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之兆
楚雲崢心中本就煩悶,聞言先是一怔,隨後喜上眉梢:“愛妃你可是有喜了?”
白梨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不肯明說。
楚雲崢自然是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婉棠再不如曾經那樣,一個眼神就能窺探整個事件。
婉棠的不可控,已讓楚雲崢惶恐不安。
更何況,婉棠腹中孩子已經冇了。
不管白梨再是何等不堪,終究是寧國公的孩子,若是能夠有一個皇子,楚雲崢心中懸著的那塊石頭,也能落下。
哪怕惠貴妃腹中孩子,依舊無法令楚雲崢安心。
唯有白梨。
她像極了當年的婉棠,無依無靠,隻能夠依賴著楚雲崢。
他自然,希望這樣的女人,能夠孕育自己的孩子。
楚雲崢心中躁動,已向趕緊將太醫叫來。
婉棠適時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梨妃妹妹,若有孕在身卻飲酒,是罔顧皇嗣安危。”
“若無孕在身卻拒不向諫臣致歉,是藐視朝綱,不敬重臣。”
“孰輕孰重,你可要想清楚。”
白梨被這進退兩難的境地逼得臉色發白,在眾人目光的逼視下,終於顫聲承認:“臣妾,臣妾確實已有一個多月的身孕……”
這話,已經將她最後的底牌,都露出了出來。
在想要悄無聲息用皇嗣冤枉婉棠,怕是難了。
“好!好!好!”
楚雲崢大喜過望,臉上滿是驚喜。
所有的不快和諫言拋諸腦後。
他大步上前,竟當眾將白梨打橫抱起,他終於能夠有一個,自己喜歡,又好掌控的孩子了。
想到當初和婉棠種種,再想到自己曾經因為孩子提心吊膽的日子,楚雲崢特意轉向婉棠。
語氣中是難以掩飾的激動:“皇後!你聽見了嗎?”
“朕要有皇子了!”
婉棠依舊冰冷站在原地,臉上冇有半點血色。
很好。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預料中發展。
那種薄情寡義之人,流露出的小人之情,又有什麼好難過的?
她隻是冷冷的觀察下麵這些人的反應。
白梨依偎在楚雲崢懷裡,嬌聲附和:“臣妾定要為皇上生一位健壯的皇子。”
婉棠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彷彿事不關己。
楚雲崢沉浸在喜悅中,無心宴會,抱著白梨想要離開。
也不顧眾大臣是何等心理,激動地說:“中秋事宜皇後主持便好。”
“擺駕長春宮,朕要親自陪愛妃回宮安胎!”
楚雲崢和白梨相擁離去,留下滿庭寂靜。
眾臣的目光紛紛投向獨自立於殿中的婉棠,神色各異。
可更大一部分,是意料之中的平靜。
雙眼之中滿是炙熱,似乎正等在著婉棠做點什麼。
婉棠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她重新舉起酒杯,目光掃過在場眾臣,聲音沉穩而有力:“皇上得嗣,乃國之喜事。”
“然江北災情如火,百姓疾苦尤在眼前,還望諸位臣工勿忘職責,同心協力,共克時艱。”
周肅等人聞言,神色一凜,紛紛躬身:“臣等謹記皇後孃娘教誨!”
婉棠看著殘缺的明月,看著一旁小順子:“小順子,你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為何中秋月圓日,月亮卻殘缺如此?”
小順子略微一愣神,快步往外跑去。
長春宮的夜,不再平靜。
一聽見白梨被皇上打橫抱回的訊息,整個宮殿點滿燈籠,恨不得亮如白晝。
白梨依偎在楚雲崢懷中,將臉僅僅貼在婉棠胸膛上:“皇上,要不是今日被人咄咄相逼,臣妾肯定是不會說出這種事情的。”
“您應該知道,臣妾本想給您一個驚喜的。”
楚雲崢眼中柔情似水,濃情蜜意之中,哪兒還能仔細思考。
隻是沉沉的說:“皇後就是太過自負。”
“你放心便好,隻要有朕在,必定能保你平安。”
說到此處,皇上眼中難免露出不安,低聲警告:“可梨兒,你也彆小看了宮中的這些人。”
“你是不知道,她們究竟有多陰險。”
婉棠從彈幕之中聽見楚雲崢的話語,雙拳緊握。
催促小順子,快些去辦。
長春宮。
就在楚雲崢抱著白梨即將踏出殿門的那一刻,欽天監監正連滾爬爬地衝進庭院,
顧不得整理淩亂一副,甚至也不管這兒竟出現在現在什麼地方,撲通跪地高呼:
“皇上,天有異象!紫微星旁煞星突現,主大災將至。”
“星象顯示禍端源於東北,恐將生靈塗炭啊!”
他伏地顫抖,聲音帶著絕望,“然待災劫過後,引發禍患的,妖孽必遭天譴,灰飛煙滅!”
這話針對的是什麼,用腳指頭都能想到。
隻是楚雲崢此刻,根本什麼話都聽不見。
楚雲崢腳步一頓,勃然大怒:“放肆,胡言亂語!給朕拖下去!”
“養著你們這幫廢物,隻知道製造恐慌。”
“本宮不想搭理你,若還覺得礙眼朕殺了便是!”
白梨不禁打了個寒顫。
瑟縮在楚雲箏懷中。
楚雲崢顏色陰沉:“滾!”
欽天監麵露難色,隻得說:“皇上,如今您或許不想這些話,可臣也是無奈。”
“既如此,臣隻能去找皇後孃娘。”
欽天監正要做。
一名驛卒渾身塵土,幾乎是摔進院中,雙手高舉軍報,“報。”
“皇上,急報啊!”
“江北、河東、隴西三地蝗災徹底失控,瘟疫隨之蔓延,災民已開始衝擊州府!”
“災情難以控製。”
“還請皇上,趕緊給出應對之策。”
楚雲崢抱著白梨的手臂不自覺地鬆了,白梨踉蹌落地,臉上血色儘褪。
欽天監帶著婉棠匆匆趕來。
正好聽見這句話。
婉棠毫不猶豫地提起裙襬,鄭重跪於楚雲崢跟前:“皇上,天災難違,然人事可儘。”
“臣妾懇請即刻前往報國寺,為黎民祈福,直至寒冬過去,祈願上天垂憐,佑我百姓度過此劫!”
楚雲崢看著跪地請命的婉棠,又瞥了一眼身旁驚慌失措的白梨。
這急報,已經完全說明當初白梨做錯的事情。
準確的說,是他做錯的抉擇。
楚雲崢終於沉重地閉上了眼,揮了揮手:“準奏。”
“皇後……即日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