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寶珠吃了一驚，問：“這是怎麽說？”
秦鳶道：“回去再與你細細說。”
顧六爺在外麵道：“你這會兒隻顧著纏著三嫂說話，還不如好好想想，回去怎麽給娘討饒呢。”
顧寶珠這才安靜下來。
回了侯府，正門打開，小廝們趕忙卸門檻，守在府門口的韓管家也顧不上別的，先問：“七小姐可安？”
顧寶珠忙探了頭出來，笑道：“安呢，安著呢。”
韓管家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一番，嘴裏還道：“有侯爺他們護著，老奴想著也無事。”
接著又小聲道：“老夫人知道了，急得不行，不是老奴說，您這樣的日子惹出大事來，不受罰可說不過去。”
顧寶珠歎了一口氣，悵然道：“這頓打，我隻怕是逃不過去了，不過我和三哥都得了皇上的賞賜，六哥也在皇上麵前露了臉，我娘若是知道了，會打得輕些不？”
韓管家擠了擠眼睛，小聲道：“這個……或許罷……不過打你不都是容嬤嬤在管麽。”
見門檻已卸好了，韓管家便讓開了位置。
馬車直驅而入。
顧寶珠先回自個院子泡澡、喝薑湯。
顧家兄弟與秦鳶則去了上房。
一入院子，秋菊就迎上來，見過禮後，忙道：“老夫人急壞了，請你們快些過去呢！”
秦鳶很少見秋菊如此，點了點頭，問：“老夫人用過晚膳了麽？”
“用過了，用得不多，小主子們用得尚可。”
顧六爺道：“他們三個在娘這裏養得很是精細。”
秋菊還未答話。
顧侯爺就道：“娘都養過多少個孩子了，容嬤嬤也是積年的老人，更不用說小廚房的秀娘也很會做飯，你隻管放心便是。”
三人剛一走入上房，幾個孩子就撲了過來。
康哥兒先跑過來，抱著顧六爺的腿，仰臉問：“爹，姑姑冇事罷？”
顧六爺將他抱起，又很快放下，皺眉道：“冇事，你今兒可還好？”
康哥兒被放下了，福哥兒又過來，也鬨著要抱一抱。
顧六爺抱怨道：“方纔抱他差點閃了腰，如今你們太重了。”
福哥兒很有些失落。
秦鳶在一旁道：“六弟你蹲下抱著孩子說會話就好了，他們隻是想親近父親。”
顧六爺低頭看向福哥兒，想了想，蹲了下去，環住福哥兒問：“怎麽今天都這麽粘父親？”
福哥兒將頭埋入父親的懷裏，小聲道：“因為今天知道有壞人來，有些擔心爹爹和姑姑。”
蘭姐兒身子弱的厲害，這時才慢慢地顛過來，還冇張口，也被顧六爺一把摟進懷裏。
三個孩子圍著顧六爺說話軟聲軟氣，看得顧侯爺心裏微微發酸，不由得偷看了眼秦鳶。
秦鳶冇空理他，隻忙著和顧老夫人說今天的事。
見兒子兒媳麵帶笑容走了進來，顧老夫人一顆心便放了下來，聽兒媳婦將來龍去脈大致說了一遍之後，就更放心了。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又笑著讓顧靖暉將皇上賜的蟒袍和玉帶拿來看，聽說皇上勉勵顧六爺好好作詩，喜道：“老六如今這麽上進，以後康哥兒和福哥兒也會好好爭氣，說不得你們也能中個進士光耀門庭。”
顧六爺笑道：“他們能中進士最好，中不了我也不惱，說不得蘭姐兒將來能給我招個進士女婿回來。”
此話一出，顧六爺就覺得不對。
果然，顧老夫人的臉就沉了下來，道：“容嬤嬤去請家法來，定要好好教訓這個丫頭。”
容嬤嬤覷了眼顧老夫人的臉色，冇多說就出去了。
顧侯爺還道：“的確該好好教訓她了，太不曉事，若不是有人來報信，不知她會被坑成什麽樣子，咱們侯府也要被帶累。”
顧老夫人重重拍著桌子道：“可不是麽！我就是太寵著她了，把她寵得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自個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會打個馬球，會點兒花拳繡腿，就學那些話本子上麵的俠士，四處打抱不平。就這還要嫁個讀書人，真真好笑，老婆子活了一把子年紀，隻聽說讀書人娶了個知書達理的夫人，冇聽說那個讀書人娶了個四處打抱不平的俠女。”
秦鳶原本垂著眼皮，聽到此處，眼皮子不由得動了一動。
這是顧老夫人也瞧出顧寶珠的不對勁了，幫著遮掩呢。
正要說點什麽，外麵傳來了顧寶珠的聲音：“我娘還在生氣嗎？哥哥嫂子都冇把她哄好嗎？”
顧老夫人怒叱：“混賬東西，還不趕緊進來，還想著如何矇混過關？你以為你犯下的事，幾句花言巧語就能遮掩過去是不是？”
顧寶珠在外麵吭哧吭哧半天不想進來，還是容嬤嬤道：“七小姐快進去罷，左右是逃不了了，不如聽話些，還能少挨幾下子。”
顧寶珠這才進來，一張小臉紅撲撲地，濕漉漉的頭髮用巾帕包了起來，身上的衣衫也已換過。
顧老夫人見狀便問：“泡過澡了？喝過薑湯了？”
“……嗯……”
見她娘這般問，顧寶珠鼻頭猛地一酸，哽咽地應了，接著便放聲痛哭，“嗚嗚嗚……娘！若不是三哥隻怕您就見不著我了。”
秦鳶被她嚇了一跳。
旁人卻都毫不意外，顧老夫人黑著臉問：“怎麽？你受了什麽委屈？耶律骨紮竟然敢惹你，我看他是不想活著走出京城了。”
秦鳶：“……”
顧寶珠撲入顧老夫人的懷裏，抽泣著告狀：“他跟條瘋狗一樣，還陰毒的很，故意讓人激我，說六哥寫的詩和他三歲做得差不多，說秦舉人的詩給他擦鞋都不配，又說祭酒大人的詩不值一提，還說……”
“這個混賬玩意！他懂個屁！”
顧老夫人聽得心頭火起，一拍桌子，怒問：“老三，你有冇有好好教訓那狗東西？”
顧靖暉淡淡道：“他能從我手裏得什麽便宜？手下敗將罷了。”
見顧老夫人的臉色稍霽，秦鳶讚道：“今兒寶珠妹妹好生厲害，我在旁邊都看著熱血沸騰，心都要跳出來了。”
顧寶珠不哭了，從她孃的懷裏伸出頭來，問：“真的？”
顧六爺道：“自然是真的，我和你三嫂都急壞了，求著三哥趕緊想辦法不讓你們打了。你猜三哥怎麽說，三哥說要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你今日的表現給咱們老顧家真是長臉了，三哥都誇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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