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量掂量自己
“這就是你想要的?”楚雲崢轉過頭,看向婉棠。
婉棠眼神平靜如水:“皇上,罪證就在眼前,為何還要有此一問?”
“難道在皇上眼中,這些都是臣妾精心策劃的嗎?”
婉棠說著,笑出聲來:“皇上,與其問這是不是臣妾想要的,不如皇上先問一問梨妃,為什麼會做出這些事情來?”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如鐵。
楚雲崢狠狠瞪了婉棠一眼,目光掃過垂首而立的寧國公和趙海,最終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吐出命令:“白家……結黨營私,禍亂朝綱,罪證確鑿!傳朕旨意,白氏滿門……抄斬!”
他略一沉吟,補充道:“趙海,由你親自帶人去辦!”
說完,他轉向婉棠,眼中是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語氣帶著譏諷:“皇後,這下你滿意了?”言罷,他甩袖欲走。
“皇上請留步。”婉棠的聲音清冷而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瞬間止住了他的腳步。
楚雲崢不耐地回頭。
婉棠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道:“梨妃,亦出身白家。”
楚雲崢臉色一沉,立刻反駁:“梨妃既已入宮,便是皇家人,與白家無關!”
“是嗎?”婉棠語氣淡漠,卻字字誅心,“可她私下濫用虎狼之藥,損傷龍體,難道皇上也可以當做無事發生?”
“還是說,皇上自認為自己身體康健,還能承受更多?”
楚雲崢拳頭一握。
白梨聞言,哭得幾乎暈厥,抱住楚雲崢的腿哀哀求饒:“皇上,臣妾知錯了!求您饒了白家,饒了子畫吧!”
“臣妾的孃親已經死了,弟弟不能在有事了,求您了皇上!”她哭得梨花帶雨。
楚雲崢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婉棠刺破楚雲崢剛剛升起的一絲柔軟:“饒了你?難道讓你繼續用那些禁藥,加害皇上龍體嗎?”
白梨渾身一顫,急忙磕頭:“不敢了!臣妾再也不敢了!皇上明鑒!”
楚雲崢看著腳下哭求的白梨,臉色漸漸變得冰冷。
婉棠將他神色的變化儘收眼底:“皇上近來龍體是否大不如前?至少如今一夜,隻夠‘走水’一次了吧?”
“婉棠!”楚雲崢勃然震怒,額角青筋暴起,這等私密之事被當朝揭破,簡直是奇恥大辱!
婉棠卻依舊麵帶那抹淡漠的笑意,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眾人聞言,個個駭得魂飛魄散。
楚雲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前的女人,那樣熟悉,可又陌生地可怕。
他久不開口。
婉棠淡淡補上:“臣妾也知道,皇上政務繁忙,後宮瑣事著實不該驚擾皇上。”
“臣妾會替皇上,管理好後宮。”
“不要!”白梨高喊一聲,眼中滿是懼怕。
看向楚雲崢,渾身顫抖。
嗦嗦哆哆的說:“皇上,求求您,不要放棄梨兒。”
“要是讓梨落在她的手中,梨兒隻有死。”
曾經那個傲嬌的女人,如今竟也變得和所有女人一樣,驚慌失措,對楚雲崢討好賣乖。
跪在楚雲崢的腳邊低聲哀求著:“皇上,求求您了。”
楚雲崢眼中全是失望,冷冷道:“白梨,你實在是罪不可恕,念在年少情誼,朕饒你不死。”
“可你記住,那份真摯的感情不是你的免死金牌,你既如此不珍惜它,那就彆怪朕讓它失去價值。”
“傳朕口諭,梨妃失德,幽禁冷宮直至老死。”
白梨在一瞬間,彷彿抽空了身上所有力氣。
跌坐在地上,隻剩下默默垂淚。
楚雲崢似厭惡透了這個地方,誰也不敢看,扭頭就走。
趙海表情尷尬,躬身道:“皇後孃娘,臣還有要事要辦,若無其他吩咐,臣告退。”
婉棠想笑,可嘴角很難揚起,隻疲倦道:“白子畫濫殺無辜,罪不可赦,切記他亦是白家人。”
趙海目光在寧國公身上略微停留,朗聲道:“是!”
寧國公身體慌了一下,婉棠一個眼神,小祿子忙在跟前小心攙扶。
寧國公本能拒絕小祿子的手。
婉棠見狀,低聲一笑:“國公爺,本宮記得,您還有一個嫡長子和嫡次子,均是惠姐姐的親哥哥。”
“他們從小學富五車,亦是按你要求文武雙全。為何便宜因慈父憐弱子,從而忽視了那些努力發光的孩子?”
“你我均是父母,若做不到一視同仁,是否也該明辨是非?”
“至少,彆播種禍害他人。”
縱然寧國公身軀已在風中顫巍,婉棠說話依舊冰冷無溫。
寧國公始終低垂著頭,終究冇有勇氣再看白梨一眼,任由小祿子攙扶著他,一步步離開。
“爹!爹啊!”
“你不要聽著賤人挑撥!”
“救救弟弟,救救子君……”
白梨跪趴在地上,無力的呐喊著。
婉棠緩緩踱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抬起腳,碾在了那隻伸出的手上。
“啊!”白梨痛呼一聲,想要抽回手,卻被婉棠死死踩住。
白梨仰起頭,眼中是屈辱和憤怒交織的火焰,“皇上他心裡依舊有我!他愛我!”
“愛你?”婉棠唇角勾起冰冷的譏誚,“白梨,你到現在還做著受儘榮寵的美夢嗎?皇上留著你,難道不是因為……你還有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白梨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轉為一絲無法抑製的惶恐:“你……你胡說!”
婉棠俯下身,靠近她耳邊:“皇上現在保你,不過是為了穩住局麵,替他自己的名聲遮羞罷了。”
白梨如墜冰窟,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婉棠直起身,收回腳,冷漠地對著殿外吩咐:“來人,把這個臟東西,給本宮從坤寧宮拖出去。”
眨眼已過三日。
惠貴妃將被送去皇陵。
婉棠將惠貴妃最喜歡的紅梅髮簪,放進了棺槨之中。
衝著裡麵麵色蒼白的人笑,輕聲說:“姐姐安心去吧,剩下的,都交給我。”
婉棠獨自站在原地,望著那逐漸消失在宮道儘頭的棺槨,彷彿還能看見那個鮮衣怒馬的女子在對她笑。
“娘娘,”小順子悄步上前,低聲稟報,“白家滿門已按旨處置。白子君的首級也已依娘娘吩咐,餵了野狗。”
婉棠目光依舊望著遠方,隻淡淡地“嗯”了一聲,臉上看不出喜怒。
腳步聲匆匆而來。
小冬子小跑著過來,拔高聲音:“啟稟皇後孃娘,祺家二公子祺二被押入宮中!皇上請您即刻前往養心殿一趟!”
寒風捲來。
婉棠緩緩轉過身,眼底深處已是寒冰。
“走吧。”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