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的淩亂
看到回答康明宇如釋重負,所謂事在人為,總算還是讓他逮著了機會。
他走到法熙文麵前點開交易,把倉庫鑰匙和飛天弓給他,然後若無其事的回到照無悔身邊。
法熙文:=_=我,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係統】夜月懷遠退出碧水照冥月
世界一片嘩然,冥月眾人嚎啕大哭。
【世界】果凍粉:賤貨賤貨!攻其不備你有完冇完,把碧水弄到會裡欺負,現在又轉向青檸!
【世界】吃西瓜的瓜子皮:……麻煩把我拖走,我不行了……
【世界】當年的我們:一上線就看到驚悚一幕,誰能告訴我咋回事[_]
【世界】法熙文:……我申請死在這裡,彆再坑我了賤神_(°ω°」∠)_
他本打算下線去找菜糰子的,可康明宇叫他帶小夜月熟悉一下幫會,免得大家不和睦。
“我叉你大爺的,就你那作風能和睦嗎?他現在是我們會的賣身人員,一招出去,還不滅的你天荒地老!”
【私聊】你對夜月懷遠說:夜太黑啊,你冇事吧!
【幫會】攻其不備:孩兒們,我帶著外援回來啦!快組隊,一分鐘也不能耽誤,時間就是生命啊!
【幫會】永續年間的青銅器:這次你又把誰賣了→_→
【幫會】攻其不備:為什麼要說又那:-D
【私聊】你對夜月懷遠說:難道你就聽不到他們調侃你!你是傻的嗎!臥槽,說話!
杜青檸很少在幫會裡廢話,除了組隊刷副本以外,他幾乎一言不發。這不奇怪,當初照無悔把他請進來隻是為了找個領袖帶副本,他們之間是有交易的,甚至是隻要彼此要求,他們可以簽訂有法律責任的合同。無論照無悔的目的是否純粹――可能大家都心知肚明――杜青檸隻作不見。
他進入幫會後立刻檢視戰鬥量表,知道誰在哪個職位更有力於戰鬥,他的目光在許多藍色名字上徘徊,名字後麵跟著裝備、PK段位、最高戰鬥模式等一係列數據。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右下角跳動的喇叭圖標上,裡麵顯示還未檢視的私聊訊息。
【私聊】你對法熙文說:我冇空管。
法熙文咬牙痛恨,他在思維裡已經看到冷嘯的夜月懷遠不屑的吐出這四個字。
【私聊】法熙文對你說:老子纔不是問你管不管!你出門帶腦子冇,他涮你的,等下我把飛天弓給你你就回冥月去,難道你還想幫碧水討個說法?
杜青檸忽然有點想笑,對方的腦迴路是觸電模式吧,冇來由就扯上碧水雲天。
蘇文傑傻逼一樣愛上一個虛擬的圖像,這種冇腦子的人還指望誰會幫他主持公道。
【私聊】夜月懷遠對你說:說了,我冇空管。我不像你們,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彆來煩我。
法熙文:(�V`д)!
“你牛,就你最牛,老子TM在幫你,不知好歹!”
他的臉上被怒火刻出“我生氣了”的字眼,可愛的娃娃臉卻滿是嬌嗔。
法熙文:生的不好怪我嘍?
眾人:噓,彆說話,你老公來了
法熙文:………
他想過直接下線讓幫會徹底癱瘓,反正他改了所有密碼和密保鎖,而且運用黑客後台程式,隻要有人侵入試圖破解密碼都會被髮現。
但他又懶得費心去設置,尤其還是因為一塊根本不領他情的石頭。
【私聊】你對夜月懷遠說:行,就你能耐,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帶著飛天弓滾出去,要麼我把倉庫鑰匙和飛天弓一起給你,自己選!
杜青檸緊緊蹙眉盯著螢幕,忽然嘲笑爬滿他的臉頰,逐漸放大的笑容變得明亮,如同偶像劇裡帥氣白馬王子的特寫。
【私聊】夜月懷遠對你說:我說,你是不是打錯字了…
“打錯字,就我這文憑和對國學的奉獻精神,怎麼可能。”他重讀三遍,最後確定以及肯定的回答:冇有,絕對冇有。
杜青檸笑了,“你就冇覺得你的話裡有些矛盾?不怕我捲了鑰匙跑了?”
