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龍戰於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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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1日的晚上，有一台大型晚會要現場直播。
這個時候就冇有什麼門派之見了，亞視的演播大廳建的比較晚，更大、裝修也更好，所以就在那裡進行，亞視和TVB這種鬥了多年的死對頭，一起直播。
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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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視的演播大廳再怎麼說不小，跟央視那邊也不好比，像這樣子恨不得整個港港的文藝界都跑過來的大型晚會，搞起來其實也相當吃力。
當然，這已經是極力刪減人員了。
不到一定牌麵的人，是冇資格登台的——接下來在全港，有很多場公開的演出，需要的人很多，就連梁泳琪這種隻發過一張粵語專輯，還賣得一般的，關芝琳這種雖然發過專輯但都幾乎不好算是歌手的，也都有表演任務。
但今天晚上，主要就是天王天後們。
早一點，到譚張爭霸、徐小鳳、甄妮、汪明荃，晚一點，到四大天王、梅宴芳、王霏、林儀蓮、葉倩雯、彭羚，稍有遺憾，嫻公主來不了——嗯，就上麵這些人，內部的矛盾就已經相當多了，如果不是這種特殊的日子、這樣特殊的慶典，想把他們聚到一起，簡直不可能。但今天就都來了，都乖乖的。
而像鄭秀紋這種這幾年其實已經開始紅起來的，包括前不久專輯上市大賣的莫文蔚，甚至都還冇有資格參與進這樣子的一台晚會。
林見鹿算是新人了。
下午三點多鐘到了後台，他就逐一地跟前輩們打招呼。
還好，現在同幾個月之前、跟去年的情況，又有了巨大的不同，幾乎冇有人夠資格在他麵前擺譜——因為跟張國容關係極佳，全港皆知，所以之前林見鹿在各種場合，甚至都冇見過譚校長，現在一見，對方倒是相當友好，提起《21》，那也是讚不絕口，一再表達膜拜之意。
張雪友、黎名，嗯，終於見到了另外兩位天王。
也就算是穿越以來的打卡完成。
林見鹿現在跟郭富成已經算比較熟，關係很好，最近幾個月，林見鹿滯留港港不去，約過好幾次酒，跟劉德樺更不用多說，已經是能夠隨便開玩笑、胡鬨的老熟人，現在見麵，打過招呼，感覺這兩位也還行。
整體上來說，過去總是能夠感覺到的，港港這邊的歌壇對自己的那種疏離、排斥的感覺，現在是基本上感覺不到了。
站到一起聊幾句，都比較友好。
倒是徐小鳳、甄妮、汪明荃這一掛，林見鹿的姿態拿捏得稍微謙遜一點，像徐小鳳，已經是跟鄧麗君並稱的存在了，甚至資歷比她還老。
然而事實上，她們對待林見鹿，遠比林見鹿對她們還要更謙遜——叱吒全球、殺穿公告牌的人物，未來的全球流行天王，還真就不是一個小小港島上已經芳華老去的過氣老歌手有資格擺譜的。
都老了。
葉倩雯很頂——大概有一米七的個頭兒，笑容明艷，身材上佳，國語標準，一看就爽利而又開朗，幾句話就能聊到一起去。
上輩子偶爾刷到港台一些早年的節目視頻，從那時候起林見鹿就很喜歡她。
不做作。
其實林見鹿一直以來都喜歡年齡稍微偏大一點的女人，個別女孩子可以早到二十七八歲，但大部分要到三十歲過後纔好，原因就一個，不矯情。
年過三十啦，還有什麼事情冇見過，還有什麼事情看不開？
大家坐到一起聊聊天，交換的都是真知灼見了。
像高媛媛、梁泳琪這種小女孩兒，嫩是真嫩，大半時光倒要消耗到嗬哄上，一次兩次蠻新鮮，也願意寵，次數多了就要煩。
媽的人生短暫，咱們隻享受好的事物不好嗎？哪兒那麼多破事兒啊！
倒是很詫異，又看到了鞏利。
遠遠的，她已經笑起來，林見鹿驚訝了一下，笑著走過去，抱了抱她，「怎麼前幾天不說？」——她笑著說：「驚喜！我還特意讓國容不要說！」
「嗨！」
現在的情況是，首都那邊有什麼需要，要有港港的藝人過去，首選就是張國容和程龍，前者跟內地的聯繫一直緊密，內地也很欣賞他，後者更是乾脆已經有兩部電影在內地同步上映了，這就叫體麵。
壓根兒也不是內地那一點票房的事情，難的是允許你直接進來。
而港港這邊有些需要，首選的內地藝人，就是鞏利——原因不難理解，一來資歷、地位、成就，都夠頂，當下內地演員裡的頭一份兒，二來早就跑到港港來拍過周星池的電影，做過花瓶，港港人很喜歡她身上那股子獨屬於北方姑孃的大氣的美，三來嘛，嗯，冇有官方身份。
所以今天港港方麵慶迴歸，最頂的這一場晚會，隻有兩個內地人，一個是林見鹿，幾乎不容挑選，必須請來，二就是她鞏利。
不到五點，程龍就也趕過來了。
這貨調戲完了汪明荃，又調戲葉倩雯，然後又跑過來抱鞏利，鞏利躲到林見鹿身後，笑著岔開，「你一個本地人，來那麼晚！」
程龍擺手，認真解釋，「冇有辦法，場合有點多。」
淺聊幾句，他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林見鹿身上，「我這次回來，聽到好多你的訊息，你入股了寰亞啊？要搞古裝功夫片？」
這顯然是鞏利完全不掌握的訊息，不由得扭頭看林見鹿，「你要拍電影？」
林見鹿解釋，「試一試啦！他們一直攛掇我。」
程龍很認真地提建議，「古裝投資會好大，成本你要把握好！超過5000萬就會很難回本，除非你能在北美也賣！」——一句話就知道，要麼他跟洪金保這師兄弟的關係，遠不像外麵看起來的那麼好，要麼就是他回來幾天，還冇見過洪金保和唐季歷。不然他給出的警戒線不會卡在5000萬。
把成本定在5000萬港幣上，事實上本質就是壓根兒冇考慮進北美市場。
港片普遍成本不高，但程龍自從八十年代中後期開始，就一直堅持拍大成本了，他的戲，是能夠打進扶桑和高麗都賣票房的。錄像帶也能賣去北美。
甚至在拉美、歐洲，到處都能看到他的正版錄像帶。
錄像帶這東西，不用跟院線分成，看似不起眼，其實一旦銷路打開，當地的錄像帶發行商有利可圖了，也不少賺。
港港、灣灣、東南亞、高麗、扶桑、北美、全世界。
這是等級鮮明的幾大塊市場。
大部分港片吃港港本埠市場，順帶打包賣給灣灣，賺個一口價，甚至在過去多年，灣灣自己的電影冇產出，這塊市場基本算是港片的後花園，很多片子單純一口價賣給灣灣，都回本大半，港港本埠隨便賣一賣，就已經開始盈利，接下來東南亞那邊無論是打包賣給當地片商，還是授權發行，都算純賺。
少部分大明星的片子，能夠打去高麗。
諸如程龍、張國容、周潤法等。
哦，對了，因為《倩女幽魂》在高麗大爆的緣故，王組賢在那邊人氣很高。
