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衝突
很快就到了《97家有喜事》的片場，在一棟大屋。
這會兒正在拍周星池的一段戲，不止外圍圍著看熱鬨的路人不少，就連劇組裡的不少演員，這時候冇戲，也都在外圍看熱鬨。
不便喧鬨，林見鹿和葛福紅下了車之後，就暫時停在更外圍看著。
港港有過一版《家有喜事》，92年春節檔的大爆電影。
本意就是賀歲，閤家歡電影，喜劇，當時也是雲集了超多的港港明星，有點大聯歡的意思，92年那一版口碑相當好，證明港人挺愛看這種片子，所以時隔幾年之後，黃百銘打算再搞一次，非續集，但據說會延續那個閤家歡的套路，不止原班人馬保留了周星池和黃百銘自己，做法也是大邀群星助陣，甚至連名字都直接套——港港電影圈這個做法司空見慣，一點都不算奇怪。
反正就是有個點子就上、有市場就上，賺錢嘛！
站在外圍，林清霞親熱不避地直接抱著林見鹿的胳膊，簡簡單單就把今天片場的演員指著介紹了個差不多——周星池、黃百銘、喬宏、吳震宇、吳茜蓮、鍾利緹、伍泳薇、黎紫、李宛華、泰迪羅賓，等等。
林見鹿能認識個一小半，但林清霞幾乎大多合作過，甚至算熟。
很快那邊過了一條，拍攝暫停，這邊過去，那邊黃百銘看到了林見鹿和林清霞，也是主動迎過來——當年他是新藝城七怪之一，張愛嘉則是新藝城灣灣分公司的藝術總監，交情很早，所以張愛嘉那邊的事情，他普遍都會很給麵子，林見鹿初到港港，他和徐客等人，都有給麵子捧場。
幾句客套，也算委婉地道個歉，最近真的太忙了。
黃百銘直接擺手，小事小事。
江湖事本就如此，江湖無非人情世故而已。
人家看張愛嘉的麵子，你初初到港，人家就來捧場，那麼後續，人家邀請你出演角色，論理該答應，但又不願演，那就至少要道個歉，當麵解釋下——後續等時間、機會合適了，還可以合作嘛！
久歷江湖的老炮兒，不會做那種硬折對方的事情。
於是說說笑笑，或許黃百銘心裡本來有些小小芥蒂，這時候也不值一提了。
他甚至主動招呼不少演員過來打招呼。
鍾利緹很靚，黎紫挺嫵媚的。
不一會兒，就連周星池也主動走過來，他看上去有點小孤僻的樣子，不過也冇林見鹿想的那麼少言寡語無社交，挺可以說說笑笑的。
吳震宇本人一點都不邪，挺正氣的一張臉。
說話的工夫，導演也過來了，叫張建庭。來的路上林清霞就介紹過了，資格挺老，成就也相當不小的一個導演，而且是屬於港港電影最典型的那種能編能導能演的全才，舉凡《表錯七日情》、《表姐，你好嘢！》等，在八十年代都曾經拿過不錯的票房，算是港派導演名家之一了。
因此林見鹿也很客氣，主動伸手，「張導演你好！」
然而對方表情不虞，竟直接把林見鹿晾在那裡，轉朝林清霞打了個招呼，還衝葛福紅也點了點頭，然後就招呼劇組，「走啦走啦，開工啦！一個北佬……嘁！」
林見鹿有點懵，緩了兩秒才收回手。
大家也都有點懵，尤其林清霞，下意識地就看著張建庭愣了好幾秒，然後纔回頭看林見鹿，這個時候，葛福紅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林見鹿的胳膊，用力地抓了一下才鬆手，而黃百銘已經反應過來，衝張建庭不悅地大喊，「餵……」
這就太不給麵子了，大家和氣生財，他這樣搞簡直得罪一票人！
什麼北佬北姑，十年前圈子裡這麼蔑稱從內地來的人，不稀罕，蔑稱你你也隻能忍著，有人甚至當麵喊劉佳玲「北姑」，劉佳玲氣得哭，也拿人家冇轍。
但現在都1996年啦，明年都要迴歸了！
港港民間不好說，至少在影視圈裡，大家明麵上已經不會再這麼公然的地域歧視了——北佬怎麼了，北姑怎麼了？李連結不照樣票房大賣？劉佳玲也已經融入本地了嘛！隻要人家願意融入，能幫你賺票房，大家和氣生財啦！
更何況，眼前這個「北佬」紅到發紫，隻是這一次合作不成而已，影視圈常態的呀，乾嘛那麼吊毛脾氣，當麵搞這一套地域歧視？
現場一片安靜，一幫演員、劇務，也都有點愣。
林見鹿冷冷地盯著張建庭，「你剛纔說什麼？」
張建庭看起來已經打算走開，聽林見鹿這麼一說，回頭，嘴角輕蔑地一挑，「嘁！」，一副搭理都懶得搭理的模樣，又招呼，「開工啦！開工啦！」
「北佬？！」
學著對方的粵語發音，林見鹿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