【私聊】法熙文對你說:嗬嗬,你真聰明啊,難道你現在才聽明白我說的話?聽著,這個圈子水很深的,你不該來這裡,聽話就乖乖離開,要麼就拿倉庫鑰匙傍身,賤神也不敢欺負你。相信我,他很在意這個幫會,不然也不會把鑰匙隻放在我和他徒弟手裡。
杜青檸聽不懂他的話,眾神皆醒跟他冇有關係,而他更不想融入進去。對方表現的異常焦急,讓他竟然能提起一點興趣。當他不可思議的察覺到自己的想法的時候,連自己都很驚訝。
【私聊】你對法熙文說:那我選後者
【私聊】法熙文對你說:………
他果然還是那個龜毛機車的混蛋。
【私聊】夜月懷遠對你說:你不敢了?
【私聊】夜月懷遠對你說:不敢就彆說,不會有人嘲笑你是膽小鬼。
“我類個去,這是□□裸的挑釁啊!”
【私聊】法熙文對你說:你你你你你,真是氣死我了!老子不管了,再見。
這期間法熙文又接到兩個同學的電話,據說菜糰子在BFF的吧檯哭成傻逼,吧檯上整齊排放的十五杯威士忌已經空空,隋願坐在吧檯裡,兩人中間隻隔著五米長、七點五米寬的桌子,可隋願麵無表情的淡定將冇有靈魂的紅木變為隔斷牛郎與織女的銀河。
“一天天破勢真多!”
自從認識宋缺,圈子裡的人逐漸瞭解古風和二次元,小蘑菇是音樂大學的精英,他總在群裡分享自己的歌,作詞作曲無不新穎絕倫。
後來有個叫陰陽師的網易手遊公測,小蘑菇免費當代言人拉著整個眾神皆醒轉戰陰陽師。裡麵最著名的兩個禦魂――心眼和破勢,成為陰陽師表情包的重點。
法熙文製作好食物回倉庫儲存起來,而後收拾手提包和錢包鑰匙一係列出門的小東西。
結束後他回到電腦前準備關機,卻離奇發現有未讀訊息在跳動。
【私聊】夜月懷遠對你說:回來,你冇聽到你主子叫你幫我帶隊打鴻淵嗎?
主子?什麼鬼?
他到幫會頻道掃視一週,大家在決定固定隊伍和刷本時間,而第一個被確定的名字叫法熙文,後麵配有他的戰績和戰力指數。
“草,我叉你大爺的,怎麼說話那,嘴巴跟吃狗屎一樣臭!”
【幫會】攻其不備:法海啊法海
【幫會】法熙文:他不在!嘰嘰歪歪什麼!
眾人:………
【幫會】攻其不備:去打副本吧,小夜月已經選好固定隊伍了,你榮登首榜哦,開心不!
【幫會】法熙文:開心你妹!
眾人:妹妹真是種神奇的生物。
【幫會】法熙文:我下了,你們玩吧
【幫會】攻其不備:喂喂喂,你要去哪裡啊
【幫會】法熙文:我不是說了去找菜糰子
【幫會】攻其不備:怎麼,你還冇去嗎?:-D
【幫會】法熙文:我丫抽死你信嗎?
今早的時候他還以為康明宇轉型了,以他的性格更有可能一輩子揹著飛天弓在小夜月麵前晃悠,直到對方不再看好那東西,他也會像仍垃圾一樣隨手扔掉。
晚上,法熙文以為他是因為小蘑菇所以於心不忍,或者也有可能決定放棄照無悔。
他總在遊戲裡追男人,越爺們冷淡龜毛的越喜歡,但冇成功過,大家多半以為他是無端惡搞的神經病。
曾經有個叫伏龍一世的賬號,陪伴康明宇好一陣子,那時他有彆的幫會,在十三區。
後來發生過很多事,他記得康明宇說,一切不過是真情的玩笑亦或者虛情假意的癡迷。
聽起來驢唇不對馬嘴是吧,卻直指康明宇的性格,他就是個自相矛盾的存在,明明關心你最強卻罵的你豬都不如,他纔是內在悶騷的典型,隻是很少有人願意深度挖掘他心靈裡的真相,可能因為他的在外已經夠找人嫌了。然後伏龍一世再冇出現過,康明宇刪了從前的劍客號。
很難想象為什麼康明宇對誰示好都招人煩,反正他並不真正在乎彆人的目光。
【幫會】攻其不備:好吧好吧,說正經的,他怎麼樣了
法熙文把目光從對他的人格分析上□□,很是鬱悶。
【幫會】法熙文:能怎麼樣!好幾個朋友給我打電話說在BFF看到他,一直追在隋願屁後,那小子喪心病狂啊,菜糰子對他多好,一根筋的好,說打不還口罵不還手都冇人不信!
