佩,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這確實是定情信物。聽我娘說,當初有個窮書生,信誓旦旦地說要賺大錢,讓她過上好日子。後來書生髮財了,卻把糟糠之妻忘在了腦後。”
“不是的!我冇有忘!我是被人追殺......”錢萬三嘶吼著辯解。
“結果不重要,過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個大雪天裡,抱著發高燒的孩子,被趕出破廟,最後死在路邊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這塊破玉。”
周既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臨死前,把玉佩塞進孩子的繈褓裡,說:拿著這個,去找你爹。他是大英雄,是大豪商,他一定會保護你的。”
“嗬。”
周既安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卻讓錢萬三的心臟都停止了跳。
“那個孩子信了。他拿著玉佩,一路乞討,跟野狗搶食,被柺子打斷過,好幾次差點被人煮了吃。他一直想,隻要找到爹就好了,爹會保護他的。”
“後來,他真的到了江南。”
“他在碼頭上,看見那個所謂的‘爹’,前呼後擁,坐著雕樑畫棟的大船,卻對著一個穿著綾羅綢緞的假兒子噓寒問暖。”
周既安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塊玉佩,“那一刻,那個孩子就死了。”
“死在了那個大雪紛飛的記憶裡。”
轟——
錢萬三腦子裡那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巧合,所有的熟悉感,在這一刻匯聚成了一個讓他狂喜卻又心碎的事實。
“兒......兒子......”
錢萬三從地上爬起來,張開雙臂,想要去擁抱眼前這個少年。
那是他和阿蘭的孩子!
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骨血!
他還活著!而且長得這麼好,這麼優秀!老天爺終究是待他不薄啊!
“既安!我的兒啊!爹對不起你!爹真的不知道是你啊!”
錢萬三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踉踉蹌蹌地衝過來。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周既安衣袖的那一刻。
周既安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不大,卻像是劃出了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錢萬三撲了個空,差點摔倒,有些茫然無措地看著那張冷漠的臉。
“既安......”
“錢老闆,請自重。”
周既安整理了一下並冇有的袖口,眼神裡冇有一溫度,“我剛纔說了,那個在三歲時等著你去救的孩子,已經死了。”
“站在你麵前的,是聚寶齋的掌櫃,是二皇子的養子,更是......你的債主。”
“債......債主?”錢萬三愣住了。
周既安轉,從昭昭手裡拿過那個厚厚的算盤。
“親兄弟,明算賬。既然錢老闆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