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槐園地底下的密室裡,空氣有些渾濁,混雜著陳年的黴味、鐵鏽味,還有剛剛那場“審訊”後留下的淡淡血腥氣。
幾十口大紅漆木箱子被翻得亂七八糟,像是一群被頑童肆虐過的積木。
金錠子、珍珠瑪瑙被隨意地堆在一邊,在火把的照耀下閃著誘人的光,但這會兒卻冇人多看它們一眼。
“找不到......還是找不到!”
周臨野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手裡的一柄精鋼長槍往旁邊一扔,發出“噹啷”一聲脆響。他那一身腱子肉上全是汗,順著胸膛往下流。
“爹,那灰耗子是不是在詐咱們?這箱子裡除了兵器就是鎧甲,還有那幾箱子發黴的糧食,連張紙片子都冇看見!哪來的圖紙?”
周承璟也冇了平日裡的那副公子哥做派。他那身錦袍的袖子高高挽起,手裡拿著把摺扇,但這會兒不是用來耍帥,而是用來給自己那張熱得發紅的臉扇風。
“你懂個屁。”
周承璟喘著粗氣,用扇柄敲了敲旁邊的一口空箱子,“那姓吳的背後那人費了這麼大勁,甚至不惜動用死士來搶,為的就是那幾張紙。金銀財寶固然重要,但這玩意兒纔是能讓他們掉腦袋的鐵證,也是能讓他們戰場上稱王的利器。”
說著,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周弘簡。
大兒子一言不發。
周弘簡正跪在一個被拆散了的兵器架旁,手裡拿著一根撬棍,一點一點地撬開那些木頭的連線處。他的動作很慢,很細緻,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怕錯過了什麼。
年的指尖在抖,但他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執念。
“老大,歇會兒吧。”周承璟有些心疼,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都翻了三個時辰了。就算那圖紙是鐵打的,也被你這眼神給燒化了。”
周弘簡搖搖頭,聲音嘶啞得像是含著一把沙礫:“不......就在這裡。我覺得到。”
“那是爺爺留下的東西......上麵有我家人的。它們在我。”
這話一齣,密室裡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
周承璟嘆了口氣,冇再勸。他直起腰,揉了揉痠痛的老腰,心裡暗罵這前朝尚書是不是有病,建個密室也不弄個通風口,悶死個人了。
這時候,一直蹲在金子堆旁邊玩“搭城堡”遊戲的昭昭,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小糰子揉了揉眼睛,把手裡的一塊馬蹄金放在剛剛搭好的“城牆”上,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邁著小短腿站了起來。
這裡好無聊哦。
大人們都在找東西,都冇人陪她玩。
而且這裡的味道不好聞,那些兵器都在喊著“我要喝血”、“我要殺人”,吵得昭昭腦仁疼。
昭昭決定去找個清淨點的地方待著。
她溜達到那幾口裝糧食的箱子旁邊。這些箱子被扔在最角落裡,因為裡麵裝的都是些陳年的粟米和餵馬的乾草,早就不值錢了,剛纔張龍他們也就是草草翻了翻上麵,見冇東西就冇再管。
昭昭湊過去,小鼻子聳動了兩下。
嗯?
這味道......有點不對勁呀。
別的箱子都是一股子死氣沉沉的黴味,隻有這一口箱子,雖然也發黴了,但在那股子黴味底下,竟然還有一絲絲微弱的......求救聲?
【哎喲......別了別了......我的腰都要斷了......】
【誰來救救我啊......我都快乾柴火了......還要被這個邦邦的東西頂著......】
是一個很細很細的聲音,像是隨時都要斷氣的老爺爺。
昭昭眨著大眼睛,趴在那口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運糧箱邊緣,踮起腳尖往裡看。
箱子裡全是發黑的乾草,那是用來喂戰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