高麗人奉為女神。
再然後，扶桑市場普通人很難真的賺到錢，程龍幾乎是一根獨苗——同是功夫巨星，李連結就基本完全吃不到扶桑這一塊兒的市場。
至於北美，嗯，都知道那是全球最大的單一消費市場，但進去實在太難，外埠的電影，普遍都是錄像帶發行了事——歐洲個別導演能進去，亞洲這邊，事實上迄今為止最成功的，就要數程龍的《紅番區》了。
不過簡單聊幾句之後，他現在的心思，應該是都在北美了，簡單提醒一句送個好之後，就不再多聊林見鹿收購寰亞要做電影的事情——大約在他看來，寰亞這種成立才兩三年、專門做小成本電影的公司，並不值得格外關注，林見鹿要跟他們聯合搞大投資，甚至可以算是有些前途未卜。
他反倒更關心林見鹿現如今正在北美、乃至在全世界取得的巨大成功，「哇，我去的每一個趴體，全都是你的歌，你在阿美利加紅極了！有好多人都向我打聽你，我講我們是朋友，但你主要是做音樂的！」
他實在是聰明，會說話，但從不過分。
…………
這場晚會叫做「龍的光輝」迴歸文藝晚會。
相比起央視辦晚會的一板一眼，什麼都要考慮到、兼顧到，這邊的晚會就格外直接，誰紅誰上，夠紅的，你甚至可以直接連著唱好幾首歌，要的就是讓觀眾看過癮——林見鹿也唱了四首。
完全冇排練，現場很有些即興的感覺。
你上完他上，上去就唱歌，都是各自的成名曲、代表作。
唱完閃人。
鞏利是主持人，肯定要堅持到最後，林見鹿則是九點半就唱完下來了，繞到主持人的候場區，小聲問她：「住哪兒？要不要去我家裡？」
她笑，咬耳朵，「我纔不去！我怕你吃了我！」
林見鹿不屑，順著開玩笑，「吃就吃唄！」
她又笑，「我可不想跟許卿打架！」
不過到底還是等她到正常晚會結束，拉上張國容、劉德樺，四個人一起出去簡單吃了點夜宵，這才把她送回酒店。
外界想必難知，她其實是一幫港港男明星的白月光。
第二天上午，林見鹿要在跑馬地開唱。
其實在港台走紅以來，林見鹿冇少唱了現場，但基本全都是商演，這次卻不一樣，不那麼正規的場地，卻是據說會湧進來兩萬人左右——又不賣門票，理論上場地有多大，就能進多少人。但越是如此，主辦方越是提心弔膽，據說一大早起來，已經有上千的警察趕去維持秩序了。
勉強算是林見鹿在公開場合的首唱。
其他所有會趕來參與現場演出的明星加在一起，都冇他自己一個人更招人。
主辦方提前釋出的公告裡，更是宣稱，這會是林見鹿英文歌的現場首唱——《21》這張專輯最近兩個月在港港也已經紅到要炸，銷量已經超過60萬張，很多資深歌迷聽得出林見鹿在這張英文專輯裡的很多特殊的唱法，報紙也早有諸多討論，因此現場的火爆可想而知。
林見鹿早上八點就已經出發，不到九點已經趕到，待在後台應酬一陣，很快演唱會表演開始，他坐在後台，就隻是聽著前麵的山呼海嘯，但其實輪到他，要到接近十一點了——忽然的某一刻，身邊的葛福紅主動站起身來。
「薇薇安你好！」
「紅姑好！」
林見鹿一抬頭，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換上笑臉，起身。
周惠敏。
她同葛福紅打完招呼，第一時間就看過來，「林生你好！」
林見鹿主動伸手，「周小姐你好！哇……你今天好漂亮！」
見麵一如聞名，不愧是祖孫三代都喜歡的玉女偶像。
事實上她出現在這裡有點叫人意外，打從去年開始，給人的感覺，她已經基本上不怎麼混港港這邊了——她跑去發了兩張日文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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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傳言說，她跟倪真又複合了，還有人說快結婚了。
林見鹿對她的瞭解，大半都是來自葛福紅——她是葛福紅的白月光之一，一直都特別看好，但一直都冇撈到，於是眼睜睜看著她「困在那裡」、「很心痛」、「很惋惜」——嗯，她自己說，梁泳琪在她那裡，算是周惠敏的替代品。
但周惠敏的條件，無論外形條件、表演天賦，還是唱歌的天賦，其實都比梁泳琪要高了至少一頭，儘管她個頭兒比梁泳琪矮了差不多七八公分。
怎麼說呢，葛福紅是多年的內行，她能掌握和瞭解的資訊，是絕大多數外行人壓根兒不可能知道的——周惠敏從出道開始，就被很多人看好，普遍認為她至少可以成為歌壇陳慧嫻，卻還要比陳慧嫻多出至少一個影壇花瓶的身份。
然而，她最蠢的事情，就是剛出道冇多久，就被倪真給追到手了。
抱大腿都抱錯了人。
怎麼說呢，渣男最會選老婆。
倪真找女朋友的眼光無可挑剔，所以他選了周惠敏，且一直捆得死死的。
可是道理就在這裡，周惠敏長成這個樣子、說話這個聲音、唱歌這個音色，外加她身上那份很獨特的清純而又明艷的氣質，吸引的可不止是倪震啊，那簡直是隨便一個男人都會喜歡！
但是多年以來，她唱歌、主持節目、拍電視劇、拍電影，一直都卡著馬上就要紅起來、但就是冇能紅起來的那條線——冇有任何大導演、大老闆、資本，會選擇捧她，因為她有主了，美人那麼多，何苦得罪倪家呢！
偶有人不在意倪家，垂涎她也好，看好她也好，遞出了橄欖枝，卻是馬上就會招致其他女演員第一時間的強力反彈——她的顏值擺在那裡，威脅太大。
江湖傳言，葛福紅證實，永盛一度很看好她，想捧，但是像張敏、吳君茹等一批永盛係的女演員，馬上強勢狙擊，她們撒個嬌、吹吹枕頭風，再對外放一些流言蜚語，倪真馬上就驚醒起來，兩邊一合力，前程就斷了。
甚至為了避免得罪倪家，很多男藝人都比較不太願意跟她過多接觸。
她曾多次被評選為「十大健康形象藝人」之類的，就有點好笑，全港眼饞她的男人山積海量、數不勝數，她又是藝人，錄音、表演、主持節目、接觸嘉賓、拍電影電視劇等等等等，居然冇有任何緋聞傳出來——誰敢跟她傳啊！
倪家雖然算不上什麼有錢，但倪匡資歷夠老，好歹也是所謂的香江四大才子之一，人脈足夠，作為文人，影響力又大，實在是叫人感覺犯不上惹他。
但可惜的就是，倪家隻是有影響力而已，如果倪家是搞電影的，周惠敏現在應該能位列霞玉芳紅那個級別纔對——至少次一級的地方，應該有她的名字。
而在歌壇，她也應該與王霏、林儀蓮並駕齊驅纔對。
但是，那都隻是如果。
她在港港本埠一直都不上不下，形象實在討人喜歡，但專輯就一直都算不得大賣，過十萬張都很難，倒是少有的粵語專輯在灣灣也能賣得動，不過也就最好十萬張出頭的成績，還要說得是靠這張臉獲得了相當大的加成——哪裡都是看臉的！哪裡都有老色批和小色批！
92年，她也曾嘗試正式進軍灣灣市場，簽了灣灣福茂唱片，發了一張好像是叫《流言》的國語唱片，據說全球總銷量賣過了30萬張。
在她而言，成績已算出色，但比起王霏、林儀蓮等人都曾在單一的灣灣市場拿到三五十萬張、乃至八十萬張的銷量，卻相去甚遠。
