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陽穀,位於真武宮勢力範圍邊緣,是一處終年瀰漫著赤紅色火煞之氣的險地。穀內溫度極高,地麵龜裂,隨處可見翻滾的岩漿池和噴發的毒煙,尋常草木難以生存,唯有少數火屬性靈材才能在此地頑強生長。穀口有宗門佈置的警示陣法與封印,等閒弟子不得入內。
然而,在假訊息放出的當天深夜,一道模糊的青影便悄無聲息地避開了穀口的封印,如同鬼魅般潛入了炎陽穀深處。
正是江奕辰。
他並未直接去往那虛構的“隱秘山洞”,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獵人,開始在這片灼熱死寂的土地上,精心佈置他的獵場。
他選擇的伏擊地點,是位於炎陽穀中部的一處相對開闊的盆地。盆地四周環繞著陡峭的、被炙烤得發黑的岩壁,隻有幾條狹窄的裂隙可以通行,地形易守難攻。盆地中央,還有一潭不斷冒著氣泡的暗紅色岩漿湖,散發出灼熱的高溫和濃烈的火毒,擾人神識。
江奕辰首先來到盆地入口處的幾條裂隙。他雙手掐訣,指尖流淌出精純的元力,並非熾熱,反而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他以元力為引,溝通此地濃鬱的火煞之氣,卻逆其道而行,在裂隙兩側的岩壁上,銘刻下無數道扭曲的、如同冰晶裂紋般的幽藍符文。
“玄陰蝕火陣,起!”
隨著他一聲低喝,那些幽藍符文光芒一閃,迅速隱冇於岩壁之中。刹那間,入口處的溫度似乎陡然下降了幾分,一股隱晦的、能侵蝕元力、凍結氣血的陰寒之力悄然瀰漫開來,與周圍熾熱的環境形成了詭異的反差與衝突。此陣並非強攻,而是遲滯與削弱,闖入者必將受到冰火兩重天的煎熬,元力運轉滯澀。
緊接著,他來到盆地中央,圍繞著那潭岩漿湖。他取出數枚得自萬瘴古林的“地火毒蟾”的毒囊,以及幾種性質暴烈的火屬性礦石粉末。他以神識操控,將這些材料極其小心地投入岩漿湖邊緣特定的幾個點位。
材料入湖,並未立刻反應,而是緩緩沉入,與沸騰的岩漿融為一體。江奕辰雙手結印,打出一道道蘊含封禁之力的元力,如同編織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這些躁動的能量暫時約束、壓縮在湖底。
“地火爆炎陣,藏!”
此陣乃是一個觸髮式的殺陣,一旦引動,將瞬間引爆湖底積蓄的毒火之力,形成覆蓋大半盆地的毀滅性爆炸與毒火衝擊,威力足以威脅金丹修士!
隨後,他腳踏玄步,身形在盆地內快速移動。每一步落下,都有一道細微的元力悄無聲息地滲入地底,勾連地脈,形成一個個微小的能量節點。這些節點彼此呼應,隱隱構成一個覆蓋整個盆地的巨大幻陣雛形——“海市蜃火陣”。
此陣借用了此地天然的火煞與扭曲的光線,一旦發動,可將盆地內的景象扭曲、複製,製造出無數逼真的幻影,令人難辨真假,陷入迷途。
最後,他來到盆地一側最為陡峭的岩壁頂端。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盆地。他取出那枚得自青雲子的、記載著“縮地成寸”殘篇的古老龜甲,並未嘗試修煉,而是以其為核心,輔以數塊上品靈石,佈下了一個小型的“咫尺天涯禁”。
這其實並不是一種完全意義上的空間隔絕手段,而是巧妙地藉助了那塊龜甲之中所蘊藏著的極其微弱的空間道韻之力,並通過對岩壁頂部四周極小範圍內的空間結構施加影響和改變,從而構建出了一道肉眼無法察覺但卻真實存在的無形屏障來。
這樣一來,無論是想要從半空中發動突然襲擊也好,還是企圖用神識去探查這個地方也罷,所有類似的舉動都將會遭遇到這層被扭曲變形了的空間阻礙作用——它們會使得這些來襲的神識或者攻擊力量發生方向偏移以及速度減緩等情況出現;如此一來便能夠成功地為江奕辰本人贏得極為珍貴且關鍵的應對準備時間。
當整個陣法最終完成佈署的時候,可以看到此時的江奕辰其額頭之上已經開始有細密的汗水冒出來了。畢竟要知道就在剛纔這段短暫的時間裡,他可是接連不斷地施展出了好幾種不同類型而且品質等級還都相當之高的奇妙陣法啊!就算是以他現在擁有的強大神識和雄渾元力作為支撐後盾,在此刻也難免會感覺到一絲絲的力不從心之感呢。
不過好在一切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於是乎隻見江奕辰迅速地吞下了一粒專門用於恢複自身元力消耗的丹藥後,緊接著就雙腿一盤一坐於岩壁之巔處,並將自己藏匿在了那座名為咫尺天涯禁的神秘陣法後方位置那裡,然後慢慢地閉上雙眼開始調整呼吸節奏並運功調息起來……
夜色漸深,炎陽穀內的火煞之氣似乎更加活躍,將天空都映照成一片暗紅。灼熱的風穿過盆地,帶起嗚咽般的聲響。
江奕辰如同石雕般靜坐,神識卻如同最敏銳的蛛絲,與他佈下的所有陣法緊密相連,籠罩著整個盆地,以及那幾條唯一的入口。
他能感覺到,幾股隱晦而強大的氣息,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不同的方向,悄然向著炎陽穀彙聚而來。
陷阱已佈下,獵網已張開。
現在,隻需靜待……獵物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