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上古傀儡,如同冰冷的鋼鐵洪流,無情地衝刷著偏殿與通道的每一寸空間。金屬的咆哮、能量爆炸的轟鳴、以及受傷者的悶哼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將此地徹底化作了修羅殺場。
“溯光”隊伍雖然反應迅速,結陣抵禦,但在上百尊最低金丹初期、最高堪比金丹後期的傀儡悍不畏死的衝擊下,防線也是搖搖欲墜。符老的陣法被數尊重甲步卒傀儡以蠻力硬生生衝開一角;天元宗弟子維持的“七星守神陣”光罩在密集的毒弩攢射下漣漪不斷;萬劍塚淩絕的劍氣雖利,斬斷數尊傀儡的手臂或頭顱,但更多的傀儡立刻填補上來;碎星穀巖剛怒吼連連,巨斧劈飛一尊獸形傀儡,自己肩頭也被另一尊暗殺者傀儡的毒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毒氣瞬間蔓延,若非藥王穀弟子及時喂下解毒丹,後果不堪設想。
短短片刻,已有兩名聯盟弟子重傷倒地,被同伴拖到陣型中心勉強救治,失去戰力。
九幽門那邊更是悽慘。幽泉長老與骨杖老者被十數尊傀儡重點“照顧”,雖然兩人修為高深,手段詭異,接連擊毀數尊傀儡,但自身也被逼得狼狽不堪,衣袍破碎,氣息紊亂。那白麵老者本就受傷,此刻更是被兩尊獸形傀儡纏住,險象環生,眼看就要被撕碎。
而那尊吸收了“九幽源核”黑氣、正在異變的巨型傀儡,身上的慘白色淨化鎖鏈已然黯淡到了極點,隨時可能徹底崩斷!一旦它脫困,以其元嬰級別的戰力與此刻暴戾混亂的狀態,將是所有人的噩夢!
在這生死存亡的絕境之下,之前的協議、猜忌、敵意,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活下去,成了唯一的目標。
“幽泉!” 江奕辰一劍將一尊撲到麵前的步卒傀儡頭顱斬飛,朝著不遠處同樣陷入苦戰的幽泉長老大喝道,“再各自為戰,我等皆要葬身於此!先聯手,清除這些雜兵,再圖他法!”
幽泉長老眼中閃過劇烈的掙紮與不甘,但看著越來越密集的傀儡攻勢,以及那即將掙脫的巨型傀儡,他知道江奕辰說的是唯一生路。
“好!” 幽泉長老咬牙吼道,“我九幽門負責左側通道口,清理湧來的傀儡!你們守住右側和前方!骨老,用‘九幽陰雷’開路!”
骨杖老者聞言,猛地將手中白骨柺杖往地上一頓,杖頭鑲嵌的一顆漆黑骷髏頭驟然亮起刺目幽光!他口中噴出一口精血,灑在骷髏頭上,骷髏頭頓時發出淒厲的尖嘯,猛地炸開,化作數十道粗如兒臂、閃爍著慘綠色電光的陰雷,如同靈蛇般朝著左側通道口湧來的傀儡群轟去!
轟轟轟轟——!
陰雷炸開,不僅帶著強大的破壞力,更蘊含著侵蝕神魂與金屬結構的詭異陰寒之力!數尊衝在最前麵的步卒傀儡,直接被炸得支離破碎,殘骸上更是覆蓋上一層冰霜,動作變得極其遲緩。這一下,暫時緩解了左側的壓力。
江奕辰見狀,也不再保留。“符老,趙鋒,護住傷員!天元宗、萬劍塚、碎星穀的兄弟,隨我向前,清出一條路來,靠近那祭壇封印!”
他清楚,真正的威脅不僅僅是這些傀儡,更是那即將破碎的封印與即將徹底失控的巨型傀儡!必須靠近祭壇,或許…還有一線機會!
江奕辰身先士卒,體內那剛剛成型的“枯榮內迴圈”全力運轉,青灰色的真元在周身流淌,一拳一掌之間,既有真武罡氣的霸道剛猛,又有枯榮意境的詭異侵蝕。他一拳轟在一尊重甲傀儡胸口,那堅硬無比的金屬胸甲,竟被他拳勁中蘊含的“枯”意侵蝕得瞬間脆弱,緊接著“榮”意爆發,如同內部生鏽膨脹,轟然炸開!
萬劍塚淩絕劍氣如龍,專門挑刺傀儡關節與能量核心;碎星穀巖剛巨斧狂舞,以力破巧;天元宗弟子則不斷丟擲各種束縛符、遲緩符,乾擾傀儡行動。
雙方雖隻是口頭約定,且依舊互相戒備,但在此刻,卻不得不將後背的一部分,交給暫時的“盟友”。九幽門抵擋左側與部分上方壁虎傀儡的襲擊,江奕辰等人則奮力向前,一步步朝著偏殿中央的祭壇推進。
戰鬥慘烈無比。不斷有傀儡被擊毀,化作滿地零件與黯淡的晶核,但也不斷有人受傷。一名天元宗弟子被暗殺者傀儡的毒弩射中大腿,整條腿瞬間烏黑,慘叫著倒地;九幽門那邊,一名金丹初期的弟子,更是被數尊傀儡圍攻,護體陰氣被硬生生磨碎,慘死於亂刃之下。
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地麵與金屬殘骸。
終於,在付出了數人重傷、一人隕落的代價後,江奕辰帶著淩絕、巖剛以及兩名尚能戰鬥的天元宗弟子,衝殺到了距離祭壇不足二十丈的位置!
然而,也就在此時——
嘣!嘣!嘣!
接連數聲脆響,那纏繞在巨型傀儡身上的最後幾根慘白色淨化鎖鏈,終於徹底崩斷!失去了束縛,又被“九幽源核”黑氣侵蝕的金屬傀儡,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震碎穹頂落石的恐怖咆哮!其眼眶中的混沌魂火,如同兩團燃燒的黑色太陽,死死鎖定了…距離祭壇最近、氣息也最為“顯眼”的江奕辰!
它,徹底脫困了!而且,第一個目標,就是江奕辰!
聯手抗敵,勉強維持的脆弱平衡,隨著這尊最恐怖存在的完全甦醒,被瞬間打破!真正的生死危機,降臨到了江奕辰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