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關地底五百丈深處的星辰祭壇,在江奕辰神識觸及的刹那,爆發出柔和的月光。那月光不是尋常光暈,而是凝成實質的“月華之精”,如水銀般流淌在殘破的青銅鏡麵上,將整個地下空間映照得如夢似幻。
辰月鏡——辰家三大至寶之一,可映照萬物本源,看破一切偽裝。傳說此鏡巔峰時,可照徹九天十地,連上界仙人的真身都無所遁形。
而此刻,它殘破地懸浮在祭壇中央,鏡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最中央甚至缺了一大塊。但即便如此,鏡身散發出的古老氣息,依舊讓江奕辰的辰月印記劇烈共鳴。
“母親當年……就是在這裡,將辰月鏡封印的嗎?”江奕辰喃喃自語。
神識掃過祭壇,他看到祭壇基座上刻著一行細小的辰文:
“辰月封鏡於此,待吾兒奕辰血脈覺醒時自取。切記,鏡碎不可合,需集齊‘月華石’、‘星髓玉’、‘日曜金’三寶,方可重鑄。”
落款是三個娟秀的字——辰月。
果然是母親的手筆。
江奕辰眼眶微熱。母親在十五年前,就已經預見到辰家將有大劫,所以提前將辰月鏡封印在此。而她選擇赤水關,不僅僅因為這裡易守難攻,更因為……此地地脈深處,蘊藏著“月華石”礦脈!
月華石,可溫養辰月鏡的鏡靈,防止其徹底崩潰。
“母親……”江奕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盪。
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
烈九陽的滅武聯盟一日後就會兵臨城下,聖殿更在暗中虎視眈眈。他必須在敵人發現辰月鏡之前,將其取走,並……守住這個秘密。
但辰月鏡被母親的封印術禁錮,強行取走會觸發自毀禁製。必須按照母親留下的提示,先找到“月華石”、“星髓玉”、“日曜金”三寶,才能安全取鏡。
月華石就在赤水關地底,他有星眼,三日之內應該能找到。
星髓玉……碎星穀應該有庫存。
日曜金……烈陽宗的“九陽神火礦”深處或許有,但如今雙方敵對,獲取難度極大。
“看來,得去一趟碎星穀了。”江奕辰心中定計。
他收回神識,睜開眼睛。
此刻天色已近黃昏,龍刑長老帶著八座輔星陣台返回覆命。
“江少俠,八座陣台已佈置完畢。”龍刑長老神色疲憊,但眼中帶著興奮,“剛纔測試過,陣台與主陣共鳴,星光增幅效果……超乎想象!”
江奕辰點頭,看向關外。
八道淡銀色的星光柱從八個方向射向赤水關,與關頂的九星主陣交融,在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二十裡的立體星網。星網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就釋放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星辰波紋,波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淨化得更加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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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陣在,彆說兩千修士,就是再來兩千……也休想三日內破關。
“龍刑長老,赤水關就拜托你了。”江奕辰忽然開口,“我要離開幾日。”
“離開?”龍刑長老一愣,“可是明日敵人就……”
“正因為敵人明日就到,我才必須離開。”江奕辰平靜道,“赤水關有大陣守護,守三日不難。但若隻是守……我們永遠贏不了這場戰爭。”
他看向東方——那是碎星穀的方向:
“我需要去碎星穀取一件東西。有了那件東西,我們纔有破局的希望。”
龍刑長老雖然疑惑,但見識過江奕辰的手段後,已對他深信不疑:“好,赤水關交給我。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敵人踏進關內一步!”
“多謝。”江奕辰抱拳,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金色星光,悄無聲息地離開赤水關,射向東方。
***
碎星穀位於古武界北境“隕星山脈”深處,距離赤水關八千裡。若是尋常修士禦劍飛行,至少需要三日。但江奕辰以星辰之力催動“星遁術”,隻用了……兩個時辰。
當夜空中的星辰最亮時,他已站在碎星穀山門外。
“來者止步!”
守山弟子警惕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江奕辰冇有掩飾氣息,化神後期的修為如淵似海,哪怕隻是站在那裡,都讓金丹期的守山弟子感到窒息。
“真武宮江奕辰,求見星雲子前輩。”江奕辰取出聯盟令牌。
守山弟子驗過令牌,臉色微變:“江少俠稍等,我立刻稟報。”
片刻後,一道星光從穀內射出,化作星雲子的身影。
這位碎星穀穀主臉色依舊蒼白——西域一戰留下的傷勢還未痊癒,但眼中神采奕奕,顯然修為有所精進。
“江少俠,你怎麼來了?”星雲子驚訝道,“赤水關那邊……”
“關有大陣守護,三日無虞。”江奕辰直入主題,“晚輩此來,是想向碎星穀求一物——‘星髓玉’。”
星髓玉三字一出,星雲子瞳孔驟然收縮。
“星髓玉……那是我碎星穀鎮穀之寶,三千年才凝結一塊。”他聲音乾澀,“江少俠要此物何用?”
