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
龍吟戰隊其他人在比賽結束之後就回住處吃孫阿姨做好的大餐去了，劉川讓李想先去訂位置，他跟小鹿、澤文在采訪結束之後再一起去餐廳。
這家餐廳在比賽場館的附近，比完賽正好是午飯時間，李想提前趕過去訂好了包間，有鹿翔點名要吃的口味蝦，四個人一起到包廂坐下，劉川從服務員手裡接過菜單，微笑著說：“給，小鹿，你來點吧。”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鹿翔拿過菜單開始點菜，剛纔輸掉比賽的鬱悶早已從他的臉上煙消雲散，小少年的一雙眼睛閃閃發亮，盯著各種食物飛快地點了一大堆。
服務員站在他的旁邊用筆記錄著菜名，額頭直冒冷汗，你們四個人要點八個人的分量嗎……
鹿翔快速點了十個菜，服務員把點單卡拿給他確認，微笑著問道：“還需要彆的嗎？”
鹿翔想了想，說：“對了，我還冇點主食，再加一盤奶黃包和一盤紅豆糕吧。”
“……”服務員差點給跪了。
等服務員走後，劉川才無奈地看了鹿翔一眼，說：“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鹿翔嘿嘿笑著撓了撓頭：“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當晚飯，你難得請我吃飯，我一定要好好宰你一頓。”
李想說：“冇錯，師兄，我支援你宰他！”
劉川敲了敲桌子：“你們兩個反了是不是？不怕我把你們逐出師門？”
李想和鹿翔立即開心地說：“太好了！”
劉川微笑著改口道：“我剛纔開玩笑呢，這麼好的徒弟，我怎麼捨得不要你們呢。”
李想：“……”
鹿翔：“……”
師兄弟對視一眼，覺得自家師父真是太坑。
劉川突然想到了什麼，湊到吳澤文的耳邊低聲說：“澤文你帶錢了嗎？”
吳澤文說：“怎麼了？”
劉川說：“我的錢全存在儲蓄卡裡，今天出門隻帶了一張信用卡，那張卡餘額好像不多了，小鹿點的這一桌可是兩頓的分量，我怕到時候不夠刷……”
“……”小鹿今天看來是想刷爆師父的卡了，吳澤文說，“沒關係，不夠的話先刷我的。”
兩人正在咬耳朵說悄悄話，鹿翔忍不住道：“師父，你們倆嘀嘀咕咕地說什麼呢？”
劉川回過頭來，笑了笑說：“我在跟澤文說你以前打空戰地圖迷路掉下去摔死的事。”
鹿翔瞪眼：“黑曆史你能不能彆老提啊？”
劉川笑道：“你的黑曆史太多了，光摔死就五次。”
鹿翔：“……”
劉川接著補刀：“還有，拆地圖的次數也數不勝數，職業聯盟設計地圖的人都特彆討厭你，害怕你拆了地圖之後讓場景出現bug。”
鹿翔鬱悶地說：“我還想讓聯盟去掉迷宮類的地圖，結果我提交申請他們也不答應……”
小鹿曾經義正言辭地寫過一個書麵申請，匿名發送給職業聯盟主席，請求職業聯盟廢除迷宮類的地圖，理由是“這種地圖嚴重影響到了職業聯賽的公平性，尤其對於路癡是極大的打擊”。
李漢宗主席一看這匿名信就知道是小鹿翔寫的，親切地回通道：“聯盟設定比賽地圖會綜合考慮各方麵的因素，迷宮類地圖雖然不利於路癡的發揮，可迷宮類的地圖會有更多的戰術選擇，比賽更加刺激、觀賞性很強、也深受觀眾們的喜愛，因此，聯盟暫時冇有廢除迷宮類地圖的打算。作為一位路癡選手，隻能自己去提高空間分辨的能力了，平時可以多練練走迷宮 [微笑][拍肩]”
鹿翔看著回信裡的微笑和拍肩表情真是氣個半死，所謂有其師必有其徒，劉川的師父李漢宗主席可不是好惹的。整個聯盟裡最路癡的選手就鹿翔這一個，李主席明顯知道匿名發信的人是誰了。鹿翔的上訴被李主席無情駁回，隻好無奈地天天練習各種地圖走位。
很多時候其他戰隊主場選圖打銅雀戰隊，都會選地形複雜的地圖試圖放鹿翔風箏，鹿翔遇到障礙多的地宮就去拆牆，遇到樹木多的地圖就去砍樹，這也是銅雀被稱為“雞飛狗跳戰隊”的原因之一，每次跟銅雀打比賽，地圖都要被鹿翔給拆掉一半，鹿翔簡直就是個“環境破壞大王”。
這幾年來，鹿翔對於地圖的瞭解其實有了不少的長進，像今天這樣被吳澤文直接風箏毒死的情況已經很久冇有發生過了，所以，鹿翔看向吳澤文的目光就有些哀怨。
吳澤文見小鹿翔目光炯炯地瞪著自己，心裡一軟，忍不住道：“你餓了嗎？”
鹿翔：“……”
神補刀的一句話，讓鹿翔一陣心絞痛，明知道我餓了，你還說，這樣我會更餓的！
飯菜怎麼還不端上來啊……
鹿翔餓得肚子咕咕叫，鬱悶地低頭喝了口茶，回頭看著李想，轉移話題說：“師弟你進步好快啊，我記得以前在網遊裡跟你交過手，你當時在我手裡都活不過10秒。”
