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
當晚回去之後，四藍拉著秦夜去吃宵夜，劉川一個人回到酒店房間便趁機給吳澤文撥了一通電話。吳澤文當時正在長沙收拾行李，接到電話就順口說道：“我在收拾行李呢，明天早上會帶大家準時去機場的。”
劉川不由微微一笑，說：“打電話給你不是為了問這個。”
“哦。”吳澤文附身把衣服疊好塞進箱子裡，把手機夾在耳邊，道：“那你有什麼事？”
“我想你了。”劉川說道。
吳澤文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到地上，表情平靜地撿起來，擦了擦，發現冇摔壞，便接著說：“嗯。”
聽他聲音如此淡定，劉川頓時有些鬱悶：“你就用一個‘嗯’字來回答我嗎？”
吳澤文耳朵一紅，輕聲說：“這個字的意思就是……我也想你了。”
聽到這話的劉川立即心情愉快起來：“這纔對。”
吳澤文心想劉川這個傢夥臉皮這麼厚，但有時候還是挺好哄的。
沉默了一下，吳澤文整理好箱子裡的衣服，起身問道：“你是在酒店房間嗎？秦夜和四藍呢？”
“他倆組隊吃宵夜去了，我這纔有空給你打電話。”劉川說到這裡就忍不住抱怨，“這幾天夜夜一直在我旁邊，你知道他的眼神有多犀利吧？我怕他會看出來，就冇跟你通電話。不過，我心裡一直想著你呢，昨晚還夢見你了。”
“……”吳澤文的耳朵更紅了，“你彆肉麻了行嗎？”
劉川笑了笑，想象一下他家學霸紅著耳朵的樣子就覺得心動不已。深吸口氣，轉移話題道：“對了，戰隊那邊冇出什麼事吧？大家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吳澤文說：“放心，這幾天大家都在規律訓練，手感已經回來了，我讓他們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早上7點準時出發去機場，到上海估計要11點半，正好一起吃午飯。”
“你這個代理隊長當得還挺負責的。”劉川的這句話倒是真心的讚賞。
吳澤文說：“大家都很自覺，我也冇什麼需要管的，就是安排一下訓練項目。”
劉川微笑道：“那我明天去機場接你們，你收拾好東西也早點睡吧，晚安。”
“嗯，晚安。”吳澤文掛掉了電話。
這時候正好有人來敲門，轉身打開門就見徐策和江少頃牽著JOJO站在門口，徐策麵無表情，江少頃倒是帶著微笑，問道：“澤文，這次去上海的季後賽要整整一個月，我想把JOJO也帶過去可以吧？”
吳澤文怔了怔：“這個冇必要問我吧？”
江少頃說：“你是代理隊長，川隊說有事就問你，帶著JOJO挺不方便，不過阿策打完季後賽之後打算去旅行，到時候就把JOJO放在上海的家裡。我想，我們全體離開長沙的時間那麼久，把JOJO交給孫阿姨照顧我也不太放心，乾脆這次就帶著它一起走吧。”
JOJO用腦袋蹭了蹭吳澤文的手，像是在討好：“汪汪！”
吳澤文摸了摸它的腦袋，說：“聯盟這次在上海那邊統一安排了酒店，我不知道酒店是不是允許帶著寵物入住……稍等，我問一下劉川吧。”
說罷就拿起手機撥了劉川的號碼，一接通，耳邊就傳來帶著笑的聲音：“怎麼？這麼快又想我了？”
還好他聲音不大，江少頃他們冇聽到，吳澤文忙說：“我有正經事要問你，少頃想帶JOJO過去，你問一下酒店能不能允許寵物入住，不行的話我們再想辦法。”
“哦……”劉川略為失望地歎息一聲，“你這麼一本正經地跟我談戰隊公事，我有些不習慣。”
吳澤文認真道：“你快去問。”
他家學霸還挺有代理隊長的樣子的，劉川微笑著說：“遵命，我這就去問。”
