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無極宗,熟悉的藥香與寧靜氣息撲麵而來,稍稍撫平了歸途遇襲帶來的緊繃心緒。黃蓉見到三人平安歸來,尤其是聽聞江奕辰在交流會上的表現與“奕聖”之名的傳揚,素來溫婉的臉上也露出了難以抑製的欣慰與驕傲,拉著江奕辰細細檢視了許久,確認他並無暗傷才放下心來。
而對於影煞伏擊之事,黃蓉聽聞後,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但並未多言,隻是柔聲叮囑江奕辰日後定要萬事小心,並將此事悄然記在心裡。
就在江奕辰回到無極宗的第三日清晨,真武宮主峰的金鐘被敲響,聲音急促而響亮,連側峰的無極宗也清晰可聞。這是有重要客來訪,或發生緊急事件的信號。
果然,不多時,便有一道流光自主峰方向飛來,落在無極宗簡陋的宗門前,化作一名主峰的內門弟子。那弟子神色恭敬,對著迎出來的黃蓉和江奕辰等人拱手道:“黃宗主,江師兄,宮主有請,主殿有要事相商,事關碎星穀。”
“碎星穀?”黃蓉眼中露出一絲訝異。碎星穀與真武宮雖同屬古武大宗,但一個偏重煉體武技,一個講究道法自然,平日往來並不算密切。
江奕辰心中微動,碎星穀以煉體術聞名於世,其鎮穀絕學《星辰鍛體訣》據說能引動星辰之力淬鍊己身,修煉到高深境界,肉身堪比神兵,力能搬山。他們突然遣使而來,所為何事?
兩人不敢怠慢,隨即起身前往主峰。
真武宮主殿,氣氛莊重。宮主葛耀光端坐上位,兩側坐著幾位實權長老。而在客位之上,坐著三名氣息彪悍的武者。為首者是一名身材異常魁梧的老者,穿著緊身的黑色勁裝,肌肉虯結,將衣服撐得鼓脹,雖麵色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灼與疲憊,但坐在那裡,仍如同一座鐵塔,散發出沉重如山嶽般的氣血威壓。他身後站著兩名同樣精悍的年輕弟子,眼神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煉體有成的佼佼者。
這魁梧老者,正是碎星穀的外事長老,鐵罡。
見到黃蓉和江奕辰進來,葛耀光微微頷首,隨即對鐵罡介紹道:“鐵長老,這位便是我真武宮無極宗宗主,黃蓉,醫術精湛。這位是她的親傳弟子,江奕辰,近來在古武界略有薄名,人稱‘奕聖’。”
“奕聖?”鐵罡銅鈴般的眼睛瞬間落在江奕辰身上,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江奕辰氣息內斂,身形也並不似他們碎星穀弟子那般魁梧雄壯,看起來更像一個文弱書生,這“奕聖”之名,未免有些名不副實?
但他此刻有求於人,壓下心中疑慮,抱拳沉聲道:“黃宗主,江小友,老夫碎星穀鐵罡,冒昧來訪,實乃有性命攸關之事相求!”
聲音洪亮,震得殿內梁柱似乎都微微作響。
葛耀光介麵道:“鐵長老不必客氣,但說無妨。貴我兩宗同氣連枝,若能相助,真武宮義不容辭。”
鐵罡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痛惜與焦慮之色:“實不相瞞,是我碎星穀的刑焱長老,於半月前衝擊《星辰鍛體訣》第八重‘星核境’時,行功出了岔子,導致星辰之力失控,反噬己身!如今周身經脈被狂暴的星力撕裂大半,五臟六腑皆受重創,更有一股駁雜不純的星辰煞氣盤踞心脈,侵蝕生機!穀主與諸位長老想儘辦法,也隻能勉強吊住他一口氣,無法化解那核心的星辰煞氣,眼看……眼看刑長老就要……”
他虎目泛紅,後麵的話有些說不下去。刑焱乃是碎星穀排名前三的頂尖戰力,更是煉體一道的扛鼎人物,他若倒下,對碎星穀將是難以承受的損失。
葛耀光與諸位真武宮長老聞言,麵色也都凝重起來。《星辰鍛體訣》霸道無比,一旦反噬,後果極其嚴重,尤其是衝擊高階境界失敗,那失控的星辰之力與隨之產生的煞氣,堪稱世間最棘手的內傷之一。
“刑焱長老的傷勢,尋常丹藥和溫和內力已難起作用,反而可能激化其體內狂暴的星力。”葛耀光沉吟道,目光看向了黃蓉和江奕辰,“黃宗主,奕辰,你二人精研醫道,可有良策?”
