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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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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死神的葬禮

從淩晨五點開始,康明宇忙碌地在房間裡穿梭。他本打算讓湯恩搬來自己這裡住,苦於冇有合適的鍥機開口。

晨跑時帶著播放器,穿越冷清的秋季,路麵上枯葉披風旋轉,冇有人,鮮有車,馬路濕潤一片,水霧中綽約有灑水車的影子。

清潔工大叔坐在三輪車上抱著掃把假寐,樹蔭乘氣流的衝撞嗦嗦搖擺。冇有聲音的啞劇表演,耳朵裡震懾著《狂狼生》。

馬克李維的《如果一切重來》是從晨跑開始的,主人公在晨跑時突然被人謀殺,尖銳的物體穿透皮膚刺破了心臟或者脾臟,已經記不清了。

故事始終圍繞自救的係統,回到死亡之前的歲月裡,企圖拯救即將死去的自己。

不過是個懸疑小說,如何躋身文學世界,還是跟曆史有關。

康明宇看過的第一本提到男同的書居然是紅樓夢,有點挫敗感。第二本是追風箏的人,尺度對人性的抨擊,可見一斑。

馬克李維倒是冇提到過xing愛一類,不過變態的曆程還是讓他在通篇看完之後瑟瑟發抖。

但人性和哲學是文學的永恒命題,冇人把它們當色情和□□看,靠的還是自製力和平衡力。

跑了十分鐘左右,他把鏗鏘有力的音樂換成久石讓的鋼琴曲,也逐漸放緩了速度。

自從看過那部小說,跑步時三顧身側,並非害怕自己突然被謀殺,偶爾也想著,怎麼冇人來殺我之類的。

平靜的日子呆久了,總想弄出點衝突給自己玩玩,很多時候,人不是不甘平凡,隻是不能忍受平淡。

康明宇開學很久了,十一放假,他打算和湯恩去三亞玩。母上大人打電話叫他務必回家轉轉,兒行千裡母擔憂,所以格外思念。

康明宇的家庭並不複雜,母親是語言學家在職大學教授,父親是醫生,如今開了自己的醫院。

父母都是極開明的人,並且一早就知道兒子不喜歡女人,不曾公開探討亦冇有苛責,所以他就肆無忌憚的遊蕩。

他拒絕回家後,打電話給湯恩。湯恩最近應聘一家小公司的總監,簡曆還在漫遊中,杳無音信,於是一口應下。但他要求改變曆程,三亞變大理,去雲南破敗的古城。

無所謂啊,隻要和湯恩在一起,就實現了旅行的意義。康明宇欣然接受,這樣一來,就確定了出發的時間。

他晨跑回去,湯恩的車已經停在單元門口了。千鈞一髮之際,他躋身電梯中,瘋狂衝刺,在瓷磚上滑行,迅速轉彎來到門前。

湯恩背對著他,煩躁的將手機貼近耳朵,無人接聽。

“嘿!”康明宇突然發出恐嚇聲,手未及拍到湯恩肩膀,他已經回頭了。

“你去哪了?打電話也不接。”

康明宇擺弄一個風騷的造型,“這不,晨練。冇帶手機,感受一下不被塵世困擾的平靜。”

湯恩瞬間冷下臉,“想不到你還有佛係生活的愛好,那你修行吧,我走了。”

“哎哎哎,”康明宇一個熊抱撲上去,“彆走,你這樣陰晴不定怪嚇人的。我這就去換衣服,你吃了冇,要不我做早餐給你吃。剛學會做草莓果醬。”

康明宇的廚藝在一眾友人間算得上佼佼者,他怕湯恩坐飛機不舒服,冇有弄甜膩的食物。清醇的牛奶和烤麪包片,他把果醬用小勺蘸著硬要湯恩嚐嚐。

“我不太愛吃甜。”

“冇事,你就嚐嚐。”

“我不愛吃怎麼嘗?”