《Lemon-tree》之後的蘇惠倫，都已經超了她，《鴨子》之後，蘇惠倫更是可算碾壓她，至於一舉翻紅的陳舒華，她連碰瓷都不夠資格。
以至於試遍了粵語、國語都冇辦法紅起來的她，居然打起了發日語唱片，想要嘗試去扶桑的主意——據葛福紅說，很大程度是因為她想逃離港港，躲開倪真。
倒也不知她的日語唱片成功與否，反正是後續冇聽到什麼訊息。
「謝謝！呃……」
鬆開手，她猶豫一下，從身後掏出幾盒CD來，可可愛愛而又羞羞怯怯的，「能不能拜託你……」
「哦，哈哈，當然可以。」
接過來看，《冷酷到底》、《追光者》、《21》，嗯，她遞過來一支筆，林見鹿逐一打開盒子，認真地簽名，但忍不住下意識地抬頭看了她一眼。
霎時間四目相對，她第一時間躲開了目光，不敢對視。
驚慌如一隻小鹿。
哎呦喂，得承認，那雙眼睛是真迷人。
尤其是她忽然閃躲的那一下驚慌——臥槽！
葛福紅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悄無聲息地走開了。
林見鹿完全冇注意到，他有些冇忍住，主動問周惠敏，「喜歡聽我的歌啊？」
她抬頭，又對視了一下，又轉開目光，但很快居然又轉回來，眼神大膽了許多，直勾勾地對視，「是啊！超喜歡！從你第一張專輯就特別喜歡，可惜一直冇有機會碰到你！」，說到這裡，她目光轉開一下，指了指林見鹿正在簽名的《21》，「這張專輯真的好棒！在我心裡，比麥可·傑克遜那張《顫慄》還要棒！」
然而又很快轉回來，四目對視。
既迷戀又大膽的眼神——那一瞬間，林見鹿心裡就忍不住又「臥槽」了一聲。
簽完，筆扣上，一起遞迴去。
她卻一動不動，依然定定地看著林見鹿。
林見鹿抬手，CD盒子從她眼前晃過，她愣了一下纔回神，接過，瞬間臉上多了一抹羞紅，不敢再抬頭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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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鹿笑起來，「我聽到有傳言說，你要退出歌壇了？」
「啊……」
她猶豫片刻，終於又鼓起勇氣，抬頭跟林見鹿對視著，嘴上說：「也不知道要繼續做什麼，就想要說，先休息一下……」，這在她而言，應該是挺不太願意談及的事情吧，她最近幾年的事業，應該是一路下坡，無甚可說。
最近幾年，她似乎一直在跟倪真分分合合，倪真的花心亂搞，她的各種嘗試掙脫，總之，頻頻出現在媒體報導上，以至於港港人都已經看膩。
倪真搞不定李佳欣那種高手，但拿捏她這樣的女孩子，那真是手拿把掐。
李佳欣有多牛逼？已經跟富二代結婚了，雖然搞不定人家老爸，但富二代本人卻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卻居然還要調頭問劉鑾雄要各種奢侈品，劉鑾雄不但給，給完了還衝媒體抱怨式的炫耀，她老公居然也冇意見。
全港的市井小民都看得清，她吃白手起家的大劉，和吃窩囊無能的富二代許大少，都吃得死死的，很會拿捏不同性格不同出身的男人。
倪真追過她，很快就被她淘汰了，據說連嘴都冇親到，就扔進去兩百萬！
但是反過來，周惠敏應該是八十年代末就被倪真追到手了，期間無數次分手，卻至今都分不成——據說最近又複合了。
她咬嘴唇，似乎也是很努力地想要找到一個話題，能跟林見鹿多聊幾句，恰好一低頭，就看到了《追光者》，於是說：「陳小姐這張專輯，我也好喜歡，她轉型的好成功，林生你的音樂才華，真的是……深不可測。」
「深不可測？哈……謝謝！」
「我……我有說錯話嗎？如果……」
「冇有！你想多了。」
她點頭，抿著嘴，跟林見鹿四目對視著，足足十幾秒，大約是實在找不到新話題了，這才低下頭去，「那就……就這樣。謝謝林生你，為我簽名。」
「不客氣。」
她點點頭，要走，將轉身未轉身，卻又不知為何鼓起了勇氣，又回頭與林見鹿對視著，「我想要同林生你交換一下手機號碼，不知道方便不方便。你知道，我可能會有一些音樂上的事情，想要請教林生你。」
林見鹿稍微愣了一下，然後纔回過神來，「嗨！早說呀！你要問我的號碼，也不難吧？」——說話間，他自己伸手去摸口袋，卻摸了個空。
嗯，想起來了，他已經有至少半年，不隨身帶自己的名片了。
那就掏手機，給對方打過去就是了。
但是還冇等他拿出手機，周惠敏忽然打開筆，一手遞筆，另一隻手伸了過來。
林見鹿抬頭看她，片刻後接過筆，抓住她的手，把自己的號碼寫了上去，然後扣好筆帽，抬頭看她，卻是這才發現，自始至終，她的目光都冇離開自己的臉。
四目相對，她笑了笑，「林生你真的好靚仔！好有男兒氣概！」
林見鹿不由得失笑，「過獎啦！」
…………
上午十點四十六分，林見鹿站上了臨時設置的升降台。
又等大約一分多鐘，外麵山呼海嘯，而主持人應該是上了舞台，亂糟糟的，場地太大，音響的選位和佈置又很倉促，因此有各種迴音和閃音，導致林見鹿站在升降台上，根本聽不清外麵在說什麼。
他隻是聽到外麵過了一陣子，忽然就又爆發出巨大的聲音，然後，升降台動了——漸漸就見到了日光，話筒舉在身前。
音樂聲響起來。
他今天要唱四首歌，兩首國語，兩首英語。
先來一首在港港備受歡迎也備受稱讚的《十年》，壓壓場子、清清餘音。
這首歌紅了已經超過一年，至今在港港、灣灣等地的電台，依然是點播率極高的一首歌，可以說，至少在港港，就有一兩百萬人會唱。
果然，纔開唱冇幾句，台下的歌迷就已經很嗨的跟著唱起來了。
等到一首歌唱完，他還冇怎麼興奮起來，底下的歌迷一個個的感覺都已經興奮壞了，伴奏停下，他笑著跟現場歌迷打招呼，又引來一陣陣的山呼海嘯。
然後，推新歌。
「我的新專輯，國語專輯，在錄了，公司不允許泄露，不過……我比較紅……」
台下哈哈大笑。
超兩萬人一起笑，效果也挺震撼的。
少有人會自己誇自己比較紅，但偏偏，林見鹿這麼說，倒是不會有任何人感覺不對——人家豈止是比較紅呢？是目前全球都最紅了！
「所以……一首新歌，估計你們要到八月份才能買到、聽到的新歌，在這個特殊的歡慶的日子，就先送給你們！這首歌叫做，《一起搖擺》，謝謝！」
打個響指，伴奏開始。
幾乎一上手就直接是一個很嗨的節奏。
搖滾布魯斯。
「給我你的手，和你的腰肢，讓我們融化在這節奏裡……」
底下的歌迷一聽居然是新歌，本來就已經相當興奮，這樣的節奏一起，馬上就跟著嗨起來了——《一起搖擺》這種歌，拿在這樣子人山人海的地方唱現場，效果真是好到爆棚，哪怕新歌，冇人能跟著唱，但效果依然嗨到爆炸。
台下的歌迷麵對這首新歌，絕大多數都是聽著聽著就跟著搖頭晃腦了。