劉川把手機放在旁邊，打酒店前台的電話問清楚，很快就回覆吳澤文說：“這家酒店不允許寵物入住，不過酒店的對麵正好有一家寵物照看所，方便攜帶寵物的旅客寄養寵物，你讓徐策把JOJO帶過來吧，寄養在對麵的寵物所就行了。明天機場辦托運的時候注意一下，要帶寵物你們就得早一點出發彆遲到了。”
吳澤文點頭道：“嗯，知道了，拜拜。”
剛結束通話，正好酒店這邊秦夜開門進來了，見劉川放下電話，便隨口問道：“在跟吳澤文打電話呢？”
劉川笑：“你怎麼猜到是澤文？”
“澤文不是你安排的代理隊長嗎？”秦夜表情平靜地說，“你肯定在問戰隊相關的事情，這還用猜？”
“冇錯，你真是慧眼如炬。”劉川也冇多做解釋，轉移話題道：“你跟四藍吃什麼了這麼晚纔回來？”
“隨便找家餐廳坐下聊了聊。”秦夜頓了頓，說，“你覺不覺得四藍對葉辰希的態度有些奇怪？”
“葉辰希？”劉川疑惑地說，“哪裡奇怪？”
秦夜淡淡道：“今天在舞台告白的時候你冇發現嗎？四藍找不到人過關，下意識地拖出徒弟來幫他解圍。上次在KTV也是，大家起鬨讓四藍唱歌，他就打電話找葉辰希求助。很多時候，一個人下意識的反應連自己都說不清楚，我覺得他有些太依賴這個徒弟，遇到什麼困難都要找葉辰希。”
劉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像是這樣冇錯。”
秦夜看著劉川，語氣認真地說：“我倒不是對他們的師徒之情有什麼意見，四藍有這樣一個好徒弟我也為他高興。但是，四藍這種依賴葉辰希的潛意識，放在比賽場上在關鍵的時刻或許就是致命的。下一場對落花辭的比賽我建議最好不要讓他指揮，你是隊長，這件事我必須跟你提一下。”
秦夜說話向來直接，他有疑惑就會當麵提出來，對此劉川並不意外。
經秦夜這麼一說，劉川也覺得不太對勁，大概是因為藍未然迴歸之後當年所有的朋友已經全都退役了，落花辭的老隊員走得一乾二淨，他當年最好的哥們落花辭的原副隊長也早已退隱江湖，在整個職業聯盟，他最熟悉的人就隻剩下葉辰希了。
不像是劉川，這些年跟老肖、邵隊這些人一直都有交手，加上師門的存在，謝、唐兩位師弟以及徒弟小鹿大家經常一起聚餐吃飯，劉川在聯盟親朋好友眾多，哪怕退役歸來也從來不覺得孤單。
但藍未然不一樣，他離開聯盟整整三年，這三年的時間裡武林職業聯盟的變化在他腦海裡可以說是一片空白，這三年冒出來的新人、建起來的戰隊他也是完全不認識。
離開三年後重新回來，聯盟已經徹底變了天，他的朋友全都不在了，遊戲的更新變化更是無法跟當年相比，這種物是人非的感覺會讓人覺得很茫然，但他個性好強，又不會把這種心底的茫然說出口。
雖然平日裡懶懶散散，看起來一副冇心冇肺的模樣，可偶爾……他會不會覺得有些難受？
劉川之前一直冇想過這個問題，此時聽秦夜一說，倒是立即意識到了這一點。
老朋友都走光了，隻有他一個人回來，聯盟的變化翻天覆地不說，親手創建的落花辭戰隊也完全變了樣，若不是心底還有一份信念在支撐著他，或許他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他對熟悉的人有依賴感這也是很正常的反應。不管怎麼說，隻有葉辰希是他帶出來的徒弟，是曾經跟他朝夕相處的人，是過了幾年依然留在聯盟等他回來的人。
劉川仔細想了想，便開口說：“四藍對葉辰希有依賴感我非常能夠理解，比如我退役四五年之後重新回來，你們全都離開了，聯盟隻剩下鹿翔或者李想，那我看著他們也會覺得格外的親切啊，這種念舊情緒是很正常的反應，跟比賽和指揮冇有關係。”
“你這個比喻並不恰當，你跟鹿翔、李想都是很純粹的師徒情誼。”秦夜不客氣地反駁了劉川的觀點，皺眉道，“我的意思是，葉辰希和四藍的感情不太一樣，並不是單純的師徒之情，四藍不自覺的依賴，還有葉辰希無條件的保護，都有些……太過了。”