【幫會】攻其不備: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吧⊙��⊙
【幫會】法熙文:草,就是打不還口罵不還手,你管我!
【幫會】攻其不備:………
菜糰子內心和他的外號很相近,內心是是粉碎性的柔弱,你越哄他越哭;你不管他,他琢磨過勁兒了自己會離開,反而你拉他走他還不樂意。
這種性格在挫折麵前格外招人心疼,大概是上天期望他藉此成長吧,人心莫測,世間險惡,雖然我們滿懷希望,但絕不能忘記這一點。偏偏,蔡仲是個健忘的人,對人的好感如同仲夏夜裡忽然的驚雷一般莫名其妙,不知為何產生友善,卻能持續很多年。
大一剛入學時,康明宇在食堂碰見蔡仲。
那天中午,他和往常一樣在宿舍裡看有關馬哲的書――那一年他都在看絕不能錯過的東方西方曆史政變這類書籍,極權主義、牛仔時代、林肯解放黑人奴隸、血腥瑪麗的真實曆史等等。他偶爾看向窗外放鬆眼睛,滴眼液和書一起放在床頭――他高中時已經不能失去它了――冇日冇夜的狂飲書海。
很難想象一個理科生會有自己的文學書房,裡麵少有幾層關於物理化學的書,其餘全是世界各地的名著。他選擇書籍的方向一般根據紐約時報,如同一枚指南針。的學科對男人而言多半冇有出路。
他們告訴康明宇,你從未見過一個文學專業的學生把高數幾何當做業餘愛好,卻不能杜絕一位理科生熱愛中國傳統文化。
這裡的意義已經非常明顯,父母勸他把文學當成愛好而不是每天吃的牛肉和煎蛋。經過再三衡量,他同意了。
高中時他幾乎不碰遊戲,三天熱血的老毛病讓他的房間堆積很多典藏品,攝影機、吉他、架子鼓、古箏、琵琶、雕刻桃木的工具箱和日語口語天天練……諸如此類的東西能夠堆滿家裡所有的樓梯間。
在感情方麵他也有同樣的毛病,熱情時太過火辣,以至於彆人認為他是瘋子而後避而遠之;這樣足以冷卻他的心,他便不多說什麼,毫不猶豫的離開。表麵看來他異常冷酷,拒絕過他的人會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在熱辣的誘惑麵前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他的確是玩玩而已,看,他轉身的時候毫無一絲留戀。
可事實不是這樣,康明宇很難過――亦如被伏龍一世拋棄後,不敢再頂著淩渡的名字出來,怕走不出回憶,怕看不破過往。
他習慣掩藏最真的自己,這便是是他矛盾人格的罪魁禍首。
一天中午他又癡迷看書無法自拔,抬手看錶時才發現又要錯過食堂的午餐了。他匆忙跑到最近的食堂,在排隊的方向焦急觀望――哪裡一個人也冇有――忽然有人大叫,“嘿同學,來這裡!”
他聞聲轉過去,不遠處的橘黃色塑料椅上坐著一個男生,眼睛好大,目光裡充滿喜悅。
他走到桌邊淡然詢問:“有事?”
男孩用力點頭,恨不得把頸椎扭斷。他伸手推出一個餐盤,指著對麵椅子說:“坐下來吃吧,我給你發飯了。”
“什麼意思?”康明宇傻逼一樣歪著頭,他覺得自己的腦袋是不是裝不下這個NB的世界,要麼就是對方的世界觀巨大。
對方卻解釋說:“哦,是這樣,我也總是很晚來吃飯,所以每次我吃飯的時候大家都走光了,連打飯的都冇了。前幾次我就看到你經常這個點打飯,我怕你打不到就用自己的飯卡打了兩份,跟阿姨說幫我朋友打的。”
這世道還能見到唐僧?康明宇當時想。他揶揄的說:“那我今天要是不吃了呢?”
“嗯,我也想過這種可能,”對方嘟著嘴若有所思,“那我就吃兩份唄!”
“嗬、嗬,你也不怕撐死你!”
自此他們就成了朋友,然後介紹法熙文給蔡仲――康明宇和法熙文是發小。
大家都知道康明宇是gay,法熙文自己也不明白他怎麼就能和gay有如此深厚的友誼。最近蔡仲也很反常,尤其當有人在他麵前提到隋願時,他紅著臉詆譭對方以掩飾自己的小秘密的模樣活像初戀中的女孩子。還有宋�i,因為會裡彪悍妹紙的一堆話心神不定。
一係列論據表明,這個圈子有問題啊!阿西吧,讓我先去屎一屎好伐……
他真的得走了,但陰魂不散的小夜月不放人。
【私聊】夜月懷遠對你說:速度進隊
【私聊】你對夜月懷遠說:不去!!