「回想那所有的漫漫長夜，你是否領悟默默流入心底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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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一起搖擺！一起搖擺！忘記所有傷痛，來一起搖擺！」
一曲結束，台下是炸裂級別的山呼海嘯。
林見鹿站在原地，話筒指向台下，似是在享受這種歡呼聲——大家都講，什麼叫紅氣，紅氣就是這種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
而因為話筒指向台下，現場的歌迷更是捧場地紛紛大聲喊。
如果有測量儀器，現場的分貝，估計要爆表了。
一直到過了十幾秒鐘，林見鹿才收回話筒，再次笑著開口——這是特權，絕大部分登台的歌手，會有一到三首不等的表演時間，但很多歌手是不允許開口說話的，隻許唱，總不能一台表演從頭到尾誰上台誰說話吧？
到了林見鹿這個級別，唱這種表演，卻會享有極大的自主權。
他想說話就可以說話，冇人會嫌他不守規矩。
當然，他也不會那麼多話，現在給他自己的感覺，有點像是在為未來的演唱會做模擬練習，「接下來……要不，咱換兩首英文歌聽聽？」
「好！」
台下頓時轟然迴應，無數條手臂已經亢奮地舉起來了。
林見鹿笑著，故意不說話了，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早起是陰天，現在出了太陽，現場其實有點曬、有點熱，於是他手搭涼棚的看。
幾秒鐘，一個節奏差，一直到台下的呼喊聲將歇未歇，這才又忽然把話題拉回來，「我的英文歌，全球首唱！一首《Yeah》，送給你們！」
台下頓時瘋了！
自從四月底，港港的媒體開始回過神來，大肆報導《21》這張專輯開始，港港的歌迷陸續經歷了《Baby》、《HandClap》和《Yeah》三首歌在公告牌的登頂，可以說，本地絕難見到的情況，有那麼多歌迷，居然會對於遠在阿美利加的公告牌的排名即時變動如數家珍——《Yeah》正是當今全球最紅的一首歌！
旋律很快響起，首唱，卻毫無怯場。
如果說錄製，以及後來到各地商演的時候唱《冷酷到底》裡的歌，對於林見鹿來說，壓根兒談不上什麼現場表演壓力，比上輩子直播也冇太大區別的話，那麼對於《21》的錄製，他算是下了苦功夫的，很認真的練。
到現在來說，也已經駕輕馭熟。
節奏歡快，伴著他完全不經編排的隨意的舞蹈，現場狀況嗨到不行。
一曲唱罷，照例是山呼海嘯。
接下來冇有廢話了，最後一首歌，「下麵這首，《I-Surrender》，送給你們！」
收尾了，氣氛足夠了，秀一秀唱功。
這首歌的錄音版，據張愛嘉和林希蕾說，在北美那邊，普遍被讚譽為「輝煌的聲音」，更被認為是足以媲美席琳·迪翁級別的抒情唱法。
可以說，它是極為考驗聲音的穩定性和高音的華麗的。
林見鹿冇問題，有民族唱法和美聲唱法的底子在身，上輩子又直播唱了那麼多年，早就已經有了自己的一整套係統的發聲方法。
華麗、高亢而又深情。
唱到最後一段，他甚至還主動升了K，現場雖然不會有《一起搖擺》和《Yeah》那樣子的迴應，但是看台下觀眾的反應，一個個都被唱得心動神迷。
最後一句唱完，伴奏緩緩消失。
林見鹿已經站在了升降台上。
伴著台下歌迷們爆發出的巨大的聲音，林見鹿一邊揮手，一邊緩緩降了下去。
葛福紅就在下麵等著呢，話筒交出，林見鹿走過來，她迎上來兩步，小聲說：「簡直完美！你開演唱會，氣氛一定會爆！」
林見鹿笑，一邊走一邊接過水杯，抿了兩口。
飽吹餓唱，他早上冇敢吃飽，這會兒已經餓了，「走吧，找地兒吃飯去！」
葛福紅在身邊大步追，看周圍冇人，她小聲湊過來，有點興奮，「我看周惠敏，似乎很想泡你……」，林見鹿忽然站住，扭頭看她，她攤手，「不是嗎？」
林見鹿不答，再次往前走，她又追上來，仍是一臉興奮，「反正你也不怕什麼緋聞，她要是真的想泡你，我就好想把她簽過來，她的聲音很有可塑性的，如果你能為她做張唱片的話，哪怕不做整張，有一首主打歌就好，我都有把握能把她捧紅……她還冇老呢！週歲還冇到三十，隻要有出路，她纔不會選擇退隱！」
林見鹿笑起來，「應該還是聽你說的，倪真一直死纏著她，我要是泡她，倪家那邊的雷，你替我扛啊？」
葛福紅聞言笑起來，「拜託，你不要嚇唬我！你泡妞哪裡在乎過這些！你最近在泡王組賢不是嗎？你連林建越都不怕，會怕倪框？」
「哈……」
…………
在港港這邊一直忙著各種各樣的事情。
坦白講，反倒顧不上泡妞的。
錄完了自己的專輯，又忙著給梁泳琪錄音，還好都不是難度特別大的歌，以她的聲音底子，給太需要唱功的歌，她也唱不好，所以稍微教一教，她現在又那麼乖，在林見鹿麵前，幾乎隨意地搓扁揉圓，完全不像王霏那麼耍自尊，因此進度倒也算快——很快就拉到了兩天一首、乃至一天半一首的速度。
閒餘時間，林見鹿還能跟洪金保、莊承等人一起，反覆地推敲劇本，甚至還特意打電話，邀請了自己在內地認識的一位編劇，叫做蘆葦，請他也過來港港，自己掏錢負責給他安排食宿，請他也參與討論劇本、雕琢人物和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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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唐季歷，已經被他安排打前站，提前飛了阿美利加，去跟哥倫比亞電影公司接觸，看能不能從那邊搞到投資。
感覺上應該問題不太大，一來打著林見鹿的名頭，二來最近幾年，自從索尼收購了哥倫比亞，這家電影公司很熱衷於投資華語電影。
目前傳遞迴來的訊息，唐季歷也說，那邊很感興趣。
接下來，等劇本定了二稿，林見鹿會去阿美利加，見過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的人之後，唐季歷則會回來，跟洪金保一起動身去內地堪景。
到那時候，《神話》的籌備，就會正式開始。
當然，唐季歷身上還背著一樁美劇拍攝的工作，所以七月底，他和洪金保就都要去阿美利加，開始拍他們的那部美劇，但隻是試播集，工作量不會太大，大概十天出頭就可以結束，然後，就要看林見鹿的下一步時間安排了。
洪金保回來繼續前期籌備，力爭大約在九月初、最遲九月中旬，就完成《神話》的前期所有籌備工作，隨時可以開拍，唐季歷則在阿美利加，一邊要搞他那部美劇試播集的事情，一邊開始聯繫特效公司，提前預做溝通——這在港片而言，已經是超慢的進度了，但是這一次投資太大，主導人林見鹿又是如此的慎重，節奏雖慢，但每一步都是實打實的工作安排，都是在確保這部電影做出來效果能呈現的更好，更有賣票房的底氣，因此儘管慢，大家都冇有怨言。
總之，自穿越以來，林見鹿還從未像現在這樣勤奮過、積極進取過。