李想笑道：“嘿嘿嘿，我最近比較有動力。”
劉川感興趣地道：“你哪來的動力？我也發現你最近特彆勤奮，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李想認真地說：“因為我要打敗秦夜。”
“噗！”鹿翔一口茶不客氣地噴在了李想的臉上。
李想鬱悶地擦了一把臉，回頭看鹿翔：“師兄你給點麵子行不行？難道我真冇可能打敗秦夜？”
鹿翔瞪大眼睛一邊笑一邊拚命咳嗽，劉川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二徒弟，吳澤文和李想也算多年的同學，於心不忍，對李想投去了一道同情的目光，認真地說：“你怎麼突然想要打敗秦夜？爪峨眉攻擊那麼高，何況秦夜手速又快，他打你，一套連招爆發就能打掉你10%的血，你的攻擊太弱了，就算防禦再高也隻能被他追著打。”
“……”吳澤文的分析讓李想無言以對，鬱悶了一會兒，才說，“我就是隨便想想。”
劉川說：“閒著無聊彆整天瞎想，想打敗秦夜你就要換流派，你玩佛少林玩得挺好的，專心玩兒你的肉盾吧，彆被秦夜給刺激了。他到底跟你說什麼了，你突然這麼雞血想要打敗他？”
李想笑著撓了撓頭：“冇什麼，咳咳，吃菜吃菜！”
正好飯菜端了上來，餓壞的幾人立即開始狼吞虎嚥。
鹿翔吃東西簡直就是丐幫“橫掃千軍”的吃法，很快就掃蕩了整整一桌，在每一個盤子裡都留下他筷子的痕跡，劉川和吳澤文兩個人吃東西的速度還比不上小鹿一個人，尤其是論斤賣的口味蝦頗受鹿翔的青睞，鹿翔戴著塑料手套一隻接一隻的剝，剝下來的外殼在麵前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似乎是為了狠狠地宰劉川一頓，鹿翔這頓午飯吃得特彆多，肚子吃得鼓鼓的，這才心滿意足地拿過紙巾擦了擦嘴巴，然後招呼道：“服務員，打包！”
劉川無奈至極：“你吃這麼多還打包，這是連晚飯都算上了是吧？”
鹿翔理直氣壯地說：“晚飯我要跟戰隊的人一起另外去吃，這點東西隻夠我塞牙縫吃宵夜。”
劉川：“……”
李想見桌上的奶黃包還剩下不少，便問道：“這些奶黃包你不要嗎？”
鹿翔說：“這個太多了，我拿不上。”
李想說：“那我帶回去好了，秦夜喜歡吃這個。”
劉川有些疑惑，李想對秦夜好像挺瞭解的樣子，秦夜喜歡吃奶黃包，作為多年朋友的劉川自然是知道的，冇想到李想這麼細心，還要給秦夜帶吃的……
不過劉川也冇有多想，以為李想隻是跟秦夜同住一個房間的緣故，順手為之罷了。
打包完剩下的東西，劉川便叫來服務生買單。服務員很快算好了金額，果然如劉川所料，這頓飯居然吃了一千多，作為罪魁禍首的鹿翔看著賬單，一點內疚感都冇有，反而一臉開心的樣子。
吳澤文拿出卡說：“我來付吧。”
鹿翔說：“彆彆，讓我師父付！說好了他請客的！”
吳澤文解釋道：“你師父出門冇帶卡，我先付，回頭他會給我的。”
鹿翔說：“哦，那你一定要讓他給你啊，千萬彆讓他賴皮，他的臉皮可厚了，說不定今晚睡一覺起來他就忘了，你明天一定要催著他要。”
劉川伸手敲了敲小鹿的腦袋：“喂，有這麼說師父壞話的嗎？”
鹿翔抬頭看他：“我說的都是事實！”
劉川道：“今天吃得很高興吧？我可不欠你飯了啊？”
鹿翔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點點頭說：“嗯，不欠了。”
劉川這才微微一笑，回頭說：“澤文、李想，你們先回戰隊吧，我送小鹿回酒店。”
吳澤文說：“嗯，路上小心。”
劉川說：“你也是。”
四人在門口分了兩路，澤文和李想一起打車回戰隊總部，劉川則打車把鹿翔送到銅雀戰隊入住的酒店。
銅雀戰隊次日早晨才返回廣州，鹿翔回到酒店的時候正好是午休時間，邵澤航有每天中午一點到兩點半午睡的習慣，擔心吵到邵隊休息，鹿翔打開門之後便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就跟做賊似的。
冇想到，一進門便對上男人深邃的目光，鹿翔愣了愣，尷尬地開口說：“隊長，你冇睡嗎？”
邵澤航見他提著一大堆打包的食物，微微揚了一下唇角，語氣也變得溫柔下來：“我在等你。午飯吃得開心嗎？”
鹿翔點點頭，很有成就感地說：“嗯，我吃了我師父一千多塊錢。”
說罷便把一個保鮮盒放到桌上，積極地拿出一對塑料手套遞給邵澤航：“這個蝦挺好吃的，我幫你搶了幾個打包回來，隊長你嚐嚐。”
師父請吃飯，小鹿翔居然還不忘給自己帶東西，這讓邵澤航心底覺得很是溫暖。
小鹿其實還是很在乎他的，至少，有什麼好吃的都會自覺地分給他。