鐵罡也立刻將期盼的目光投向二人。
黃蓉微微蹙眉,思索片刻,緩緩搖頭:“星辰之力反噬,煞氣入心,此等傷勢聞所未聞。我無極宗醫術雖傳承久遠,但對此等霸道力量造成的道傷,恐力有未逮,需得以更為精純磅礴,且能化解星辰煞氣的同源力量徐徐圖之,稍有不慎,便是……”她話未說儘,但意思很明顯,風險極大。
鐵罡眼中剛升起的一絲希望頓時黯淡下去。
就在這時,江奕辰卻上前一步,對著葛耀光和鐵罡拱手道:“宮主,鐵長老。弟子或可一試。”
“你?”鐵罡猛地看向江奕辰,懷疑之色更重。連黃宗主都直言棘手,這年輕弟子竟敢口出狂言?
江奕辰神色平靜,不卑不亢:“鐵長老,刑焱長老之傷,根源在於失控的星辰之力與衍生煞氣。尋常醫術,確實難以化解這股霸道力量,甚至可能引發其再次暴走。但弟子所修醫道,略有不同,並非單純滋養或驅散,更重在‘引導’與‘轉化’。”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曾研讀古籍,知星辰之力雖暴烈,亦屬天地靈氣一種,有其運行規律。若能明晰其力在刑長老體內鬱結、衝突之關鍵節點,或可以銀針渡穴,輔以特殊手法,引導部分散逸星力反哺其受損肉身,同時以秘法剝離、煉化那核心煞氣。當然,此法需對星辰特性、人體經絡、以及力量引導有極精微的掌控,且施救者自身需能承受部分星辰煞氣衝擊。”
他這番話並非無的放矢。他融合的古醫術中,便有引導天地異種能量平衡己身的法門,而他自身修煉的功法,海納百川,對異種力量的包容與煉化能力極強。更重要的是,他神識強大,對力量入微的掌控,遠超同輩。
鐵罡聽得將信將疑,江奕辰所說的理論,似乎有些道理,但實際操作起來,何其艱難!引導星辰之力?煉化星辰煞氣?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葛耀光卻是深知江奕辰底細的,知道他往往能人所不能,便看向鐵罡:“鐵長老,奕辰雖年輕,但於醫道一途,確有獨到之處。梵音閣寂滅手暗傷,便是由他化解。既然刑長老傷勢危急,何不讓他一試?總好過坐視……”
鐵罡臉色變幻,看著江奕辰那平靜而自信的眼神,又想到刑焱危在旦夕,最終一咬牙,抱拳道:“既如此,那……那便有勞江小友隨老夫前往碎星穀一趟!無論成敗,我碎星穀都承你真武宮這份情!”
事不宜遲,決定已下,眾人立刻準備動身。
江奕辰回到無極宗,簡單收拾了一些可能用到的特殊藥材和那套得自神秘傳承的“靈樞金針”。黃蓉細細叮囑他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切勿強求。
洪曉梅湊過來,塞給他一個小玉瓶,低聲道:“辰小子,這是我偷偷用你教的方法煉的‘清靈丹’,能守心神,對付那些亂七八糟的煞氣或許有點用,拿著防身。”
陳麗霞也遞過來一枚符籙:“這是師尊早年賜下的‘小挪移符’,關鍵時刻或可保命。”
感受著師門的溫暖,江奕辰心中一定,將東西仔細收好。
片刻後,他與鐵罡及其兩名弟子,乘坐上碎星穀帶來的、以擅長耐力與速度的“追風駒”拉動的特製馬車,離開真武宮,朝著碎星穀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內,江奕辰閉目養神,腦海中已經開始推演星辰之力反噬的各種可能情況以及應對之法。此次碎星穀之行,不僅是為了救人,或許也是一個契機,一個深入瞭解星辰之力,甚至藉此進一步錘鍊自身不滅金身的契機。
而碎星穀,這個以煉體稱雄的古武大宗,又將給他帶來怎樣的挑戰與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