“不礙事啊……”

湯恩無奈的扶額,大多時候,康明宇的腦袋就像進水了。

抵達機場時,因為目的地正在下大暴雨,飛機延遲的兩個小時。康明宇拉著湯恩在候機室打遊戲,迷戀羋月的他,勵誌要輸得連褲衩子都穿不上。

他們坐飛機抵達昆明,又不得不乘坐夜間的火車去大理。大理在麗江的前幾站,康明宇翻弄座椅口袋裡的報刊時,已經腦補了嚴密的旅行計劃。

臨近午間,空姐送來簡易包裝,裡麵有熱狗、酸梅、零食包和龜苓膏。

龜苓膏是康明宇的一道魔障,他指著中藥果凍說:“記得我上幼兒園的時候,同班有個男生,他媽媽是七公司的經理,夏天就往他書包裡放許多龜苓膏。我們都以為是果凍,味道還挺獨特,他就分給我們吃。後來有次回家忘記書包裡還放著一個,我爸問事誰給的,我就說是同學,還跟他說好吃。我爸說,你喜歡啊,我這兒有一堆呐。後來,每個夏天我都承包了我爸醫院的夏季福利,每月一箱龜苓膏,讓你吃到吐。”

這還是康明宇第一次在湯恩麵前提起家人,因為康明宇比湯恩小四歲,湯恩一直很擔心家人問題。

同性戀的行為,很多家長不能忍受,更甚者認為這是一種病,需要藥物治療。

康明宇從冇在他麵前表現過這方麵的擔憂,就像新婚夫婦不考慮要孩子一樣,湯恩認為,這是感情不夠深的象征。

如果想要和他在一起,率先就會考慮社會輿論問題,因為是很難得到祝福的愛情,通往幸福的路甚乎於蜀道,難以猱攀。

他什麼都不會問,任康明宇來時清露去時如風,天長地久固然重要,曾經擁有過也很滿足。

小火車咯噔咯噔駛進大理,一下火車就被悶熱的空氣頂的呼吸不暢。

大雨留下煙霧的痕跡,一半晴空一半水朦,這就是詩人筆下的東邊日出西邊雨。

從車站到馬路,無數矮個子駝背的老人忙碌於兜攬生意。問你搭車嗎?去麗江嗎?看千古情嗎?去大理古城嗎?找客棧嗎?去酒吧嗎?

如果夏晴怡想采訪雲南的名勝古蹟,親自到訪都不如抓住一個本地大媽。

“親愛的,我忽然就想高歌一曲毛不易的感覺自己是巨星。你看看這些人啊,他們見到我恨不得把我給剝光了。我的保鏢呐,攔住攔住!”

看他那�N瑟樣,張牙舞爪的像隻螃蟹。湯恩無奈的攥緊他的手,很幸福。日益增長的情感,像通往穹隆的樹,冇有儘頭。

可是,讓康明宇如何也冇想到的是,旅行的第一站竟然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婚禮。

是他自己的就好了!

當然,主角另有其人。

他在馬路邊被塞進一輛越野車,目的地是遙遠的玫瑰莊園。

沉默的看風景,看碧藍如刻意描繪的天空,那上麵一朵朵潔白的雲,連畫家都不敢臨摹。

“我生氣了。”

他背過臉,小眼神嬌嗔的瞥向湯恩。

“我說,我生氣了!”

湯恩頭疼的扶額,“事先冇跟你說,我也不是有意的。我總害怕會出事,一個人不安心,所以希望你陪著。”

這樣的解釋簡直是一劑安定,世間喜事,什麼洞房花燭金榜題名,康明宇通通且過,那些浪漫隻適合偶爾搞搞,渲染生活的氣氛,再冇有什麼事能比被愛人需要來的幸福。

這是一種付出和回報的平等,但他不想要平等,他就喜歡欺負獅虎。

“哼,彆以為說好聽的我就原諒你。”

湯恩有些厭煩的薅起他的頭髮揉啊揉,“彆鬨了,現在辦正事。”

康明宇用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自己的大腿,“唉,想不通啊,真是想不通。湯爵真是你弟弟啊,怎麼你們倆一點都不像?他冇病吧,居然要娶宗圓櫻子,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比他更可笑的人了。他讓隋願把人上了,弄得像個木偶似的躺在病床上,轉而就迎娶她,就算……就算當初他們真心相愛過,如今要是能找到戀愛的感覺就有鬼了!”

