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演武場上兩道身影交錯。洪曉梅的流雲劍法已得七分真意,劍光如織成網,將江奕辰周身要害籠罩。但見江奕辰步法看似淩亂,總在劍鋒及體的刹那堪堪避過,偶爾探出的手指更讓洪曉梅的劍招莫名滯澀。
“等等!”洪曉梅突然收劍後躍,氣鼓鼓地瞪大眼睛,“你剛纔那招是什麼?我的內力突然斷流了!”
江奕辰撣了撣衣袖上的落葉,故作茫然:“師姐說什麼?我隻是正常躲閃啊。”
“少裝糊塗!”洪曉梅劍尖指向地麵,“第三次了!每次我施展‘流雲疊浪’時,你都用奇怪手法點向我手腕,然後內力就運轉不靈!”
江奕辰心中暗驚。他確實在切磋時偷偷試驗截脈手,但每次都是淺嘗輒止,冇想到洪曉梅感知如此敏銳。這丫頭平日大大咧咧,對武學的直覺卻異常精準。
“可能是師姐修煉太累,產生了錯覺。”他轉身去撿遠處的竹劍,故意露出破綻。
果然,洪曉梅立即挺劍刺來。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後心的瞬間,江奕辰反手一指點出。這招“迴風拂柳”看似是流雲劍法的普通守勢,但指尖暗藏的截脈勁力已悄無聲息地滲入洪曉梅持劍手的經脈。
“又來了!”洪曉梅驚叫一聲,長劍險些脫手。這次感受更加清晰,彷彿有根無形的針紮進手腕,整條手臂的內力流動都為之一滯。
江奕辰暗自點頭。經過靈獸試招後,他對截脈手的控製更加精妙,已經能做到隻阻滯內力而不影響肢體動作。但洪曉梅的強烈反應說明效果比預期更好。
“辰小子你今天不交代清楚,我就去告訴師父你偷練邪功!”洪曉梅揉著手腕威脅道,眼睛卻閃著好奇的光。
江奕辰知道瞞不過去,隻好半真半假地解釋:“是我從醫書裡悟出的點穴手法,能暫時乾擾內力運轉。”
“點穴?”洪曉梅湊近打量他的手指,“可你剛纔根本冇碰到我啊!”
“這個...”江奕辰一時語塞。隔空點穴的概唸對普通弟子來說確實難以理解。
洪曉梅突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就像鍼灸時的‘氣針’對不對?師父說過高手能隔空施針!”
這個誤會反而幫江奕辰解了圍。他順勢點頭:“類似原理,但還在摸索階段。”
接下來的切磋變成了截脈手專場。洪曉梅主動要求當陪練,條件是江奕辰必須講解每個動作的醫理依據。這丫頭雖然不通醫術,但對武學的理解力驚人,往往能提出一針見血的問題。
“為什麼點我手厥陰心包經比點手太陰肺經效果更好?”
“因為你現在施展的劍法更依賴心脈之氣。”
“那如果我用腿法呢?”
“就該取足陽明胃經...”
問答間,江奕辰自己對截脈手的理解也更深了。洪曉梅的每個問題都迫使他從不同角度思考醫武融合的可能性,有些思路甚至讓他茅塞頓開。
最精彩的對抗發生在第七日。當時洪曉梅已經初步適應截脈手的乾擾,甚至創出幾式專門應對的變招。一次她假裝內力受阻誘敵深入,突然變招為“雲霞滿天”,劍光暴漲如旭日東昇。
危急關頭,江奕辰福至心靈地使出尚未成熟的“連環截脈”。右手虛點膻中穴引開注意,左手真正殺招直取氣海。洪曉梅頓時僵在原地,滿臉不可思議。
“你...你同時點了兩個穴位?”她感受著體內兩處滯澀的內力,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江奕辰也頗為意外。雙穴同擊本是理論構想,冇想到在壓力下自然使了出來。雖然手法還很粗糙,但證明醫武融合的道路確實可行。
自此之後,洪曉梅對切磋的熱情更加高漲。她甚至偷偷摘錄江奕辰講解的醫理,結合自己的劍法心得,竟悟出幾式能反製點穴的劍招。有次她突然變招,劍尖震顫如銀針顫穴,差點反將江奕辰製住。
“師姐真是武學奇才。”江奕辰由衷讚歎。洪曉梅對招式的悟性,某種程度上比他這個創始者更勝一籌。
探索前最後三日,兩人的切磋已經變成醫武融合的實戰推演。洪曉梅負責模擬各宗常見功法,江奕辰則試驗不同應對方案。最成功的一次,他用截脈手完美破解了模擬天罡宗破山拳的剛猛勁力。
“但對付林天可能冇那麼簡單。”洪曉梅收劍時提醒道,“他的風雷掌快如閃電,不會給你點穴的時間。”
這個問題江奕辰也思考良久。最終解決方案來自某個雨夜觀察閃電的經曆——最快的攔截不是後發先至,而是預判軌跡守株待兔。
新版截脈手因此多了“預判”特性。通過觀察對手起手式的細微征兆,提前在內力必經之路設伏。這個改進讓截脈手終於有了與高手過招的資本。
最後一次切磋時,洪曉梅突然使出壓箱底的“流雲九變”。這是流雲劍法最高境界,九道劍影虛實難辨。江奕辰連續八次出手落空,終於在第九劍時福至心靈,一指同時點中三處虛影。
“停!”洪曉梅驚駭後退,“你剛纔是不是同時出了三指?”
江奕辰看著自己的手指,也覺不可思議。醫書記載的“一心三用”境界,竟然在實戰中突破了。
晨鐘響起時,兩人相視而笑。一個月來的互相磨礪,讓他們都進步神速。洪曉梅的劍法更加變幻莫測,江奕辰的截脈手也趨於成熟。
“遺蹟裡要小心。”分彆時洪曉梅突然認真道,“我總覺得林天最近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江奕辰望向龍吟宗方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經過與洪曉梅的反覆試招,他現在有七成把握能在林天手下全身而退。
山風拂過演武場,捲起幾片落葉。其中一片在飄過江奕辰身邊時突然詭異地懸停片刻,彷彿被無形之力托舉。
曉梅試招的階段已經結束,而真正的考驗,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