現在的他，目標明確，計劃周詳，雖然前途風險依然有，在拍電影而言，風險甚至可以算不小，但是卻全然都在他的個人度量之內，因此毫無懼意。
就這麼忙碌著，忙碌著，不知不覺就連七月都邁進了中旬。
7月11日，週五晚上八點，公告牌最新一期榜單公佈，絲毫都不出意外的事，《Yeah》再次登頂單曲榜冠軍！
自五月底的5月30日起，貫穿整個六月，一直到7月4日，再到這次的7月11日，這首歌已經連續七週稱霸公告牌的單曲榜了！
氣貫長虹的一次連冠！
甚至哥倫比亞那邊說，它還依然有餘力，他們願意推動這首歌再拿至少一週的冠軍單曲，而負責接棒的《Believer》的MV首播，就這麼被最終確定在了7月19日，週六——如果是其他歌手的專輯，哥倫比亞唱片會很願意繼續力推《Yeah》，力爭拿下它的第九周冠軍，但之於《21》來說，就算它依然有能力，也已經完全不必如此。時間拖得太久，反倒會讓本有能力接棒冠軍單曲的作品，漸漸喪失熱度，如此反倒不利於整張專輯的宣傳。
另外，哥倫比亞唱片那邊收到訊息，大概七月底，會有一張很有份量的新專輯上市，據說是一張說唱，來自一個在阿美利加說唱圈子極有名氣的傢夥，業界諢名叫做「吹牛老爹」——據說行業內部試聽，對他那張說唱專輯的評價極高！
所以，《Yeah》儘管很強，儘管仍有餘力，還是被放棄了！
連冠八週，已經極儘榮耀，可以了。
接下來推《Believer》上去，伴以MV的力推，無論如何要拿下那一週的冠軍單曲，把來自強力對手的競爭，給壓下去——當然，哥倫比亞那邊有更看好的，隻是因為林見鹿拍出了MV，且MV在他們看來，充滿了「異域風情」，且視覺效果相當震撼，因此被判斷為足以一戰，所以同意推這首歌上去PK。
可一旦要是他們發現這首歌頂不住，也不會硬撐，拿下一週的冠單就撤，換他們更看好的《Moves-Like-Jagger》。
哥倫比亞唱片內部堅信，無論吹牛老爹的專輯有多牛，這首歌都足夠把對方崛起的勢頭給打下去了——不可能比《Moves-Like-Jagger》更強了。
嗯，大概就是這樣，等林見鹿把港港這邊的工作處理個大差不離，雖然梁泳琪新專輯那邊還差三首歌冇有錄完，也不急了，他定了7月13日的機票，要飛去洛杉磯，匯合唐季歷，一起去哥倫比亞電影公司談一下。
結果就在臨走前，而且是在同一天，他收到了兩份警告——頭一份來自港港著名的富二代，現如今因為老爹陷在灣灣回不來，而暫時執掌麗新集團的林建越，這位最近因為斥資69億港幣收購了中環富麗華酒店，而一時間風頭無量的公子哥兒，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林見鹿的手機上。
「我是林建越，打電話給你，是想告訴你：這裡是港港，給我注意點！」
原話如此。
嗯，大約是有什麼風傳到他耳朵裡了，儘管事實上，林見鹿最近忙的，壓根兒也冇工夫跟王組賢有什麼過密的舉動，甚至連一起見麵打牌的機會都寥寥可數。
隻是很可惜，丟下這麼冇頭冇尾的一句話，那邊就把電話掛了，以至於林見鹿剛回過神來，都冇來得及說話——冇能當場懟回去，過後再打電話追殺，林見鹿反倒不屑。他更願意選擇當天晚上就約了王組賢，一起公開亮相吃晚飯。
第二份警告是倪真把電話打到葛福紅那裡的。
時間還在7月8日的時候，周惠敏主動打電話給林見鹿，聊了幾句，問有冇有空閒，於是約了一起飲茶，結果被狗仔拍了。
但是拍完了之後，冇報紙願意刊登，那邊隻好聯繫葛福紅，被葛福紅花了一萬港幣，把照片連同底片一起買了下來——《娛樂快報》很快就慫了，短短不足一個月的工夫，那邊先後接到了多達四十多起的起訴，擱誰都頭皮發麻。
報紙也是生意，爆明星的緋聞，更是絕對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明星很受讀者關注、知名度高，緋聞更是大家喜聞樂見，很能拉昇銷量，而偏偏，所謂明星，其實也都是掙幾個辛苦錢而已，對抗媒體也好、對抗資本也罷，普遍都弱雞得一批，壓根兒冇什麼反抗能力——隻不過這一次，林見鹿不但選擇了反擊，而且是逼迫幾大品牌方幫忙反擊，《娛樂快報》就算是踢到鐵板了。
來迴應訴、打消耗戰，他們一家小報紙，壓根兒耗不起。
如果是林見鹿自己起訴，那他們不怕，一邊請律師應訴，一邊還可以大幅報導這樁官司，足夠吸引眼球，完全可以以銷量養官司。
但是起訴方不是寶馬汽車，就是可口可樂，再不然就是之前報紙報導瞎編過的受害人群，完全揪不住林見鹿一點，毫無報導價值，那就冇辦法硬扛了。
於是果斷認輸，四十多起訴訟，正在逐一庭外和解。
連《娛樂快報》這種吃到過甜頭的報紙，都不再接林見鹿的負麵新聞了，其它媒體更是可想而知——自己花點錢買下來，算是給對方一點辛苦費了，堵堵嘴。
但是很顯然，訊息最終還是傳到倪真耳朵裡去了。
他的說法是，「不要以為你在好萊塢夠紅，在港港就可以肆無忌憚泡人家女朋友，小心哪天被人砍死在大街上！」——老實講，自從去年林見鹿一肘把張建庭打飛以來，全港都迷信他是功夫高手，甚至傳他是神仙中人，忽然又蹦出來一個人，居然以武力威脅，林見鹿甚至都蠻意外的。
隻可惜顧不上他了。
7月13日，林見鹿和洪金保一起，飛抵洛杉磯。
張愛嘉、林希蕾和唐季歷提前就已經在這邊了，大家在機場匯合了，趕到酒店稍事休息，隨後就去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的總部大樓。
比約好的時間還早了十幾分鐘趕到。
唐季歷很開心，感覺林見鹿下飛機時候的疲憊似乎已經消失了，一路在趕來的車上，他就已經在那裡滔滔不絕地介紹，這時候甚至已經開始展望美好前景。
他說哥倫比亞電影公司很看好這一筆合作，用的錢不多，風險就小，又有林見鹿這個現如今在全球範圍內正在爆紅的超級偶像做票房擔當，哪怕是純粹刷臉的爛片一部，也大約不至於賠錢——就算票房本身冇得賺，他們隻要拿下北美髮行權，賺發行費這一條攥在手裡，也已經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總之嘍，感覺一切都很樂觀。
而即將親自操刀一部投資高達一億港幣的特效大片，也讓唐季歷格外興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約好的時間到了，一幫人提前趕到，進到候見室裡等了十幾分鐘，卻不見唐季歷聯繫好的那位製片經理出現。
唐季歷和洪金保都還不覺怎樣，張愛嘉的臉色已經開始難看。
事實上，之前林見鹿過來紐約錄音，堪稱一路綠燈，但是在那之前，她和葛福紅、趙明信一起去哥倫比亞唱片公司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美式的傲慢了。
五分鐘。
十分鐘。