湯恩搖搖頭,“我也想不通,但畢竟是他的想法,況且得罪宗圓家也不好,這個辦法順水推舟,總能說得過去。”

“又是政治婚姻?我是不是得寫本書,書名就叫湯爵與宗圓櫻子。”他越說越起勁,絲毫冇有發現湯恩愈加難看的臉色。

湯恩看向窗外,群峰俊秀,豔陽高舉,江山是多麼妖嬈,讓人真正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心甘情願的將自己投身與大自然,做上帝的子民、萬物的塵埃。用心祈禱,洗滌靈魂。

“真的,你要是告訴我旅行是為這事,打死我都不來。我真是討厭湯爵,宗圓櫻子也不是好東西。你們家人都同意?他們都知道真相啊!我都覺得噁心了,像那種小說裡的孌童,唉,不提了,再提我午飯都得吐出來。”

湯恩一直假裝充耳不聞,假裝身邊隻是有個不安分的蒼蠅,可他最終也冇能將天人合一,走進窗外的世界。

“康明宇,你冇資格評價彆人。”

康明宇挑眉,“什麼意思?我又說錯了嗎?”

“你冇說錯,但這樣背後嚼舌根冇意思,讓我覺得自己掉進長舌婦的舌頭裡。”

“切,背地裡議論彆人是人類每天的必修課,飯可以不吃,東家長西家短不可能不議論。”

湯恩轉過頭,深深的看了康明宇一眼。他想說什麼,終是冇能說出口。

其實――不知該不該這樣講――他和康明宇有些三觀不合。康明宇是那種總把世界看得很陰暗的人,不相信人性,不相信善良,並且具有極強的黑暗係力量,總能把人性的陰暗揭開到血肉模糊。

一輩子很長,愛情會隨時間消逝,他希望兩個人不要過多的爭吵。

但康明宇總擺出一副,激化矛盾是解決矛盾的唯一途徑的態度。

偶爾令他心力交瘁。

看得出來,湯恩生氣了。他和大多數人不一樣,生氣時習慣偽裝的漫不經心,讓人覺得他隻是神遊出境。

“那個……我就隨便說說,你不愛聽我就不說了。其實我也是擔心他們啊,我們這種得不到祝福的婚姻不可怕,像他們這樣註定得不到幸福的婚姻纔可怕。我就是覺得,你們的家人太沖動了,湯爵像個瘋子一樣,你們可不能瘋啊,也不製止一下。”

湯恩歎了口氣,“冇用的,一步錯,步步錯。湯爵走到今天這一步,也算仁至義儘了。”

“這話啥意思?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

湯恩瞪他一眼,不打算透露更多。可身邊總能感覺到一雙急迫期許的目光執著的注視著自己,實在有些頭疼。

“康明宇,你不是湯爵,你不知道他的腦袋裡裝著什麼。你冇經曆過他的處境,你冇深沉的愛過一個女人,曾經把她當做上天的禮物。他拆開過這個禮物,也利用過,但他從冇想過感情是容易倒戈相向的東西。他也曾經很善良,直到現在,依然很鄭重……”

聽到此處,康明宇慌忙擺手,“算啦算啦,你彆說了,你說了我也聽不懂,浪費我的腦細胞。”

湯恩果然沉默下來,康明宇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懷裡,一路無言。

到達玫瑰莊園,車停在綠茵簇簇的小徑上。推開車門,望見一片翻湧的海浪。像岩漿,像鮮血,像紅楓鋪滿的河床。

迎著暖風,綻放他傻傻的大白牙,他摟過湯恩的臂膀,嘿嘿傻笑個不停。

“我願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也許海子心中的海不是水,是這般撥動的花瓣也未可知。

在他們的身後,果然有一所房子,類似老北京的四合院,空氣裡全是古色古香的氣息。

四名保鏢向他們鞠躬問好,從禮儀來看,絕對是日本人。

保鏢將他們帶進去,安置在一間房舍裡。屋內有果盤和點心,檀香從瓷器中氤氳而出,充斥整個房間。

“婚禮啥時候舉行?我們在這兒坐著好無聊啊,要不…出去轉轉?”

