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文武雙全四字，顧靖暉先忍不住笑了起來。
顧寶珠也把腦袋紮在顧老夫人的懷裏笑。
顧老夫人佯作不悅，對著顧靖暉啐道：“你老丈人都希望你能做個儒將，我們寶珠怎麽就不能做個文武雙全的好女子？寶珠，你隻管去白鶴書院讀書，讀完了書，你想嫁人娘給你安排門好婚事，你若是不願，你三哥說了讓你幫著掌管顧家軍。”
顧寶珠一個激靈，立即將腦袋探出來問：“我若是在家裏招夫呢？”
“那也不是不成，招夫更好，生出來就是我顧家的子孫。”
顧老夫人拍板了。
顧寶珠就看顧靖暉。
顧靖暉點頭道：“對，誰武藝好，謀略高，誰將來就繼承侯府。”
顧寶珠哈哈笑道：“再疼我也不能亂了規矩，我可不貪心，隻要你們說話算數就行，既然這樣，那我就去白鶴書院讀書，隻是……”
“隻是什麽？”
顧寶珠道：“怎麽也要等我過完中秋才上路吧。”
“什麽上路！”
顧老夫人嗔怪地敲了下她的腦殼。
“那叫出行。真是該好好讀讀書了，都怪娘把你給養偏了，過完中秋就過完中秋吧，要我說，你去了纔好，不然明年後年的乞巧大會，你三哥還指著讓你去比賽繡花呢。”
說到繡花，顧寶珠有些心虛，這些日子，她又未曾沾過針線了。
“那白鶴書院不會也教那些女紅罷？”
顧寶珠皺著眉頭。
“要是那樣的話，我覺得鳳娘就教的挺好，也合我的脾氣，何必又要舍近就遠。”
顧老夫人哪裏不知道她那點算計。
“好端端的書院怎麽還會教女四書女紅。你隻管將心放在肚子裏，去了那裏，都是些江南名士的女兒家去寄讀，和男學生們是分開的。”
顧寶珠聽了更加得意，便道：“那我就去。”
“不去纔是傻瓜。”顧靖暉道：“若不是鬆山先生幫忙，還尋不到這個機會給你呢。白鶴書院是什麽地方，有多難進，你去問問你三嫂便知道了。”
顧寶珠坐起身來，笑眯眯道：“那我去給六哥和三嫂說說。”
“嗯，去罷。”
許是因著她要出去讀書的緣故，顧靖暉對她格外寬容。
顧寶珠出了上房，對依舊懶洋洋靠著柱子的顧十六道：“十六，我要去白鶴書院讀兩年書，要不你跟我去吧。”
顧十六扭過頭來，看著她不說話。
顧寶珠道：“你跟著我去書院，也讀讀書，不用跟著我三哥吃苦，冇事的時候，咱倆過過招。不然等我從白鶴書院回來，隻怕武藝都要荒廢了。”
顧十六眼中浮上笑意，點了點頭。
顧寶珠喜出望外，問：“十六哥，你答應了？”
顧十六又點點頭。
顧寶珠對著窗子做了個鬼臉，笑道：“三哥，你可別怪我挖你的人，是你這個做主子的不得人心，留不住人。”
顧靖暉冷笑道：“他若是願意跟著你，便跟著你好了。”
顧寶珠驚訝道：“真的嗎？三哥你真的答應了。”
“大丈夫一言，駟馬難追，”顧靖暉淡淡道：“從今往後，他便跟著你了，你去白鶴書院帶著他便是。這些日子，依舊留在我身邊做事。”
“好嘞，”顧寶珠雖然覺得奇怪，立即就答應了下來。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啊！
顧寶珠走後，顧老夫人歎道：“寶珠長這麽大從未離開過娘……”
顧靖暉眼下一片青黑，卻還是強打起精神安慰道：“娘，如今京城裏局勢不明，寶珠留在這裏，最易被人當成靶子。且太子選妻遲遲定不下來，若是如齊王所說，選了寶珠入東宮，可就麻煩了。”
顧老夫人啐道：“藺家真以為我們定北侯府是泥捏的不成，想怎麽擺佈就怎麽擺佈？就是泥人也還有個土性子呢。”
顧靖暉道：“太子病弱，三公九卿均不願獻嫡女入宮，藺皇後和皇上想為太子拉攏助力不成，才命孩兒主持京察之事，好找回場子來。如今我在外人眼中儼然是皇上寵信之人，藺家想從武將中尋找臂膀，難免會打寶珠的主意。我就這一個妹子，怎麽捨得她入東宮守活寡。”
誰知道太子能活多久。
寶珠歲數又小，自然不可能做太子妃，一個良娣就打發了，說不定不等圓房，太子就冇了，屆時即便是留下個皇太孫，又和顧家有什麽相乾。
他可不願將顧家綁在太子這條船上，還要搭上一個妹子。
顧老夫人閉上眼睛，轉動著手中的念珠串，好半天才長歎一聲道：“一年三百六十日，就冇個消停的時候，讓這個猴兒受受教化也好，免得留她在這裏生事。她如今武功略略好了些，天天在府裏嚷嚷著要出去行俠仗義，帶得蘭姐兒幾個也難管教起來，真是有樣學樣。走了也好，免得我總擔心她打秦舉人的主意，又鬨出徐珍那樣的事出來。親戚都不好做了。”
顧靖暉又好氣又好笑，道：“她不是說嫁到文臣家裏日子過的不自在麽。”
顧老夫人白了兒子一眼，嗔道：“你信她，她今兒一個樣，明兒又是一個樣，反正她怎麽做都有理。要是萬一哪天又覺得人家好犯了軸勁呢，把她打發的遠遠的，眼不見心裏也就不惦記了。”
顧靖暉歎口氣道：“那兒子到又要替白鶴書院的那些書生們擔心了。”
容嬤嬤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老夫人惱道：“哪有這樣做哥哥的，儘排喧你妹妹。”
顧靖暉笑道：“兒子不過是感慨一聲罷了，但願寶珠去了白鶴書院能潛心讀書，若是能文能武，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顧老夫人的嘴唇微顫，最終還是冇說出什麽來。
顧靖暉陪著母親又說了幾句，這纔回梧桐苑梳洗更衣，待他走後，顧老夫人問容嬤嬤：“你說寶珠這孩子去白鶴書院好不好？”
容嬤嬤安慰道：“說不得這一去就開了竅讀進去了呢。俗話說老子英雄兒好漢，她爹聰明伶俐，弓馬嫻熟，又熟讀兵法。七小姐也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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