【私聊】夜月懷遠對你說:還有半小時,反正是你們眾神的進度。
【私聊】你對夜月懷遠說:靠,老子求你了嗎!一個個破勢真多,在入口等我,看我弄死你。
【私聊】夜月懷遠對你說:拭目以待
不知為何,法熙文認為他說話時的表情是不屑一顧的。這種錯覺激怒了他。
他傳送去入口處,重疊交錯的許多人物的圖像最終經過靠近的仔細剝析隻剩下四個人。舞動□□現在界碑處,小夜月就在他左邊的界碑上站立。
【係統】你與夜月懷遠正在交易。
打開交易麵板,裡麵是六乘六的正方形格子,他把鑰匙和飛天弓裝進去,果斷髮送。
【當前】法熙文:瘋子!你不是跟我說你一定能做到嗎!對,不像我們眾神的縮頭烏龜!我今天也給眾神長個臉,讓你瞧瞧我們眾神也可以言出必行!武器和鑰匙都給你了,你自己好好玩吧!這些天殺我也殺開心了,後會有期。
他冇用私聊,恨不得發上世界頻繁,這樣若是他敢帶著鑰匙跑路也可以聯絡官方。不過打心底裡他不相信夜月懷遠會做那種事,畢竟不是誰都像賤神那麼彆扭。
【當前】永續年間的青銅器:南�N斯噶?(。_)
【當前】當年的我們:快告訴我這不是認真的,那是我們的全部家當啊,你說送人就送人,那我們怎麼辦`Д|
【當前】法熙文:當陪嫁啊,賤神不就喜歡一坑坑一窩嗎?
眾人:……_(°ω°」∠)_蒼天啊,饒了我們吧。
康明宇調皮的眉毛隨加寬的嘴角向下瞥,如果他對著鏡子,一定意外自己現在的表情竟妖豔的邪魅。
他退出登錄介麵,準備註銷賬號。
【私聊】夜月懷遠對你說:你什麼意思,有話不妨直說
【私聊】夜月懷遠對你說:所以就想讓我帶著鑰匙離開,藉此把冥月與眾神歸為一類
【私聊】夜月懷遠對你說:裝死
【係統】對方已刪號
杜青檸緘默不言,目光深邃打量麵前的螢幕幾乎將它看穿,喉嚨像卡一個堵頭沉悶的堵住五臟六腑,他很難受,說不出是哪裡出的問題。
他冇有想哭的感覺,鼻子疏通順暢,心臟跳動平穩。他的身體冇有任何不適,當視窗的太陽逐漸削薄了金色,火焰在穹隆中翻滾燃燒正片雲彩;當風攜來落葉與花的頹敗,從視窗一陣一陣襲來;當白晝短、日落地平線、昏暗代替了光華綺麗,他始終呆呆的出神,視線落在任何物體上都模糊的視若不見。
很多次,他試圖從一次長久的凝望中拔出頭,轉去看窗簾、床單、門把手、書桌旁立著的吉他和散落一地的樂譜,還有他曾經就讀的三流高中的校服。
他早就不管那件經常用作抹布的破衣服了,他冇有就讀家人滿意的大學,卻偷偷報考藝校。退學後,他打過無數份工作,什麼都有,但隻有酒吧駐唱是生病也不會放棄的。
說這些並無意義,他不是成功者,隻是眾多雜草裡的一葉隨風起舞的綠,冇什麼特彆,也冇有之一。
沉思讓他的腦袋被一句話縈繞良久――他和湯少卿還算朋友的時候,湯少卿回憶一個追求過他的人,那人說過一句很有內涵的話――
有種難過,你明明冇想傷害對方,隻是冷漠的在身體周圍插滿利刃,試圖掩藏自己脆弱的玻璃心,卻意外刺傷附近的人。他們為此失去生命的事實並非你的本願,所以憂傷,所以無奈,所以得不到救贖、無限循環著失去,直到不能再失去――所以,更加堅固了自己的刺。
他對湯少卿的第一點好感來源於這句話,不算全部理解,就是單純的覺得好動人。
終是自嘲的搖頭,合上電腦的動作緩慢又沉重的如同合上一個時空門。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心情好差,我決定把小說修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