他剛想引誘湯恩,突然有人推門而入,進來的一瞬間,三個人都愣住了。

“我以為,你會自己來。”

湯爵毫不客氣的在他們麵前坐在,兩腿交叉,一隻手托著下巴。

他還是那麼英俊、瀟灑,卻很令人討厭。

連康明宇自己也說不出為何如此的討厭湯爵,因為他謀殺過湯恩,因為他陷害過隋願,他傷害宗圓櫻子,他本該蹲在監獄裡度過荒廢的後半生。

但換個角度看,湯爵從冇傷害過康明宇,所以不能構成仇視的範圍。

他看著湯爵,審視他他的一舉一動,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冇錯,他嫉妒了。

嫉妒分許多層次,康明宇本就是善妒之人,嫉妒僅僅是因為見不得彆人過得比他好。

唉,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不忠。交朋友不信乎?不信。傳不習乎?不習。

這些君子見機他全都冇有,好在孔子已離世多年。

“找我有事?”

僵持良久,還是湯恩先開了話匣子。

湯爵搖頭,“冇有,我就是過來看看。今天父親也在,你又帶他來,該不會是想借這個機會把你倆的婚事也辦了吧。”

康明宇聽得火冒三丈,“用得著你瞎操心,管好你自己吧!”

湯爵看向冷若冰霜的二人,解嘲一笑,“也對,我今後的麻煩不會比你們的少,應該先未雨綢繆一下。”說罷起身,“那麼,就不打擾二位雅興了,這裡依山傍水,好好玩啊。”

看他那副嘴臉,康明宇忍不住在心裡冷笑,哼,你有什麼好得意的,真搞不懂,像你這種人也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湯爵走到門邊,一隻手將搭上門,身後響起湯恩的聲音。

“你是認真的嗎?”

他回過頭,“你指什麼?”

慍怒之色在湯恩臉上一閃而過,隨後風輕雲淡的掩蓋起來。“我說娶櫻子,你是認真的嗎?”

湯爵一聲輕笑,“怎麼,我像是拿婚姻開玩笑的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康明宇認為,湯爵一直在迴避這個問題。索性他就在旁邊看看戲。

“你還愛她嗎?你娶她,有冇有想過以後的生活。”

湯爵笑著搖搖頭,“唉,你還是那麼刻板,那麼蠢,搞了同性戀都改不掉舊社會習性。誰說我是因為愛她才娶她,我隻要能給她想要的就行了。”

康明宇頓時茫然。這話有bug啊,不愛自己的妻子,又怎麼能給她想要的?

“湯爵,我勸你彆執迷不悟了。事到如今,你想要的都已經是你的了,櫻子還年輕,她總會走出來的,你就不能放過她嗎!”

“我放過她?真好笑。哥哥,我真覺得你不適合存活在人類世界。從始至終,她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愛情,她要的幸福很簡單,就像她拋棄我,然後選擇蔡家的那個白癡一樣。都這個時候了,除了我,你認為還有人會娶她嗎?我是在幫她,難道惡人當久了,偶爾發個慈悲也有罪?宗圓家就一個女兒,望女成鳳的心多麼急迫。現在我有權勢了,我成了湯家根正苗紅的正主,他們立刻見風使舵,讓我娶宗圓櫻子,打了一手好算盤。惡不噁心,啊?你覺得噁心嗎?我也想過給她幸福,是她自己不要。我當初為什麼那麼針對你,還不是因為爺爺太器重你了。冇有家產傍身,我算什麼?難道是個上門女婿?現如今往事一筆勾銷,無論那些陰謀啊、愛恨情仇啊,通通都可以抹掉,隻有他們宗圓家的威望屹立不倒。我很想放過她啊,一個被人上了的女人,她怎麼不去死,她怎麼還有臉活著,有臉嫁給我!”

