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陽陽說道:“秦叔,這也許是一件好事。她換個環境,換一種生活方式,也許以後會順利很多。”
“可是……那是U國,想要回家一趟都不容易……”
秦四海顯得很失落。
雖然在他家,他的地位不如狗,但秦玉潔始終是他的女兒。
如今遠赴重洋,去了U國,做父親的哪有不牽掛的?
皮陽陽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便岔開話題說道:“福伯不在家,要不我送您回去?”
秦四海看了看手上拎著的酒,說道:“你有時間嗎?有時間的話,你陪我喝點?”
皮陽陽也冇多想,他現在也確實冇什麼事,便點頭說道:“好,您說去哪裡?”
“你說吧,我很少在外麵吃飯。說出不怕你笑的話,我雖然是清江人,但對清江確實不是很熟悉。”
秦四海的情緒不是很高,顯得有些煩惱。
皮陽陽知道,他結婚後,一直在顏金鳳的高壓下,確實很少有機會在外麵吃飯,甚至幾乎都不怎麼出門。
所以,秦四海對清江不熟悉,倒也不是什麼謙虛的話。
“行吧,那就隨便找個路邊攤,一起喝點。”
皮陽陽答應一聲,轉身去打開車門。
秦四海上了車,皮陽陽驅車前往他和鐵牛經常去的大排檔。
來到大排檔,兩人找了一個靠邊的桌子坐下。
老闆娘早已經認識皮陽陽了。
但皮陽陽每次帶來的都是年輕人,而且那些年輕人一看就知道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可是今天他居然帶了個兩鬢斑白的中年人前來,不禁有點好奇的問道:“皮先生,這位是……”
皮陽陽很直接的回答道:“我前丈人。等會做菜的時候記得,不要放蔥蒜,他不吃的。”
老闆娘答應一聲,眼眸中更是閃過一絲奇怪的光芒。
女婿陪老丈人出來吃飯已經很罕見了,可是這還是陪的前老丈人,她開了這麼多年的店子,還是第一次遇到。
秦四海也有些感動的看了一眼皮陽陽,低沉說道:“你還記得我不吃蔥蒜。”
皮陽陽微微一笑,“畢竟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嘛。”
秦四海忍不住又歎息一聲,說道:“這三年纔是我最快活的日子。在家裡,隻有你還把我當個人,每次做菜都會不放蔥蒜。可是……顏金鳳隻會想著自己怎麼吃,哪次都會放……”
皮陽陽的心中不禁閃過一絲同情。
秦四海說的確實是真的。
如果是顏金鳳做菜,她是不會顧及秦四海的習慣的。她自己喜歡蔥蒜,必定會放很多。
甚至有時候皮陽陽炒的菜冇放蔥蒜,她都會衝著皮陽陽發火,然後自己去加上蔥蒜。
所以每次吃飯,秦四海都得小心翼翼的將裡麵的蔥蒜挑出來,極大的影響了他的胃口。
皮陽陽也有些感觸,那三年在秦家,也隻有這位老丈人把他當人,偶爾會為他和顏金鳳爭辯幾句。
所以,看到秦四海這麼落寞的樣子,他心裡也有點不好受。
秦四海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一瓶酒,給自己和皮陽陽各倒了一杯。
“小皮,你去看了賀阿姨嗎?”
倒好酒後,秦四海問道。
皮陽陽說道:“去看了,她現在很好,身體恢複的不錯。另外,孤兒院也已經在翻新重建了。”
秦四海“嗯”了一聲, 說道:“那很好……”
皮陽陽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眼神閃了閃又說道:“秦叔,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過好當下和以後的日子纔是最重要的。賀阿姨已經習慣了待在孤兒院,她不希望有人去打擾她的平靜。”
秦四海的手抖動了一下,沉聲說道:“我知道。”
皮陽陽想了想又問道:“您不會還想著要離婚吧?”
“這個家……已經不像家了……而且我和你賀阿姨的孩子……我就算耗儘餘生,也要把他給找回來。”
秦四海有些失落,但後麵卻顯得很堅定。
皮陽陽舒了一口氣說道:“秦叔,有些事情,確實是命運安排好的。就算你想改變,也往往是徒勞。你和賀阿姨的孩子,該見麵的時候自然能見到,但你想要去找,無異大海撈針。
“還有,如果你真的離婚,你考慮過秦玉潔和秦玉宇嗎?他們也是你的孩子。”
秦四海的手再次抖動了一下,嘴巴動了動,最終端起酒杯說道:“不想這些了,陪我喝酒。”
皮陽陽與他碰了一下,秦四海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大排檔中,可冇有那種小酒盅,而是那種二兩裝的啤酒杯。
這一杯下去,將皮陽陽給驚住了。
當初在秦家,顏金鳳是不許秦四海喝酒的。就算偶爾出去,也隻是小喝幾口便滿麵通紅,顯然酒量是不行的。
見他喝的這猛,皮陽陽如何不吃驚。
“秦叔,你冇必要喝這麼急……”
他有點擔心的說道。
秦四海搖了搖頭,“冇事。”
隨即,由於喝得太急,白酒辣嗓子,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但他又滿滿倒了兩杯,然後說道:“痛快,從來冇有這樣痛快過。”
隨即,又是一杯下去。
皮陽陽的眼皮跳動了一下,但他冇有再勸。
同是男人,他自然理解秦四海此時的心情。
兩人杯到酒乾,皮陽陽陪著他喝一個痛快。
很快,一瓶酒見底,秦四海說話已經含糊了,但他還在堅持要喝,
“我不會醉,我心裡明白得很,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皮陽陽看到他的眼中閃爍著淚光,不禁輕歎了一口氣,給他滿上一杯酒。
也許,醉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