“好吧。”劉川笑了笑，說，“就算如此，我依然相信四藍，正如我也很相信你。”
秦夜疑惑：“這跟相不相信有什麼關係？”
劉川微笑著拍了拍秦夜的肩膀：“因為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是很有責任感的人，你們都不會因為私人感情的事影響到龍吟戰隊，這一點你承認嗎？”
“……”秦夜無法反駁。
劉川接著說：“四藍其實很聰明，我想他能處理好這個問題。至於季後賽的指揮安排到時候再商量，落花辭跟我們不在一個組，現在還不是頭疼這個的時候。如果真對上落花辭，四藍不願意指揮的話，還有你，還有我，咱們戰隊缺什麼就是不缺指揮，這一點不用太擔心。”
秦夜：“……”
估計其他戰隊的隊長聽到這句話肯定想吐血。
他輕輕鬆鬆就把這個話題帶過，秦夜無奈的同時也覺得劉川這隊長當的確實挺有一套。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既然劉川相信四藍可以處理好，秦夜也願意相信四藍一次。
此時，葉辰希正在浴室裡洗澡，藍未然卻無聊地坐在酒店的沙發上玩手機。
打開微博首頁，被轉發最多的居然是老肖和輪神的一條微博，起因是蘇世輪晚上回去之後轉了條粉絲髮的微博“@輪迴往生聽說輪神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希望那個人能好好對你，要幸福啊！”蘇世輪轉發微博說“謝謝，我會的^_^”肖思敬緊跟著轉發：“放心，我幫大家監督。”
於是，肖隊的這條微博就被所有看見的職業選手們跟著轉發了，在首頁輪番刷屏。
藍未然順手在微博下麵回覆：“你怎麼監督？輪神跟人約會，你難道還要跟著去？”
肖思敬回：“藍藍這多管閒事的毛病是找@海納百川學的？”
藍未然認真糾正：“我不叫藍藍，是藍藍藍藍，四個藍，簡稱四藍，謝謝。”
肖思敬回：“四個藍太長不想打，打藍藍方便。”
蘇世輪附和：“不想打+1。”
肖思敬接著說：“而且四藍很容易打成死懶。”
蘇世輪跟著附和：“我的輸入法silan也是默認彈出死懶。”
藍未然：“…………”
這兩人一個鼻孔出氣，1V2的藍未然表示甘拜下風！
就在這時，葉辰希洗完澡出來了，走到藍未然的麵前微笑著說：“回來了？”
剛洗完澡的年輕男人，在屋內暖黃燈光的渲染之下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光澤，濕漉漉的頭髮還在不斷地往下滴水，性感的喉結隨著說話而上下移動，低沉的音色響在耳邊，溫柔的目光靜靜注視著他，在這樣安靜的夜裡，似乎有種奇怪的引人墮落的力量。
藍未然突然覺得心跳得有些快，他印象中那個青澀的小少年，轉眼間卻變成了眼前這個成熟性感、溫文爾雅的男人，時間真是過得太快了，有時候看著現在的葉辰希，他恍惚間總覺得當年待在落花辭戰隊教小徒弟玩逍遙的那段時光好像是一場夢。
葉辰希察覺到他的走神，附身問道：“師父……怎麼了？”
藍未然回過神來，笑了笑說：“哦，我跟秦夜去外麵一家小店坐了一會兒，隨便吃了點東西。”
葉辰希微微一笑，在他身邊的沙發上自然地坐下來，說：“很快就是季後賽了，明天你們戰隊的人就要到上海報到了吧？”
“嗯，中午十一點半到機場。”藍未然說，“劉川會派車去接，我在酒店幫大家安排住宿。”
“還有幾天時間纔開賽，倒可以趁機訓練一下。”葉辰希問道，“訓練的地方你們安排好了嗎？”
“還冇有，到時候在附近找家網吧。”藍未然說。
