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這場宴會經過這麼一鬨,大家也冇什麼心思再吃喝了。
周恆說了幾句場麵話,賞了周承璟一堆補品,又特意囑咐林晚好好治病,便擺駕回宮了。
眾大臣也紛紛告退,隻有太子臨走前,眼神陰鷙地看了一眼周承璟這邊,那是恨不得把這一家子生吞活剝了。
出了宮門,上了自家寬敞的大馬車。
車簾一放下,隔絕了外麵的視線,車廂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周承璟那副“身殘誌堅”的虛弱樣立馬收了起來,他長腿一伸,把剛纔一直端著的架子卸了個乾乾淨淨,順手從桌上摸了個橘子開始剝。
“老大,說說吧。”
周承璟把橘子瓣塞進昭昭嘴裡,看著坐在角落裡默默擦拭手指的大兒子,“那王德海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他真是見了鬼。”
車廂裡幾雙眼睛都看向周弘簡。
周弘簡今年才十歲,雖然個子躥得快,但臉龐還是稚嫩的。
隻是此刻,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冷厲。
“曼陀羅粉,加了一點提純的蛇毒。”
周弘簡聲音平靜,就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這種蛇毒不致命,但會讓人的神經極度,產生強烈的恐懼。”
“再加上曼陀羅的致幻作用......隻要稍微給他一點心理暗示,他就會把自己心底最害怕的東西象化。”
林晚聽得直挑眉。
好傢夥,這不就是簡易版的LSD(致幻劑)嗎?
“你怎麼給他下的毒?”林晚好奇地問,“王德海可是吏部尚書,惜命得很,口的東西應該都很小心吧?”
周弘簡從懷裡掏出一個像是竹蜻蜓一樣的小玩意兒,輕輕轉動了一下。
“前幾日,我查到他哪怕再忙,每天未時三刻都會去城西的一家茶樓聽書,雷打不動。”
“那家茶樓的二樓雅座,窗戶正對著街道。我算準了風向,用這個小機關,把粉末吹進去了。”
“量很少,平時不會發作。隻有當他情緒極度緊張,或者受到特定光影刺激的時候......纔會爆發。”
周既安在旁邊聽著,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讚歎道:“大哥這招用得妙啊。不僅除掉了王德海這個禍害,還藉著恭親王的口,坐實了他心裡有鬼。”
“這下子,就算太子想保他,也不敢再重用了。”
“隻是可惜......”周弘簡垂下眼簾,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讓他瘋得太容易了。”
那是導致太傅府滅門的急先鋒,僅僅是發瘋,怎麼夠?
一隻軟乎乎的小手伸過來,握住了周弘簡冰涼的手指。
“大哥不難過。”昭昭奶聲奶氣地說,“這隻是開始呀。壞人做了壞事,老天爺都記著賬呢。咱們一本一本慢慢算!”
周弘簡看著妹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的戾氣散去了一些,反手握住妹妹的小手:“嗯,慢慢算。”
周承璟靠在軟墊上,若有所思。
“不過,今晚這事兒也給咱們提了個醒。這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渾。那個恭親王......”
“那個老爺爺有問題!”昭昭立刻舉手發言。
“哦?”周承璟來了興趣,“咱們的小福星看出什麼來了?”
“他上的味道不對。”昭昭認真地分析,“而且......而且那棵鬆樹爺爺很怕他。鬆樹爺爺說它是‘死木頭’。”
“死木頭?”林晚了下,作為半個植學家(自封),對這種形容很敏,“羅漢鬆是長壽樹,生命力很旺盛。除非......有人經常用某種特殊的藥澆灌,或者......用它來養什麼邪的東西,纔會讓它覺得自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