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薛亞言對淩遊說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老爺子日子不多了?”
淩遊良久後纔開口:“早知道,晚知道,也終將抵不過這一關。”
薛亞言歎了口氣:“怎麼不早和我說呢。”
淩遊聞言道:“早知道的人,更痛苦。”
而在這時,就見許樂匆匆忙忙的走了出來,對淩遊和薛亞言說道:“叔,亞言叔,太公留了遺書。”
淩遊一聽連忙要起身,可是跪的太久了,腿都麻木了。
薛亞言趕忙扶了一下,然後對許樂問道:“什麼遺書?”
許樂回道:“剛剛我們整理太公遺物的時候發現的,就放在了太公診桌的抽屜裡。”
薛亞言扶著淩遊趕忙朝堂內而去,薛亞言還不忘叮囑許樂:“留下燒紙錢,守好靈。”
進門之後,就見淩昀和衛諾秦艽他們都在落淚,抽泣聲此起彼伏。
秦艽看到淩遊便道:“魏爺爺給咱們每個人都留了信,你看看吧。”
淩遊走上前,接過了自己的那一封,拆開來看。
隻見魏書陽洋洋灑灑的寫了許多話,淩遊深切的能感受到那一晚魏書陽的痛苦,他是多想再和他的孩子們多說些什麼啊,可他卻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魏佑良看著自己的父親留給自己的信,也罕見的落了淚,魏佑良始終覺得,父親魏書陽冇有對自己儘到父親的責任,可魏書陽不愛魏佑良的母親雖說是真,但也算是相敬如賓,隻是那個年代,魏書陽將自己的生命投身進了偉大的醫療事業和革命事業當中,所以這份家庭和國家的責任,魏書陽隻能從中做出取捨。
而衛諾的信,魏書陽寫了最多,雖然他們祖孫倆相處的時間不算多,隻有短短幾年,可衛諾的孝心和在醫學上的天賦,卻讓魏書陽倍感珍愛和欣賞。
信中提到:“諾諾,脈沉於筋下,劈劈急硬,如指彈石,毫無柔和之感,此脈,為彈石脈,也是絕脈之一,此脈之人,腎氣竭絕,主危候;這是太公能給你上的最後一課了,以後山高路遠,醫無止境,你隻能獨自前行。”
“太公要教導你三句話,其一,‘見彼苦惱,若己有之’,你要將患者之苦視為己痛,這樣方為醫者仁心;其二,‘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醫者,不問貧富貴賤,患者,冇有身份高低之分,要一視同仁;其三,‘晝夜寒暑,饑渴疲勞,一心赴救’,為醫者,要無懼艱險,以病患為首任;記住這三句話,你就算不能成為名醫,也能成為仁醫,在二者之間,我更希望你,要做仁醫。”
“以仁立身,以術濟世,以畏天憫人之心,行救死扶傷之道,衛諾謹記。”
看過這封信之後,衛諾抱著信埋頭痛哭,她冇想到,魏書陽給自己上的最後一課,竟然是用他的生命。
這天夜裡的三七堂,眾人哭作一團。
次日一早,天氣灰濛濛的,早早就有來弔唁的人前來,衛諾也平複了些許心情,和許樂站在門口對前來弔唁之人鞠躬答謝。
早晨八點多的時候,秦鬆柏到了,在靈前對魏書陽的靈柩深深的鞠了三躬,麵色哀傷:“魏老,您之前對鬆柏說過的話,鬆柏謹記,鬆柏向您承諾過的話,我也當謹行,您老放心吧。”
淩遊等家屬,對秦鬆柏以家屬之禮回之,然後便請秦鬆柏進了正堂。
這一天,不管是從任何途徑得知了訊息的人,幾乎都朝著餘陽雲崗村奔赴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