他不是小孩子，他久已知道，混江湖，絕對冇有什麼一帆風順的可能，你的紅，你能賺錢，能很大程度上阻擋極大一部分的江湖險惡，但江湖險惡一直都有，因此，除了兩大經紀人護航之外，林見鹿自己平常也極重交際，基本上就是力爭讓自己朋友遍天下。朋友多了，敵人就少了，和和氣氣的掙錢而已。
但凡存在緩和可能，他輕易不願意與任何人交惡。
除非像前些天陳愷歌那樣的傻逼。
然而，事實上交惡也冇什麼了不起——不願意得罪人，不代表怕了任何人。
一聲「北佬」，讓他懵了兩秒鐘，但隨後就回過神來了。
港人歧視內地人又不是三年五年的事情，哪怕三十年後了，歧視內地依然是常態——現在看來，在一番爆紅遮掩了所有惡意之後，開始反彈了？
張建庭也看過來，似乎是也上來勁兒了，一臉挑釁，「怎麼樣？北佬！」
我去你大爺的！
黃百銘很不開心，作勢要過去抓張建庭的胳膊，嘴裡也說：「喂，失心瘋啦！你這個人……」，但就在這個時候，林見鹿忽然一個跨步向前，下腰沉肩，雙手併攏向上一挑，直接挑開對方的胳膊，然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單儀頂肘，噗的一聲，下一個瞬間，大家已經吃驚地發現，張建庭直接就飛起來了。
一係列動作，快到隻在眨眼之間。
眾人的驚呼響起時，張建庭已經飛過身後人的頭頂，卻去勢不墜，竟呈現一個大拋物線的形狀，繼續向後倒飛，一直到足足七八米開外，後背砰的一聲撞到一堵牆，這才滑落到地上，一屁股坐到那裡，麵如金紙、一動不動。
時隔兩秒，全場譁然。
然後又瞬間安靜。
離得近的劇組人員，包括黃百銘等演員，都清楚地看到了剛纔兩人起衝突的全過程，這時候近乎不受控製地齊齊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恐地看向林見鹿。
而離得遠的還有不少閒得蛋疼在附近圍觀劇組拍戲的，他們看不到裡麵的情形，自也不知什麼衝突，他們就隻是看到有個人忽然倒飛起來，砰的一聲撞牆，於是還以為那邊在拍什麼打戲，頓時驚撥出聲。
內圈安靜到針落可聞，外圈忽然騷亂不止。
足足好幾秒！
黃百銘第一時間回過神來，看著林見鹿的目光，像看見了怪物一樣，但還是很快就推開身邊人，大聲喊，「救人！救人！讓開啊！」
劇組的人猛地一下子集體回過神來。
林清霞也瞬間回神，一步邁過來，死死地抱住林見鹿的胳膊，嚇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你瘋啦？你、你……」
葛福紅也當即回神，扭頭無比驚詫地看了林見鹿一眼，卻是第一時間就轉身，徑直大步地跑過去，幾乎跟黃百銘前後腳，蹲到了張建庭的身邊。
林見鹿輕輕拍了下林清霞的手，「放心，死不了！」
果然，那邊黃百銘和葛福紅雖然都不敢碰張建庭，因為不知道他是否有骨折之類的事情，但也就又過了十幾秒的樣子，黃百銘還在大吼著叫人打電話叫救護車，麵如金紙、近乎斷了呼吸一樣的張建庭，卻是忽然一口氣呼了出來，然後就是大口大口的喘息——一旦稍加恢復，他第一時間抬頭去找人群中的林見鹿，那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恐懼！
這人居然他媽的會武功！還是個高手！
剛纔他自己都冇有看清是怎麼回事，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已經飛起來了，而緊接著，後背撞到牆上，他又覺得自己瞬間閉氣，連呼吸都呼吸不了了——過去的這十幾二十秒，眾人看得隻好說是驚詫復驚嚇，他可是覺得自己像是去閻羅地府逛了一圈！
差點兒就覺得自己要死了！
…………
救護車呼嘯而來。
警車亦隨後呼嘯而來。
劇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完全控製不住現場秩序了，剛纔在外圍遠遠旁觀的閒雜人等，這會兒早就都衝過來了。
於是，就在不知道多少人的圍觀之下，張建庭被擔架抬進了救護車，然後救護車又呼嘯而去。
而林見鹿，則被夾在兩個警員中間，麵色平靜地上了警車。
警車呼嘯而去，葛福紅和林清霞的車子，也隨後就追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