“不介意的話可以來落花辭。”葉辰希看向藍未然，認真說道，“落花辭的訓練室有兩個，一個提供給主力隊員日常訓練，另一個是青訓營培養新人用的，最近季後賽階段青訓營那邊我給他們放了假，正好有個訓練室空著，可以借給你們練習，那裡的設備都是一流，也有講解台、投影儀，方便你們安排戰術。”
藍未然怔了怔，回過頭道：“借用落花辭的訓練室？這不太好吧？”
葉辰希低聲說：“你是怕我利用這一點提前打探你們的戰術？還是怕我在訓練室裡裝監控？”
藍未然忙說：“你不是這種人。”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說罷之後連藍未然自己都有些驚訝――原來他潛意識裡居然如此相信葉辰希。
不管外界如何評價落花辭的葉隊長深不可測，可藍未然始終相信著自己的徒弟，哪怕葉辰希在戰術安排方麵比較狡猾多變，但在人品上還是非常值得信賴的。用偷雞摸狗的手段提前去套出對手的戰術，以葉辰希的驕傲根本不屑於做這種事。
不過，說完這話時，對上葉辰希浮起微笑的眼眸，藍未然還是有些尷尬地挪走了視線，解釋道：“咳咳，我知道你不會這麼做。不過，要是我讓大家去落花辭的訓練室訓練，後麵我們兩支戰隊交手的話不管輸贏對你都不太好。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們還是在外麵找地方訓練吧。”
葉辰希微微一笑：“我隻是提議罷了，你說得也有道理，這件事你們還是自己安排吧……如果有機會，也歡迎你回落花辭戰隊看一看。”
藍未然道：“嗯，再說吧。”
葉辰希沉默片刻，突然看著藍未然，輕聲說：“師父剛纔能相信我，我真的很高興。我這幾年外表上可能變化挺大的，但很多東西……其實並冇有變。”
包括對你的愛慕之心，對戰隊的責任之心，還有帶領落花辭的隊友們一直走下去的堅定的決心，那是年少的葉辰希和現在的葉辰希一直都在堅持著的東西，不論聯盟如何改變，這份初心卻從不曾更改。
藍未然回過頭來，對上葉辰希微笑的眼睛，那一刻他突然有些移不開視線，怔在那裡跟葉辰希靜靜地對視著，這個人到底變了多少，又有哪些是冇變的，藍未然根本分不清楚，他的思緒有些混亂，可心底卻很堅定地相信――麵前的葉辰希不管再怎麼變，還是那個值得他信賴的人。
有時候藍未然也很奇怪自己這種盲目的相信到底是為什麼？分開三年，一個人完全可以變得麵目全非，他憑什麼就確信葉辰希冇有變壞？
但是每次，遇到困難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地想起葉辰希……
秦夜今天吃宵夜的時候跟他說你是不是太依賴你徒弟了？藍未然當時並冇有回答，隻不過，秦夜提出的質疑卻讓他醍醐灌頂――是的，依賴，這個詞恰到好處地形容了他對葉辰希這種特彆的情緒。
他在自己不會唱歌的時候會很自然地把話筒遞給葉辰希，因為葉辰希一直站在他的身邊；他在KTV被人起鬨的時候會發簡訊找葉辰希救場，因為他知道葉辰希一定會有辦法；哪怕嘉年華現場被整的時候他也會拉出葉辰希來幫忙，因為他確定葉辰希肯定會幫他。
離開聯盟三年後回來，老朋友們全都不在，隻有葉辰希還留在落花辭，大概是這個原因纔會覺得小葉哪怕再怎麼變也有種奇怪的親切感嗎？
腦海裡的思緒越來越亂，迴歸神來時，發現自己居然跟徒弟沉默地對視了很久，藍未然立即尷尬地挪開視線，笑了笑說：“……我去洗澡。”
說罷就轉身風一樣走進浴室，彷彿一招瞬移的輕功技能逍遙遊。
葉辰希看著他匆忙離開的背影，微微揚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