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遊被廢,打入死牢,如同在真武宮這潭深水中投下了一塊巨石,餘波遠未平息。玄塵宗,這個曾經地位超然、由解遊一手掌控的傳承分支,首當其衝,迎來了成立以來最徹底、最嚴厲的清洗。
戒律長老親自坐鎮,執法堂精銳儘出,將整個玄塵峰圍得水泄不通。所有隸屬於玄塵宗的弟子、執事,無論身份高低,一律暫時禁足,接受甄彆審查。
峰頂那座被戰鬥餘波摧毀大半的殿宇廢墟前,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數百名玄塵宗弟子按序列站定,人人麵色惶然,眼神閃爍,一些心誌不堅者更是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戒律長老立於廢墟殘垣之上,麵容冷峻如鐵,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眾人。他手中握著一麵古樸的銅鏡——問心鏡,乃是執法堂傳承法寶,雖無法直接窺探人心所有秘密,卻能映照出受術者是否心懷鬼胎,是否與邪魔之力有過深層次的沾染。
“所有人,依次上前,以神魂觸碰問心鏡!”戒律長老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如同寒冰砸落。
一名弟子顫抖著上前,將手按在鏡麵上。鏡麵波瀾不驚,映照出他惶恐卻清正的麵容。
“通過,站到左側。”
那弟子如蒙大赦,幾乎虛脫,踉蹌著跑到左側空地。
又一人上前,手剛觸碰到鏡麵,鏡中他的影像驟然扭曲,眉心處隱隱浮現一絲與解遊身上同源的灰黑死氣!
“拿下!”戒律長老厲喝。
兩名執法弟子瞬間上前,不由分說將其製住,封禁修為拖走。那弟子麵如死灰,連求饒都發不出。
清洗在沉默而高效地進行著。問心鏡光芒不時閃爍,映照出忠誠與背叛,清正與汙穢。不斷有弟子被甄彆出來,有的隻是被解遊邪功氣息輕微侵蝕,尚可淨化挽救,被勒令閉關清除隱患;而有的則明顯是解遊的心腹黨羽,甚至身上已帶有修煉幽冥宗功法的痕跡,直接被廢去修為,打入水牢,等待進一步審訊發落。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哭泣、不甘的嘶吼,以及執法弟子冷酷無情的嗬斥聲。
江奕辰與黃蓉遠遠立於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們雖未直接參與清洗,但作為揭露此事的功臣,他們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一種無形的威懾。
“經此一役,玄塵宗……算是名存實亡了。”黃蓉輕聲歎息,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畢竟同屬真武宮一脈,見到一個傳承分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落幕,難免唏噓。
江奕辰目光平靜,看著那些被帶走的弟子,眼神冇有絲毫波動:“毒瘤若不徹底清除,隻會蔓延全身。師尊,亂世用重典,這是必然之舉。”
他心中清楚,這不僅僅是對玄塵宗的清洗,更是對整個真武宮勢力的一次重新洗牌。解遊倒台,他留下的權力真空和資源,必將引來新一輪的爭奪與分配。而在此次事件中立場堅定、立下大功的無極宗,無疑將獲得更多的關注與資源傾斜。
數日之後,清洗初步完成。玄塵宗數百弟子,超過三成被查出有問題,其中核心黨羽十七人,儘數被廢修為,關押候審。剩餘弟子也需經過長期考察,方可重新獲得信任。玄塵峰被暫時封禁,由執法堂直接接管,其名下掌控的諸多藥圃、礦脈、坊市產業,也悉數被宗門收回,重新分配。
真武宮內部,持續了數十上百年,由解遊一係隱隱把持部分權柄的格局,被徹底打破。以宮主葛耀光、戒律長老、傳功長老等為首的“主戰派”與“革新派”力量得到了空前的鞏固和加強。而原本一些態度曖昧、與解遊有過往來的長老,也紛紛收斂鋒芒,明確表態支援宮主。
無極宗的地位水漲船高,不僅獲得了原屬於玄塵宗的部分優質資源點,江奕辰本人更是被葛耀光親自授予了“護法長老”的虛銜,雖無具體職司,卻地位尊崇,可參與宗門核心議事。
一場血腥的清洗,伴隨著勢力的重新劃分,緩緩落下帷幕。
真武宮這艘大船,在經曆了一場險些顛覆的內部風暴後,暫時穩住了船身,剔除了腐肉,但前路的驚濤駭浪,依舊未知。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更大的風暴,正在宗門之外,在整個古武界,緩緩彙聚。
清洗之後,並非安寧,而是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心悸的短暫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