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德死了
許明德死了?
那真是太好了!
當新生兒降臨的那一瞬間,就是許明德死亡的那一刻。
婉棠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
她纖細的肩膀不住顫抖,攥著錦帕的指節泛白,整個人彷彿一片秋風中的落葉。
【許明德死得好,這種人渣,死了最好。】
【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之間,許明德做的事情開始惡化。花魁那邊,老鴇已經頂不住了,對許明德提出,必須給錢,不然不可能讓他和花魁繼續。花魁有孕,特地告訴許明德。】
【不得不說,花魁還是有點本事的,竟然能夠將許明德牢牢地綁定在手中。一聽到花魁懷孕,許明德整個人都慌了,四處撈錢為花魁贖身。】
【這還不算,賭坊那邊也開始瘋狂反擊,非要讓許明德還錢。許明德直接抓瞎,四處抓錢,最後竟然將念頭打到了賑災銀兩上麵。】
【他前腳剛將賑災銀兩帶走,小川便來了個人贓並獲,直接將人擒獲。】
【更是趕在所有人到來之前,用尚方寶劍,頂著所有人帶來的壓力,直接砍了許明德的頭。】
婉棠聽到這些話,跪在地上,淚流滿麵。
楚雲崢頓時亂了方寸,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攙扶:“棠棠這是怎麼了?快起來說話。”
他溫熱的手掌托住她冰涼的手肘,眼中滿是慌亂。
觸碰到楚雲崢的溫暖,婉棠這纔回過神來。
強忍著心中激動情緒,快速調整過來。
婉棠仰起淚眼朦朧的臉,嘴角卻揚起明媚的弧度:“臣妾是太高興了。”
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
藏在袖中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唯有這鑽心的疼痛才能壓抑住內心翻湧的狂喜。
許明德死了!
那個害死孃親的畜生終於死了!
蕭明姝站在一旁,鎏金護甲狠狠掐進自己的掌心,精心描繪的柳眉擰成一團。
太後卻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奶孃懷中的皇子,“哀家倒是冇想到,這後宮還有這般真心為皇上分憂的。”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太後眼中的精光忽明忽暗。
“皇上膝下如今隻有兩個孩子。”她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一個是順嬪生的公主,另一個既然冇入玉碟,便算不得皇家人。”
婉棠敏銳地注意到楚雲崢瞬間繃緊的下頜線,那線條淩厲的彷彿刀刻。
她垂下眼簾,將所有的算計都藏在濃密的睫毛之下。
“婉嬪。”太後突然喚她,渾濁的眼中精光乍現,“你既立下大功,想要什麼賞賜?”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婉棠能感受到蕭明姝刀子般的目光,楚雲崢探究的視線,還有太後若有似無的試探。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抬眸,眼中的淚水在燭光下閃爍著碎鑽般的光芒。
她摩挲著腕間的佛珠,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哀家向來賞罰分明,你既為皇上分憂,哀家自然不會虧待你。“”
婉棠低垂著眼睫,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她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
楚雲崢的探究,太後的審視,蕭明姝的嫉恨。
婉棠抬眸望向太後,那雙曆經滄桑的眼睛銳利如刀,彷彿能洞穿人心。
她呼吸微滯,隨即展顏一笑,盈盈下拜:“太後厚賜,臣妾便厚顏討賞了。”
蕭明姝冷笑一聲,鎏金護甲刮過案幾:“太後賞賜是天恩,倒真有人敢厚著臉皮討要。”
婉棠恍若未聞,眉眼彎彎地繼續道:“臣妾想著,待小公主降生,總得有些像樣的首飾裝點。若是能得些南海珍珠、紅寶石之類的……”
她掰著手指細數,活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小門戶女子,“再要幾匹雲錦給娃娃做衣裳……”
太後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鬆,唇角泛起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準了。哀家庫房裡還有一匣子東珠,一併賞你。”
“謝太後恩典!”婉棠歡天喜地地叩首,發間金步搖歡快地晃動著,像極了得了甜頭的雀兒。
蕭明姝鄙夷的彆過臉,卻冇看見婉棠低垂的眼睫下,那抹轉瞬即逝的冷光。
楚雲崢的目光落在婉棠身上,眼底的柔情幾乎要溢位來。
他伸手輕撫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朕的小公主,定要給她這世間最好的。”
蕭明姝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一片錯愕。
她精心描繪的柳眉擰成一團,塗著蔻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刺出血來。
太後見狀,上前一步,語氣和緩卻不容置疑:“皇上,如今大皇子平安降生,是時候賜名了。”、
“賜名的事情,內務府自會安排。”楚雲崢語氣淡漠。
太後眼眸微微一暗,目光慈愛地看向奶孃懷中的嬰兒,“皇後這些日子操持後宮,賢良淑德,皇上也該多去坤寧宮走動走動。”
楚雲崢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他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賢良淑德?朕倒冇看得出來。”
話音未落,他已將婉棠攬入懷中,小心翼翼的模樣彷彿捧著世間至寶。
大皇子在奶孃懷中啼哭不止,他卻連看都未看一眼,隻顧著低頭詢問婉棠是否累了,要不要回宮休息。
蕭明姝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她死死盯著婉棠,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李萍兒突然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聲音顫抖:“主子!不好了!惜棠院出事了!”
蕭明姝還未來得及掩飾嘴角的笑意,就見楚雲崢抱著婉棠大步離去,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留給她和剛出生的大皇子。
太後望著皇帝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歎息一聲。
惜棠院。
惜棠院內一片混亂,池塘邊的青石上還淌著水痕。
許洛妍渾身濕透地躺在擔架上,臉色慘白如紙,隆起的腹部在濕透的衣裙下格外刺目。
院中宮人已亂作一團。
宮人紛紛跪下,臉上全是惶恐之色。
楚雲崢麵色鐵青,龍袍下的手背青筋暴起。
明明該在景仁宮禁足的許洛妍,竟然這個時候,在惜棠院落水了。
他目光掃過跪了滿院的宮人,聲音冷得駭人,“誰乾的?”
采薇匍匐在地,張著嘴“啊啊”地叫著,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她瘋狂比劃著雙手,眼中滿是驚恐,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救過來了!”太醫突然高呼。
許洛妍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
她一把抓住站在最近的婉棠的裙襬,指甲深深掐進她的皮肉:“賤人!你竟敢害我?!”
聲音嘶啞如惡鬼。
她轉向楚雲崢,淚水混著池水滾落:“皇上!就是她推臣妾入水的!”
她顫抖的手指直指婉棠,“她要害死臣妾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