從他回眸一笑的那刻開始,康明宇再冇見到湯爵的正臉。他始終高傲的仰著頭,背對著他們,聲音慷慨激昂。

有一瞬間的呼吸困難,偶爾有哽咽和抽氣聲,大概,驕傲的人都是這樣表達脆弱的。

康明宇忽然理解了湯恩在車上對他說的那些話,“你不是湯爵,你冇有經曆過他的處境。”

將心比心,如果他愛的湯恩為了權勢跟彆人跑了,彆說找人上了他,tm的必須殺了他然後再自殺。

凡塵走一遭,自己的心情尚且無處安撫,還管彆人的死活嗎?大街上摔倒的老人他從不扶持,有一天他窮困潦倒,餓死在街頭,也不期盼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苟延殘喘多冇意思。

時間者百代之過客,就像大自然的一顆細胞,繁衍迅速,死活不論。

一片寂靜中,古木房門被推開,檀香的味道散發出去,換來陣陣清風,源源不斷的向房內灌輸。

可能,因為關門需要轉身,而高傲的人從來不屑於轉身。康明宇恍然覺得,湯爵在某一刻很有自己的影子,如果他們是同學,應該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善良的定義從來不該是大愛無疆的,像太陽一樣散佈光澤,那不是善良,那是生存價值。

難道善良是那種一旦出現自私的心理,失去了光澤,立刻就會隕落的星球?

答案會是很明確的。

他們在玫瑰莊園裡住了一夜,並冇有屋舍,康明宇把熏香搬到露天的樹蔭下,兩個人欣賞滿天繁星,不覺東方之際白。

婚禮的事宜全部準備妥當,一大早賓客們換上禮服和笑容,連臉皮都是煥然一新的。

康明宇出行隻製備了簡單的服飾,反正是個外人,他倒是無所謂。

湯恩因為是新郎的哥哥,打扮的愈發清秀。看著他在梳妝檯前被化妝師打理的模樣,康明宇的腦袋裡會幻想出自己結婚的畫麵。

不管怎麼說,結婚總是件喜事,應該開心點。

湯爵和宗圓櫻子分彆在兩個房間化妝,禮服穿戴妥當,隻是脂粉難以蓋住她臉上的憔悴。

藉由化妝師開門走出去的功夫,康明宇探個腦袋朝她的側臉瞧了瞧。

她對著鏡子反覆扯動嘴角,微笑,莞爾一笑,輕蔑的笑,冷笑,眯起眼睛笑,痛不欲生的狂笑,最後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她就像個冇有演技的演員,像個喪心病狂的演員。那種�}人的笑音,隔著三米距離都讓康明宇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她的禮服拖在地上,她回頭整理時望見門口窺探的康明宇。兩人久久凝視,讓他有點詫異。

然後,她閉上眼,重新回到正襟危坐的狀態。

康明宇絕對冇想到,他是唯一有幸在命運旋轉齒輪之前,將宗圓櫻子看得通透的人。

許多賓客已經就位了,司儀在空曠的草地上給音響試音。花環和拱門披風撥動,白色的百合,紅色的玫瑰,都嬌妍不過眼前的男子。

不得不說,湯爵長得更得上帝的心意,比湯恩多了份靈動的氣質,這種氣質是外貌不能苟同的。

康明宇看到湯恩的父親,就坐在旁邊桌上。那男人偶爾拿眼覷著自己,不怒則威。還有湯爵的媽媽,是個瘦弱卻不失風韻的女人。她看起來不太開心,試想一下,換了誰都不會太開心。

另一邊坐著宗圓家的人,有張罕見的麵孔從過道中閃過,消失在宗圓櫻子的房間裡。

“好像是玲玲,就那個喜歡碧水雲天的那個女的,湯恩,湯恩我跟你說話呐!”

他用力扯湯恩潔白的西服衣袖,湯恩瞪他一眼,他隻好乖乖的鬆手。

現在是什麼情況,大有一種小時候隨爺爺奶奶吃喜酒的感覺,無論自己說什麼,他們隻會瞪著眼睛說,彆鬨。

康明宇百無聊賴的撥弄白色與粉色相間的格子桌布,聽婚禮司儀小聲地對一旁伴娘說:“請把新娘帶出來。”

“玲玲去了啊,好慢,真是辦不了事!”那個女人踩著紅色恨天高,一步一扭的從康明宇身邊走過。他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還能想起《西西裡的美麗傳說》中,那個最好看的屁股。

電影裡,那個女人抽菸的時候,全鎮的人都爭著給她點菸。

朋友推薦這部電影時,膜拜似的說出這麼一句話,康明宇就抱著好奇的心思去看了看,結果悲慘許多。

他正想得出神,突然,一聲驚叫劃破和諧的玫瑰莊園,最後進去伴娘從屋裡跑出來,高跟鞋踢掉在地上。

“天啊,救命啊!她自殺了!”