“重鑄辰月鏡。”江奕辰冇有隱瞞,“辰月鏡就在赤水關地底,但鏡身破碎,需三寶重鑄。月華石我有線索,日曜金在烈陽宗,唯獨星髓玉……隻有碎星穀有。”
星雲子沉默了。
星髓玉對碎星穀來說,不僅僅是鎮穀之寶那麼簡單。它是碎星爐的核心燃料,是曆代穀主傳承的象征,更是……碎星穀能在北境立足三千年的根基。
若是給了江奕辰,碎星爐的威力將下降三成,碎星穀的整體實力也會受損。
“我知道此物貴重。”江奕辰緩緩道,“所以,我用三樣東西交換。”
他取出三枚玉簡:
“第一,《辰星訣》前六層完整功法。碎星穀以星辰之術立宗,此功法對貴穀的價值……遠超一塊星髓玉。”
星雲子呼吸一滯。
《辰星訣》!那可是辰家不傳之秘!若是碎星穀能得到前六層,整體實力至少提升五成!
“第二,一百枚‘紫晶星元丹’。”江奕辰繼續道,“此丹以紫晶玉髓煉製,可快速恢複星辰真元,更能助貴穀弟子突破瓶頸。”
“第三……”他頓了頓,“我承諾,待辰月鏡重鑄後,可借貴穀使用三次。每次……可映照一件法寶的本源,助其提升品質。”
三樣交換條件,每一樣都讓星雲子心動不已。
尤其是第三條——辰月鏡映照法寶本源,這意味著碎星穀那些傳承了千年卻因損傷而威力大減的古寶,都有機會重現輝煌!
“江少俠……當真?”星雲子聲音發顫。
“當真。”江奕辰點頭,“而且,若碎星穀願將星髓玉給我,我還可以額外答應一件事——”
他看向北方,那裡是九幽魔域裂縫的方向:
“待此戰結束,我會親自出手,為碎星穀重鑄‘碎星爐’。”
重鑄碎星爐?!
星雲子徹底動容。
碎星爐在西域一戰中受損嚴重,爐身裂紋密佈,爐靈陷入沉睡。碎星穀傾儘全力也無法修複,若再不解決,最多百年,這件鎮穀至寶就會徹底崩毀。
而江奕辰……竟能重鑄?!
“江少俠,你……真有把握?”星雲子死死盯著他。
“有。”江奕辰平靜道,“《辰星訣》第九層記載了‘星辰煉器術’,以星辰之力為火,以星髓玉為基,重鑄碎星爐……不難。”
不難二字,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星雲子知道,這其中的難度,堪比登天。
但……他願意賭。
賭江奕辰的天賦,賭辰家血脈的奇蹟,更賭……古武界的未來。
“好!”星雲子咬牙,“星髓玉……我給你!”
他轉身,對守山弟子道:“傳令,開啟‘星髓洞’,請鎮穀之寶!”
半個時辰後。
碎星穀禁地“星髓洞”深處,江奕辰終於見到了那塊傳說中的星髓玉。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銀色玉石,通體晶瑩剔透,內部流淌著如星河般的璀璨光暈。玉身表麵天然形成的星辰紋路,竟與《辰星訣》中的某些符文有七分相似。
更神奇的是,星髓玉懸浮在一座微型的“周天星鬥陣”中央,不斷吸收著從洞頂垂落的星辰之力,每吸收一縷,玉身的光暈就明亮一分。
三千年凝結,三千年溫養。
此玉蘊含的星辰本源,比江奕辰想象的還要精純、浩瀚。
“多謝前輩。”江奕辰鄭重接過星髓玉,收入特製的“紫晶玉盒”中——這種盒子可鎖住星辰之力,防止流失。
“不必謝我。”星雲子搖頭,“隻希望江少俠……能說到做到。”
“一定。”江奕辰抱拳,“赤水關那邊,還請前輩多加照應。晚輩……還要去一趟天元宗。”
“天元宗?”星雲子一愣,“你去那裡做什麼?”
“借‘天元雲舟’。”江奕辰眼中閃過寒芒,“既然烈九陽敢聯合邪道宗門攻打赤水關,那我們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頓了頓,補充道:
“天元宗的雲舟,日行三千裡,可隱匿行蹤,最適合……奇襲黑煞門老巢。”
星雲子瞳孔一縮:“你要偷襲黑煞門?!”
“不是偷襲,是……剿滅。”江奕辰聲音冰冷,“既然他們敢來,就要做好……老巢被端的準備。”
話音落下,他已化作星光,射向東南方向。
那裡,是天元宗所在。
星雲子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許久,他才喃喃自語:
“此子若不死……古武界,必有新天。”
而此刻,江奕辰已在趕赴天元宗的路上。
他心中清楚,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關乎整個戰局的走向。
辰月鏡、星髓玉、天元雲舟……
這些,都是他破局的棋子。
而烈九陽、聖殿、乃至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都將成為,他棋盤上的……獵物。
戰爭,從來都不隻是正麵廝殺。
還有……運籌帷幄,決勝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