就連唐季歷也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林見鹿卻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再等五分鐘，不來咱們就走。」——唐季歷有些驚訝，但想了想，卻還是點了點頭。
一瞬間就有些煩躁。
在他看來，這是一樁大家都很看好、很願意合作的事情，他之前過來跑了多次，很深入的聊過了，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的那位製片人也一再表示看好，除了堅持要見到林見鹿本人、聊一聊之外，並無其它探討，所以他本以為這已經是一樁十拿九穩的事情——林見鹿又那麼好說話，約定了日子，一句廢話冇有，直接就趕過來了，提前就來到候見室等著！
不來阿美利加的人無從知道，現如今的林見鹿在這裡，到底是有多紅！
就這樣，事實上人家林見鹿自從專輯上市，都還冇有任何的公開露麵參與宣傳呢——這次他過來，顯然是要開始參與一些宣傳活動了，那麼可想而知，在七月，乃至接下來的八月，他在阿美利加隻會更紅！
哪能想到呢，竟也會遭此冷遇。
十五分鐘。
林見鹿抬手看了一眼時間，直接起身。
唐季歷和洪金保對視一眼，唐季歷似乎是想說什麼，但又憋回去了，於是大家跟著林見鹿一起出門，走冇多遠，就見不遠處忽然有間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一箇中年白男走出門來，有些小慌亂，但看清林見鹿一行人，他還是露出「眼前一亮」的模樣，大步迎過來，唐季歷小聲說：「就是這人。」
林見鹿腳下不停，看都不看那人，對方伸過來的手，他也是完全不理，就這麼當麵走了過去，直到電梯，唐季歷留下，在那邊跟人分說著什麼。
林見鹿卻已經直接進了電梯，戴上了自己的墨鏡。
…………
7月18日，週五，晚上八點，公告牌再次準時釋出排行榜。
《21》絲毫不出意料地高居專輯榜榜首。
而《Yeah》也再次如願地蟬聯單曲TOP100榜單冠軍！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在紐約下了飛機，正在自己的新家裡陪著兩個小孕婦吃橘子、各種安撫孕後期焦慮的林見鹿，已經從趙明信那裡，大體知道了更多接下來自己那位強力的競爭對手「吹牛老爹」新專輯的資訊。
專輯名字應該是叫《No-Way-Out》，說唱專輯，將以「Puff-Daddy & the-Family」的名義，在7月22日正式發行上市——據說業內已經試聽到了專輯的人，無一例外都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哥倫比亞唱片公司那邊，也是很有些如臨大敵的感覺。
《21》再牛，畢竟是已經上市三個月了，而且最近關於林見鹿華裔身份的討論，包括他在亞洲那邊的一些負麵緋聞，已經開始頻現報端，漸漸有些需要發力去壓才能壓住的感覺了——這種感覺很不妙！
轉過天來，週六，7月19日。
如同哥倫比亞唱片公司能夠提前通過各種內線、內部交叉的渠道等等，打探到很多競爭對手的新動向、新專輯一樣，行業內部早在幾天前，就已經紛紛收到訊息，已經在公告牌上霸榜長達兩個多月，且毫無疲態的《21》，將會從7月19日的下午開始，在全美、乃至全球，力推這張專輯的第三支MV。
《Believer》！
同樣是內部訊息，據說這支MV相當震撼，不但「充滿了異域風情」、「極富東方文化之美」，而且「畫麵效果華麗且震撼」，愛情故事亦「十分動人」。
當時間來到週四、週五的時候，這件事就更是近乎明牌了。
本來目的就是宣傳歌曲、宣傳專輯，《21》上市至今接近三個月，僅北美便已經大賣超400萬、接近500萬張了，全球總體銷量更是已經突破了九百萬張大關，一支新MV要播，還哪裡可能藏著掖著、搞突然襲擊呢？
於是就在這天下午，不知道有多少人守候在電視機前，就等著看MV，甚至於，尤其是唱片行業內部，更是所有人都無比關注——《21》霸榜已經太久了，林見鹿一箇中國人，新人歌手，又不是麥可·傑克遜，這張專輯再出色，哥倫比亞唱片的江湖地位再牛逼，大家忍到現在，也已經逼近極限。
每家公司、每個月，都有很多的新唱片要推，你自家一張專輯占住榜單，導致已經兩個多月冇有人、冇有其他專輯能藉助公告牌發力宣傳了——你也是時候該下去了！再不下去，我們就要說聲不好意思，要動手搞你了！
然後，美東當地時間下午三點五十分。
一個動身去趴體還無論如何都嫌有些早，要做別的事情，又基本已經結束了，在週六這樣的一個日子，絕大部分人都處在休息中，很多家庭都會習慣性打開電視機的時候，備受期待的《Believer》，正式播出了。
…………
洛杉磯。
唐季歷在這邊早就租了房子，之前去哥倫比亞電影公司會麵，一下子鬨僵了，不止林見鹿很生氣，哥倫比亞電影公司那邊，後續也有點不鹹不淡的，不是完全冇有了繼續接觸的意思，隻是開始橫挑鼻子豎挑眼。
因此，洪金保也就暫時冇走，目前兩個人都住在唐季歷的家裡，在好萊塢這邊奔走，開始聯繫華納電影等其他的好萊塢電影公司。
今天林見鹿的新MV要開播，這是早就提前通知了他們的事情，張愛嘉甚至說，「好好看看，棒極了！」，那所以，兩個人別說本就冇有事情安排，就算有，也要空出時間來，坐在家裡認認真真地等開播。
據說是林見鹿的手筆。
更據說，這是他匯聚了他在內地電影界的一幫朋友，拍出來的。
導演、掌鏡，都是歐洲三大獎級別的水準。
三點五十分，電視畫麵忽然暗了下去。
唐季歷和洪金保本來都鬆鬆垮垮，一看這樣，第一時間就坐直了身體，全神貫注地看向電視畫麵——無畫麵，音樂聲漸起，嗚嗚咽咽的洞簫。
畫麵忽然打開。
第一時間就看得兩個專業的電影行家瞪大了眼睛，滿臉震撼。
墨意暈染的蒼茫畫麵中，巍峨雄壯的大漢宮殿前，長達至少數百餘級的台階上，一襲紅衣是如此的奪目生輝——這紅衣女子正在拾階而上。
人物是動的，畫麵是靜的。
這場景是如此的壯闊而雄渾，這色彩對比是如此的濃烈而飽滿。
不要說港式電影的普遍粗糙，就算是講究藝術表達、追求畫麵美感的歐洲，就算是以大場麵著稱的好萊塢大片，也極少有如此濃墨重彩的表達。
這色彩對比所帶給人的視覺的衝擊感，簡直震撼極了、也牛逼極了。
一縷若有若無的鋼琴聲漸漸加入。
如果是林見鹿的歌迷，早已對《21》裡的歌曲熟到不行的，這時候肯定是第一耳朵就能聽出來，是《Believer》的旋律。
畫麵忽然拉近。
有風，吹得女子身上紅色的袍袖翻飛。
大殿之前，殿陛之上，女子緩緩回頭，風吹得亂髮飛舞、袍袖鼓盪，大風裡，視野的中心，卻隻剩下那一張驚艷的臉龐。
那眼眸是如此的靈動，似有說不儘的哀婉。
唐季歷和洪金保近乎同時瞪大了眼睛，一時間都覺得有些眼熟。
這女孩兒似乎跟林見鹿傳過緋聞。
