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整個上古遺蹟如同走到了壽命終點的巨獸,發出最後絕望的哀鳴。穹頂崩塌,巨石如隕星墜落,煙塵瀰漫,地麵撕裂出深不見底的鴻溝,連那相對“平靜”下來的暗紫色“虛無之種”霧氣,都在空間的劇烈扭曲中被撕扯、分散,但其恐怖的侵蝕性依舊存在,觸之即死。
江奕辰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如絲,被一塊墜落的碎石擦過,在肩頭又添一道傷口,也未能讓他甦醒。淩絕與巖剛強撐著最後一點意識,想要拖動他,卻發現連挪動自己都困難,更別提帶著一個昏迷的人,在這天崩地裂的環境中逃生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心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響起:“還…還冇完!”
隻見廢墟中,一個身影掙紮著爬起,正是之前重傷昏迷的符老!他胸前傷口依舊猙獰,臉色慘白如紙,但眼神卻異常清明。他手中,緊緊攥著幾枚之前未曾使用的、刻畫著複雜空間與守護符文的高階玉符,以及…從江奕辰之前交給他保管的儲物袋中,取出的一件梭形法器——正是來時乘坐的飛舟,隻是此刻也靈光黯淡,佈滿裂痕。
“老夫…以殘存精血…催動‘咫尺天涯符’…配合…飛舟殘陣…拚死一搏…送你們…出去!” 符老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那幾枚高階玉符之上,同時將自身殘存的所有靈力,不顧一切地灌入飛舟之中!
“符老!不可!” 淩絕與巖剛驚呼,他們知道,以符老此刻的狀態強行催動這等涉及空間的高階符籙與破損飛舟,無異於自殺!
“少廢話!老夫…殘軀一條…不值錢!” 符老怒目圓睜,手中玉符驟然亮起刺目的銀白色光芒,瞬間將他、江奕辰、淩絕、巖剛,以及附近尚存一絲氣息的另外兩名聯盟弟子籠罩在內!光芒形成了一個扭曲的、不穩定的球形護罩。
與此同時,那艘佈滿裂痕的飛舟,在符老精血與靈力的強行灌注下,也勉強亮起微光,化作一道殘影,融入銀白光罩之中,成為其動力核心的一部分。
“走——!”
符老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雙手猛地向上一推!
嗡——!
銀白光罩劇烈一震,隨即如同離弦之箭,頂著不斷墜落的巨石與崩塌的空間亂流,朝著來時的、那條尚未完全坍塌的主通道方向,逆衝而上!
光罩與崩塌的遺蹟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與爆鳴聲!光罩劇烈閃爍、變形,彷彿隨時會破碎。符老身軀劇震,口中鮮血狂噴,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死死維持著光罩與飛舟殘陣的運轉。
淩絕與巖剛在光罩內,隻能眼睜睜看著符老的生命氣息,如同燃燒的蠟燭般飛速流逝,心中悲憤難言,卻無能為力。
光罩逆著崩塌的洪流,艱難地穿過了主殿,穿過了佈滿裂紋與塌方的螺旋階梯,最終…衝出了那扇已然扭曲變形的青銅巨門,衝出了佈滿裂痕的丹房,衝過了藥圃殘跡(大部分已塌陷),一路向上!
沿途,他們看到了無數九幽門修士的屍體與殘骸,有的被巨石掩埋,有的被邪氣侵蝕得麵目全非,有的則是在之前的戰鬥中就已經斃命。這支來自西域、圖謀甚大的隊伍,除了攜“歸墟之鑰”遠遁的骨杖老者,以及可能已經徹底魔化隕落的幽泉長老,幾乎…全軍覆冇!
而真武宮這邊,損失同樣慘重。進入遺蹟的十七人“溯光”小隊,此刻光罩內僅存六人,其餘十一人…皆已隕落或失散於崩塌的遺蹟深處,生死未卜。
終於,在符老最後一口生機即將斷絕的剎那,銀白光罩猛地衝出了流沙死域邊緣那最初的空間異常波動點,衝上了昏黃的天空!
光罩衝出地麵的瞬間,便如同氣泡般“噗”的一聲,徹底破碎、消散。飛舟殘骸徹底失去靈光,化作幾塊碎片墜落。符老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軟軟倒下,氣息微弱到了極致,雙目緊閉,生死不知。
江奕辰、淩絕、巖剛等人,也如同滾地葫蘆般摔落在滾燙的沙地上。
天空,依舊是流沙死域那亙古不變的昏黃。遠處,傳來遺蹟深處最後崩塌的、沉悶如雷鳴的巨響,大地微微震顫。一股無形的、帶著淡淡死寂與虛無意味的能量波動,從地下深處擴散開來,讓方圓數十裡的生靈都感到一陣心悸。
僥倖生還,卻已元氣大傷,戰友凋零,強敵遁走,隱患未除…
江奕辰靜靜地躺在沙地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淩絕與巖剛掙紮著爬起,看著昏迷的江奕辰與瀕死的符老,又望瞭望遠處那正在緩緩平復、卻已徹底淪為絕地廢墟的遺蹟入口,心中百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