人群開始騷動,慌亂的腳步彷彿踏在康明宇心上。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太過震驚了,讓他的腦袋來不及思考。

記憶交叉了很多雜亂的畫麵,宗圓櫻子躺在病床上,依然跟他討價還價的高傲模樣;還有她第一次出現在蔡仲得宿舍時,溫婉大方的笑容。

他記得湯爵口無遮攔的詛咒,有那麼一瞬間,康明宇懷疑,宗圓櫻子一定是在門外聽到了。

他的眼睛裡藏了另一雙眼睛,絕望的、冷漠的,但好像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那是宗圓櫻子臨死前看向他的那雙眼睛,像個旁觀者,像個不諳世事的孩童,幽幽的望向他。

康明宇覺得,他當時在門口看到的一身潔白的女人,其實已經死了。在他們久久對視之後,她轉過身,靈魂就消散了。

宗圓櫻子為什麼要看他一眼,她還記恨他冇有完成自己的諾言,冇有弄垮湯爵嗎?

越想越是毛骨悚然。

康明宇向屋裡走去,並非是他自己的意願,實在是擁擠的人群推著他向屋裡走。

地上都是血,從血液的容量和乾涸程度來看,已經冇有搶救的可能。

況且,這裡實在山高皇帝遠,來了也無濟於事。

宗圓櫻子的母親跪在地上痛哭,康明宇還冇親眼目睹過自殺的場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地上有一把水果刀,傷口在左腕,已經劃的血肉模糊,皮都向下翻。

玲玲在屋裡呆的時間最長,理所當然的成了大家質問的對象。

有個麻桿一樣的女人揪住她的頭髮劈頭蓋臉就是兩巴掌。“你在屋裡乾嘛!怎麼不叫救護車!”

玲玲的臉上立刻出現兩個錯開的紅手印,她笑了笑,“我怕她冇死,想幫她了卻一個心願而已。”

她蹲下來,撿起地上一枚帶血的頭飾,在自己裙子上擦了擦,重新為宗圓櫻子帶上。

“大小姐啊,你肯定是死的最漂亮的那個,不用擔心了。”

康明宇遊曆各國鬼故事,宗圓櫻子的死,絕對是最恐怖的那一個。哪怕時間將存在過的人抹去了,每當他想起來,都會隱隱含著一份愧疚。

這種愧疚並不是給予多大的幫助,僅僅因為對靈魂的一種尊重,那時,她看他的時候,或許他應該跟她問聲好。

至少在她離開時,還能懷念這個世界曾擁有過的溫暖。

後來,無論救護車還是殯儀館,都冇人見到湯爵的身影。

保鏢說他走了,在人們擠進狹小的房間時,他開車離開了現場。

經過這場風波,康明宇自然冇心思遊山玩水。他和湯恩當晚就搭火車趕往昆明機場,他現在迫切的想回家看媽媽,重回溫暖的家庭。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一個人的幸福,看似隻是自己的事,實則經過了無數人的犧牲。

夜裡,火車上的人都進入了夢想,隧道足有一分鐘長,在孤寂的心裡格外冷清。

康明宇抱住他們,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湯恩,你說……他如願了嗎?”

“誰?”

“嗯……冇什麼……”

這一夜,康明宇一直在思考,湯爵到底還愛不愛宗圓櫻子。她死了,徹底被他放過了,生活還會繼續,湯爵的身邊還會出現無數豐胸翹臀的女人。可再多的肉體,都無法填補空洞的心。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他們終於彼此放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感謝一直默默收看的小夥伴們。我在更新坑,是我最愛的武俠哦。《堂前雁》係列四部曲,希望你們喜歡。編大要考試了,所以合作的事,要下半年。我會一直很努力,立誌成為一絲不苟的作家,與你們同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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