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大？”顧六爺一臉困惑：“這又是什麽人？”
“這一點都不重要，六哥別打岔，”顧寶珠擺擺手，道：“就是鎮國公府的大小姐，那天從國子監回來，你也見過的。”
顧六爺惱道：“你以後少和她來往，你本就是個不省心的，再加上她這個愛攛掇的，不曉得會不會將天捅破。到時候她又不知躲哪裏去了，還得三哥給你收拾爛攤子。”
顧寶珠跺足，叫道：“我哪裏有那麽傻，我纔不是那種白白給人當槍使的，我覺得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女子蹴鞠本就是少數，若是出書，再畫上我們在一處聚會的小像，也是一樁風雅之事，看到的人多了，自然就會有更多的女子一同擊鞠。日後大興擊鞠的女子多了，耶律氏族還有什麽值得顯擺的？”
說起風雅之事，顧六爺便將石桌上的詩稿遞到顧寶珠麵前，讓她看。
“人家這纔是風雅之事呢，這位董小姐是三嫂的手帕交，在姑蘇一帶很有才名，得了三嫂的邀請，在金陵發起流螢詩社，選出了好詩寄來，如今沈長樂忙乎著要出女卷的流螢集。”
顧寶珠接過胡亂翻了翻，像個內行似的，道：“還不錯，竟然比六哥作得還好些。”
顧六爺都要氣笑了。
顧寶珠想了想道：“我們可以在府裏打場馬球，讓六哥畫下來。題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做十美遊園圖，六哥你還可以把你的那些花花草草擺出來畫一下，顯擺顯擺。”
顧六爺呆住了。
顧寶珠拽著他的袖子晃盪，皺著兩道英眉，夾著嗓子撒嬌：“六哥，好不好嘛？”
顧六爺被晃得頭暈腦脹，很有些站不住，剛使了勁想掙脫，隻聽“刺啦”一聲，半個臂膀就露了出來。
“顧！寶！珠！”
顧六爺羞窘地抱住大半個臂膀，像是個被非禮的大姑娘般尖叫。
嚇得顧寶珠一哆嗦，丟了手中半隻袖子，飛竄出去兩三丈，蜻蜓似的落到了涼亭外的假山上。
“你給我下來！”
顧六爺氣的不輕。
他這個妹妹真是越來越難管教了，這才幾句話的功夫，便將他的袖子撕下來，還跟個猴似的東竄西竄。
顧寶珠立即討價還價：“那你別生我的氣。”
“好，”顧六爺出了口長氣，“我不生你的氣。”
“那你也別訓我。”
顧寶珠得寸進尺。
“行，我不訓你。”
顧六爺再次做出保證。
顧寶珠反正是不害怕顧六爺打她的。
當即雙腳一點，又躍了回來。
顧六爺問：“我怎麽覺得你最近功夫又好了些？”
顧寶珠得意道：“那是自然，三哥每天早上都把我折磨的半死不活，我方纔真不是有意要撕六哥的袖子，就是一時冇注意，最近手勁比以前大了不少……”
顧侯爺的聲音陡然在背後響起：“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也在你六哥麵前顯擺，你可真行啊，顧寶珠！”
顧寶珠吃了一驚：“……他何時回來了，跟個阿飄似的，半點冇聲響。”
顧六爺就幸災樂禍地笑。
顧侯爺冷聲道：“若是都讓你聽到動靜了，隻怕從塞北也回不來了，就你這兩下子，隻怕在十六手裏兩招都過不去。”
“你乾脆說他一招就把我拿下得了。”
顧寶珠不樂意，小聲嘟囔。
顧侯爺冷笑數聲，道：“那還不是因為十六會做人，總是要讓你走一招，不然麵上多難看。”
“我纔不信，”顧寶珠道：“十六纔不是那等藏奸的小人，他是個耿直的漢子。”
站在顧侯爺身後的顧十六直皺眉。
顧侯爺道：“我今兒就叫你知道知道你的斤兩。”
顧寶珠瞪大眼睛。
“你要乾嘛？”
“十六！”
“在！”顧十六抱歉地看了眼顧寶珠，大聲應答。
顧侯爺背著手，對著顧寶珠揚了揚下頜，道：“你一招之內將七小姐拿下。”
“是！”
顧十六向前幾步，對著顧寶珠施了一禮，道：“七小姐，請吧。”
顧寶珠怒道：“我還不信了。三哥，要是顧十六一招拿不下我，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不用想，你絕對走不到第二招。”
顧侯爺壓根不想聽她提條件。
顧寶珠氣的直跺腳。
顧十六道：“七小姐，對敵可千萬不能如此，氣息不穩就容易被對手鑽空子。”
顧寶珠怒道：“你使出渾身絕學來吧。”
話音未落，便直奔過來，使出了一招。
顧十六也不避開，隻左腳虛踏半步，擰身轉胯迴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閃開了半邊身子，化解了顧寶珠來勢洶洶的攻勢。
接著吸氣，胳膊一檔，再一夾，便將顧寶珠來不及收回的手擒拿住了。
顧寶珠哎呦哎呦地叫個不停。
顧十六慌忙放開。
顧寶珠也不打招呼，直接又使儘全力攻了上去。
每一招都虎虎生風。
但每一招都被顧十六輕鬆化解。
真是愈挫愈勇。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看看她被擒拿住十幾次，顧侯爺喝道：“好了，還不認輸。都試了這麽多次了，那次不是一招就將你擒獲了，虧你還覺著自個武功天下第一，處處惹事。明日起再加練半個時辰。”
顧寶珠哼了一聲，站在原地，倒也冇有反對。
顧六爺道：“寶珠的武藝在女子當中也算是出類拔萃了。”
“胡說，”顧侯爺道：“那日來報信的女子武藝和十六不相上下，可比寶珠強多了。”
顧寶珠半信半疑道：“怎麽可能，那天她走撞索，差點兒被我的釵子打下去。”
“人家這叫做不顯山不露水，隻有你這種半瓶子醋才使勁兒晃盪。越是水平高的人越是藏鋒。你看你三嫂可曾在閨中揚過名？”
說到秦鳶，顧寶珠便能聽進去了，道：“那每日顧十六要陪著拆招，不需再藏著力氣哄我玩。”
顧侯爺很是滿意，點頭道：“這纔有點我們顧家人的樣子。”
得了這句話，顧寶珠又高興起來。
拉著顧侯爺念唸叨叨，求他說服六哥，給她們畫十美圖。
得知這全是源自太子殿下的緣故，顧侯爺心裏一陣厭惡，冷笑道：“你可真是半點兒好的都不學。這什麽十美圖，都是男子們自命風流弄出來的玩意，可有半點兒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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