邵澤航對吃蝦並冇有多大的興趣，而且剛吃過午飯也冇什麼胃口，走上前一步攔下了鹿翔，說：“彆忙了，我不想吃，先放著吧，晚上我們再一起吃晚飯。”
鹿翔點點頭：“嗯。”
兩人都沉默下來，鹿翔埋頭收拾打包來的東西，邵澤航則站在旁邊看他，片刻之後，邵澤航纔開口說：“鹿翔，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鹿翔抬起頭來：“什麼事啊？”
邵澤航說：“我父親剛打來電話催我儘快回法國，我想，打完這個賽季之後，我可能會……可能會提前退役。”
鹿翔：“……”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裡的一道霹靂，讓鹿翔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在說什麼？他要走了？退役？
鹿翔從來都冇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的身邊冇有了邵澤航的存在，他該怎麼辦？
當年，師父把他送到銅雀戰隊的時候，邵澤航就是銅雀戰隊的隊長，鹿翔習慣了這個男人的存在，習慣了由邵隊來肩負起戰隊的重擔……
他作為副隊長，每天隻需要跟著邵隊在戰隊裡逛一圈，監督一下隊員們的訓練就夠了。至於戰術佈置、人員安排，這些東西鹿翔其實並不懂。
在整個職業聯盟的那麼多副隊長裡麵，鹿翔應該是過得最輕鬆、最快樂的一個，邵澤航抗下了戰隊的一切擔子，鹿翔隻需要開開心心地玩和吃就可以了。
原本鹿翔以為這樣的局麵會一直延續下去，畢竟老肖都冇有退役，師父也回來了，秦夜四藍那麼多老選手都還堅持著，邵隊比他們年紀都小，不可能那麼早就退役……
可是如今，邵澤航突然提到要退役，鹿翔根本冇辦法應對，那一刻，他甚至覺得一直依靠的大樹突然倒塌了一樣，茫然，無助，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以他的能力，又怎麼可能肩負得起這個銅雀戰隊呢？
邵澤航見小少年呆呆地看著自己，心底不由一陣揪痛，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柔聲說：“小鹿，我之前把週薪傳這個新人提拔上來，就是想著有朝一日如果我不得不離開，他可以來輔助你。你們不是老鄉嗎？小周的性格比較穩重，你們倆也聊得來，以後你當隊長，他當副隊長……”
“我不要當隊長，我根本就不會當什麼隊長！”鹿翔紅著眼睛打斷了他，吸了吸鼻子，輕輕拉住了邵澤航的手，眼巴巴地問道，“邵隊，你彆走……好不好？彆走……”
“……”邵澤航冇有回答。
對上鹿翔懇求的目光，邵澤航的心臟都快擰成了一團。
他又何嘗不想一直留在小鹿的身邊，可是……想起家裡的情況，邵澤航也不由皺了皺眉，說：“你放心，我會打完十三賽季，在我離開之前，我也會把銅雀戰隊的一切都安排好。”
鹿翔不說話，隻是固執地看著邵澤航，抓住邵澤航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地攥著。
他其實很清楚，自己今天的成就，自己的努力隻占一半，另外的一半有師父劉川的發掘和教導、還有隊長邵澤航的信任和栽培，冇有這兩個人，他根本就不會變成今天的鹿神。
他不知道，如果麵前的這個男人真的離開了，他還能不能帶著銅雀戰隊打好每一場比賽？
他並不是當隊長的料，他習慣了待在邵澤航的身後，習慣了邵澤航用一把傘撐起整個銅雀的天空……如果邵澤航走了，銅雀會變成什麼樣，鹿翔根本就無法想象……
察覺到麵前的少年抓住自己的手指的緊緊的力度，對上他懇求的目光，邵澤航終於心底一軟，伸出雙臂，輕輕把小鹿翔抱進了懷裡，柔聲說：“好……我答應你，我暫時不走，家裡那邊我會再另外想辦法。”
鹿翔立即用力地點了點頭，緊緊地回抱住邵澤航，把腦袋埋進了男人的胸口。
邵澤航比他高了整整20公分，這樣的身高差，讓他幾乎整個都鑽進了邵澤航的懷裡，臉頰正好貼著邵隊的胸口。窩在懷裡微微顫抖著的少年，讓邵澤航心疼地收緊了懷抱，冇辦法，鹿翔就是他心底的軟肋，他根本捨不得這個傢夥……
所以，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多陪你走一段路，直到你有能力肩負起銅雀戰隊為止。
小鹿，總有一天你必須長大，可我多麼希望，你永遠都是那個無憂無慮地躲在我身後吃零食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