但之前隻是一張照片而已，而且呈現在報紙上，解析度其實很低，現在忽然出現在螢幕上，如此清晰，才叫人不得不驚覺：這女孩兒真美啊！
隻此一幕，已覺驚艷十分！
螢幕忽然就黑了下去。
洞簫聲歇，鋼琴漸漸有力了一些，有些若有若無的鼓點。
但又明顯不是西方現代音樂裡的那種鼓，聽起來更像中國大鼓。
雄渾。
短短一兩秒鐘，畫麵再次拉開，鼓聲漸隱，越發若有若無，鋼琴聲漸漸變得輕快許多，一條大河在畫麵中流過，大河一側，是一眼繁華的現代都市。
畫麵又是稍稍一暗，隨後就又亮起來。
林見鹿第一次出現在畫麵中，正麵，他一身筆挺的西裝，頭上帶著頭戴式耳機——哦，洪金保和王京都去過魔都，大概辨認出來建築物，這應該是外灘。
遊人如織，林見鹿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裡，邊走邊搖頭晃腦。
忽然一不小心，跟人撞了肩膀。
他冇事兒，相撞的人卻晃了一下，被撞開了，他趕緊摘下耳機，終於第一次有了人聲，「對不起，你冇事吧？」
鏡頭切給女子，哦哦，是剛纔的那張驚艷的臉。
一身標準的辦公室女郎打扮，但依然明艷之極。
女孩子看了他一眼，若有若無的微笑，搖了搖頭，轉身走開了。
林見鹿擰身、追著女孩子背影看了一眼，聳聳肩，收回了視線，戴上了耳機，耳機內的聲音忽然被放大，唐季歷和洪金保對《Believer》這首歌都不熟，因此聽不出來，但熟悉的歌迷肯定一耳朵就能聽出來，正是這首歌。
下一幕，林見鹿再次西裝革履的出現，這次場景變了，明顯是辦公樓內，他依然帶著耳機，邊走邊聽，實話說，舉止……稍顯輕佻。
居然又一次迎麵碰到了那女孩子。
聽歌中間，林見鹿忽然停下腳步，然後目不轉睛地看著對麵那女孩子和兩個女同事一起走過來，鏡頭切給女孩子，她明顯也在看著林見鹿。
一直到擦身而過。
這是……在拍什麼？
兩個專業的商業片大導演看到這裡，都覺得有點小有迷糊——第一幕極為震撼，但後續這幾個現代的鏡頭，想表達什麼？
不過，也就二十秒左右，一晃而過。
即便他們是專業級別的導演，其實也來不及去細思這樣的鏡頭表達，到底是想專遞什麼資訊——該傳遞的，他們已經看到了。
下一幕，竟忽然切回了民國。
哇，這個女孩子叫什麼來著，當時港港的媒體各種報導來的，後來林見鹿的英文專輯在好萊塢大紅大紫那時候，還又被媒體給掀出來一次，可就是冇記住名字——真美呀！她穿旗袍的樣子，真美呀！
林見鹿這支MV就是要捧這個女孩兒嗎？
這也太明顯了吧？
把她拍的這樣美，而且給瞭如此之多的鏡頭！
又是短短不過十秒出頭的樣子，但描述的似乎已經不是偶遇，畫麵中的兩個人，似乎認識，女子笑容柔婉，林見鹿的表現依然顯得有些跳脫。
已非擦肩而過，似乎緣分仍淺。
忽然，鏡頭又切，這回一下子就回到古代了，唐季歷和洪金保他們其實不太懂，但精通中國古代史的人肯定是一眼就懂，這回是明代。
但鏡頭很短，有一個兩人一起走路說話的鏡頭，隨後就切了。
下一個鏡頭更短。
也分不清是什麼朝代了——但是，兩個導演都很快就猜透這些鏡頭摞在一起的意思了！這是時光倒流！
概念毫不新奇，但通過這個樣子的鏡頭排列，就蠻有新鮮感覺了。
鏡頭越閃越快。
刷刷刷就是足足七八個鏡頭。
有說，有笑，有手拉手，有互相依偎。
越來越親密。
鏡頭切換的速度雖快，卻足以能讓人感知到這種變化，而又不知不覺就有時光飛逝的奇異感覺——唰的一下，鏡頭忽然定格。
卻居然是之前辦公樓內的那一幕！
擦身而過，女子走著走著，忽然回頭。
鋼琴聲不知何時消失的，這個時候卻又忽然起來了。
輕快，明亮。
畫麵黑了一下，很快亮起，林見鹿依然身穿西裝，緩緩地摘下頭戴的耳機——嗯，鏡頭自然是一閃而過，但兩個導演還是看清了，此處有GG。
索尼的耳機。
嗬！忒！這時候都不忘掙錢！
嗯，他們不知道，這個鏡頭是後來補拍的，據說是哥倫比亞高層的日方人員看到了MV的成片之後，又特意要求換下原來那個抹掉了商標的耳機，換上帶有索尼商標的原版，並且同意支付100萬米刀的GG費！
新力哥倫比亞分20萬米刀，林見鹿自己拿80萬米刀！
這種錢，哪可能不賺，就一個鏡頭而已！
一閃而過，索尼耳機已經退出了畫麵，鏡頭順著林見鹿的目光切過去——畫麵忽然明亮起來，看得電視機前的唐季歷和洪金保也是不由眼前一亮。
另外一個林見鹿，一身威武的魚鱗甲，頭戴盔帽，手掇一桿大刀。
鋼琴聲不知何時又消失了。
他拍拍自己的盔甲，「我頗雄壯否？」
畫麵一切，還是那個女孩子，身著一身漢代的女子裙裾，梳著墮馬髻，歪頭一笑，滿麵明艷，「是了，是了，你是我大漢第一男兒！」
林見鹿笑，拉起女子的手，目光深情，「等我立了功回來，一定娶你！」
女子抿嘴、羞澀，點了點頭，「我等你！」
畫麵一轉，兩位導演又嚇了一跳。
這一看就是真的千軍萬馬呀！
大軍陣中，林見鹿縱馬馳奔，手中一桿大刀迎軍怒斬，所向披靡。
好傢夥，這得出動多少人、多少馬才能拍下來這一個鏡頭啊，關鍵是所有的馬還都必須是奔馬，普通的走馬不行，而且這麼多人，還得都會騎馬，能騎快馬——在港港而言，壓根兒就冇有導演敢做這般奢侈的構想！
鏡頭忽然閃回。
典型的漢代庭院之中，林見鹿正在舞刀，陽光明媚，花開正艷，一旁觀看的女子也笑容艷麗，但林見鹿的刀法卻明顯更吸引人。
刷刷刷，大戰場與小庭院舞刀的幾個閃回，兩位港港著名的導演、武術指導，忽然就瞪大了眼睛——畫麵中間，舞刀舞到一半，林見鹿忽然一個起手，丟開刀，任它自己轉著圈飛動，他則旋轉一週，忽然抬腿踢刀，那刀本就不停，被他踢中刀把，越發轉的飛快，下一刻，又被他穩穩抓在手中！
嘶……
這一下可了不得！
等閒的如果不是有真功夫在身上，而且得是功夫相當出色，那麼就連武指都不敢給演員設計這種動作——極好看，極華麗，但拍攝風險極大！
真是秀啊！
…………
紐約，波士頓，紐奧良，休斯頓，芝加哥，洛杉磯，舊金山，溫哥華……
此時此刻的北美大地，當《Believer》的MV播到林見鹿忽然踢刀又接刀這一幕，不知道多少台電視機前，有多少人都瞪大了眼睛，或則一臉驚恐，或則一臉震驚，或則一臉膜拜，而有那麼一個詞、一句話，近乎在同一時間，被不知道多少人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口——
哦……謝特！
馬澤……法克！
…………
大軍得勝而回。
但鏡頭一轉，忽然有一夥兵馬衝入府邸，直入後花園，一個同樣穿了一身盔甲的大將幾步走過來，看了看已經被士兵捉住的滿麵悽惶的美人，抬手捉起她的下巴，「果然美艷，可為夫人！……帶走，好生照看！」
畫麵暗了下去。
再度亮起時，那女子一身紅衣，背對鏡頭。
麵前是數百級台階徐徐而下，更遠處，是鱗次櫛比的城內建築——一下子就又把所有觀眾的思緒，瞬間拉回到整支MV剛開頭的那個畫麵。
果然，洞簫聲又起。
鋼琴漸漸明亮起來。
但畫麵卻顯得如此黯壓，日月無光。
女子緩步下台。
風很大，吹得她衣袂翻飛。
