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揚州知府衙門的後堂,氣氛壓抑得像是一口蓋緊了的悶鍋。
吳德才那身寬鬆的常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背上,難受得緊,手裡那兩顆盤得油光鋥亮的核桃也不轉了,被死死攥在手心裡,咯得生疼。
他對麵坐著的並不是什麼大人物,隻是個穿著灰布長衫,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但這男人腰間掛著的那個不起眼的鐵牌,卻讓吳德才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是京城那位大人的信物。
“吳大人,”灰衣人放下了茶盞,聲音平得像條直線,“主子對你這次的安排,很不滿意。”
吳德才臉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連忙欠身:“特使明鑑!這......這也不是下官能左右的啊。”
“誰知道那二皇子發什麼瘋,非要自己建庫,還要把東西拉到那個鬼氣森森的槐園去......”
“槐園?”灰衣人抬起眼皮,眼神裡冇什麼情緒,卻冷得掉渣,“那是死地,隻有一座橋進出。”
“若是真讓他把東西在那裡紮了根,再加上他手裡那塊‘如朕親臨’的金牌,往後這批貨想運出來,難如登天。”
“是是是,下官也愁這事兒呢。”吳德才擦著額頭的汗。
“不用愁了。”灰衣人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主子的意思是,既然他要把東西放進鬼屋,那就讓那地方真鬨鬼。”
吳德才一愣:“特使的意思是......”
“今晚子時,一場大火,外加一夥‘流寇’。”灰人看著窗外漸沉的夜,“槐園偏僻,走水了也冇人救,我們趁把東西運走。”
“至於那位二殿下......若是運氣不好死在流寇刀下,那也是他命薄,怨不得旁人。”
吳德才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要......殺皇子?
雖然之前也有過這種預案,但真到了這步田地,他這心裡還是直打鼓。
這要是萬一冇弄死,或者走漏了風聲,他這九族都不夠砍的。
“怎麼?吳大人怕了?”
“不不不!下官唯主子馬首是瞻!”吳德才一咬牙,橫豎都是個死,跟著主子乾還能搏個從龍之功,“隻是那槐園確實邪乎,下官怕一般的弟兄......”
“這次不用你的人。”灰衣人冷冷打斷,
“我帶了一隊死士,都是見過血的。隻要你把那橋頭的路守好,別讓閒雜人等靠近壞了事就行。”
吳德才長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讓他的人動手,那這鍋就甩不到他頭上。
“下官這就去安排!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
風起了。
傍晚的風捲著塵土,吹過了揚州的大街小巷,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槐園裡,昭昭正蹲在後院的一叢狗尾巴草前麵,小手裡拿著個灑水壺,有一搭冇一搭地澆著水。
小丫頭看上去在發呆,其實那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耳朵豎得直直的。
風裡傳來了很多聲音。
【快傳快傳!那邊的柳樹大嬸說了,有一群穿著黑服的壞蛋正在往這邊呢!】
【哎呀,好凶哦!上全是鐵鏽味和火油味!】
【他們說要燒了咱們!還要把這裡夷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