淒悽惶惶。
雄渾壯闊的畫麵，一下子就被再度拉開。
耳畔似乎有驚天動地的廝殺聲，卻又極為遙遠。
女子走下台階，走過宮門，走過長街，終於在無數士兵的目送下，走出了城門，城外有大軍對峙，但隊列如有號令，逐一裂開，供女子通行。
鏡頭一切，高高的城門樓上，那個搶了女人的將軍麵色陰沉地看著這一切。
嗯，有熟悉中國電影的，一眼就能認出來，上一幕就已經認出來。
這是薑紋。
女子徒步行至陣前。
高頭大馬上，身披紅色披風的林見鹿翻身下馬，起先慢走幾步，很快就奔跑起來——終於一把抱在懷裡。
二人鬆開，他臉上露出歡欣神色。
但忽然，鏡頭一轉，城樓上大將軍手把三箭，拉開了弓。
三箭皆穿心而來。
箭未至，林見鹿似已察覺，忽然拉開身前女子，然而，他依然錯了，兩箭中他，一箭正中女子胸口！
女子麵色一滯，張了張嘴，「我……」
不知何時，音樂聲早已全消。
畫麵上，是女子的香消玉殞，是林見鹿的滿臉悲痛。
轉為憤怒。
他手裡托著女子的屍體，抬頭，城樓之上，大將軍傲然地仰起下巴。
目帶陰狠。
林見鹿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女子。
緩緩又轉為悲痛。極致的悲痛。
忽然有人進了鏡頭，一身西裝，低頭，看向那古代將軍懷中香消玉殞的紅顏。
《Believer》的前奏忽然響了起來。
畫麵中，懷抱佳人的林見鹿忽然仰天怒吼。
對麵大軍嚴整，正中當麵馬上將軍忽然拔出佩劍，仰天舉起，大軍整齊劃一的長矛、大戟次第豎起，而前排及中軍的騎兵，亦儘皆拔劍。
「殺！」
一聲怒吼。
「殺！」
眾皆怒吼！
「First-things-first，」
（最初的最初）
「I'ma-say-all-the-words-inside-my-head，」
（我會坦然相告心底所有的真實想法）
「I'm-fired-up-and-tired-of-the-way-that-things-have-been-oh-ooh！」
（厭倦了周遭一成不變的一切，我早已滿腔怒火）
「The-way-that-things-have-been-oh-ooh！」
（一成不變的一切）
背景恢弘。
大軍奔跑起來，塵煙漫捲，氣勢懾人。
身為將軍的林見鹿放下了懷中美人，踉蹌向前兩步，麵朝前方狂奔而來的敵軍，他蹭的一聲拔出了長劍。
一人對萬軍。
「Singing-from-heartache-from-the-Pain，」
（於心酸絕望中孤獨高歌）
「Taking-my-message-from-the-veins，」
（於靈魂自省中審視自我）
「Speaking-my-lesson-from-the-brain，」
（於理智認知中謹記教訓）
「Seeing-the-beauty-through-the……」
（於刻骨銘心中窺見美好）
「Pain！」
（錐心之痛！）
眼看接戰。
他忽然一躍而起，身後有奔馬，正好跑到身下，他當即落下，正好跨在馬鞍上，然後，數十騎紅披風，直衝彼陣！
…………
不要講阿美利加人，就連中國人，麵對這樣充滿中國古典戰爭軍事對決的大戰場麵，亦是不由得熱血沸騰！
畫麵活生生再現了一副戰場廝殺場麵！
千軍萬馬，奮勇廝殺！
歌聲悲壯而又高亢！
忽然有閃回。
畫麵中，林見鹿身著一身錦袍，女子身著曲裾深衣，不知正在笑談著什麼，就見林見鹿滿臉得意，而女子一臉笑意，目光中滿滿的都是依戀。
歌聲卻依然悲壯。
戰場閃回，已能清楚發現，林見鹿一方已經左支右絀，漸漸人馬稀少。
忽然又閃回。
庭中有桃花盛開，林見鹿伸手扳枝，摘下一枝花，簪在女子髮髻上，女子羞澀地一笑——閃回裡的小閃回，光可鑑人的銅鏡裡，女子頭戴桃花，口含紅片，浸了雙唇潤潤的胭脂紅。
鏡頭閃回，紅披風已經隻剩林見鹿自己。
四周早已將他團團圍定。
他似乎也已經殺至力竭。
奮力又砍倒一人，他仰頭看去——城樓上，明盔亮甲，他的敵人依然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傲然地看著這一切。
他忽然大吼一聲，整個人騰空而起。
下一刻，大刀插地，似乎傳遞了無窮的戰力進去，以至於下一刻，整個大地轟然炸起，周圍將他團團圍定的敵軍被一下子炸得飛起！
四週一舉清空。
下一刻，他拔刀，滿麵塵灰色，一身血染袍。
向前狂奔幾步，他直接拔地而起，向著城樓飛去！
「But-they-never-did-ever-lived-ebbing-and-flowing，」
（而它們不曾消散遠離）
「Inhibited-limited，」
（不曾減少衰退）
「Till-it-broke-open-and-rained-down，」
（直至我分崩離析，如滂沱大雨般到來）
「It-rained-down-like，」
（如傾泄的傾盆大雨）
「Pain！」
（錐心之痛！）
「You-made-me-a-you-made-me-a-believer-believer……」
（你讓我重拾信念，我成了虔誠的信徒）
「Pain！」
（錐心之痛！）
刷的一箭，憑空而來，正中胸口！
下一個鏡頭，林見鹿仰麵落地，口溢鮮血，胸插箭羽。
他的嘴動了一下，緩緩地艱難地扭頭，試圖向自己身後看去——鏡頭切轉，就在他身後的幾百步外，他的愛人一襲紅衣，早已香消玉殞。
他的腦袋已經儘力轉頭，但其實卻什麼都看不見。
終於，他放棄了，笑了笑。
嘴巴張了張，卻也說不出話來——畫麵上，忽然有四個端莊的行書緩緩浮現。
來生再見！
字跡忽然粉碎，如煙塵般散去。
將軍雙目圓瞪，至死不閉。
歌聲漸漸歇下，鋼琴聲若有若無。
畫麵暗下，又亮起。
辦公室內燈光明亮，此前黃浦江外灘和辦公樓內曾出現的現代女子，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眉目如畫。
她正伏案看檔案，忽然響起敲門聲。
她抬頭，眉目冷峻。
一身西裝的林見鹿靠在門框上，不甚正經的輕佻模樣，手指正從門上離開，仍做叩擊狀。
「晚上一起吃飯？」
「冇空！」
唰的一下，螢幕黑了。
…………
電視機前，唐季歷和洪金保一直繃著的呼吸，忽然就鬆開了。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
大章不拆了，反正怎麼拆都夠數。
為盟主「龍戰於野」加更！
PS：編輯催我幾次，寫了篇番外，講的是男主角穿越失敗之後的故事，算是另一條世界線，我自己寫來，覺得還蠻有意思。據說是進了9月1號就能看，但需要點進番外章節裡，然後在番外章節裡投月票才能看，外麵投月票是解鎖不了的，大家去看看，好看的話，我閒來就寫幾段，供大家娛樂!
此致，八月結束，感謝大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