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飛舟緩緩降落在雲霧山白玉廣場之上。甫一落地,眾人便覺周身一輕,空氣中瀰漫著精純而溫和的水、木屬性靈氣,呼吸之間,令人心曠神怡,彷彿每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廣場以巨大的暖玉鋪就,光可鑒人,邊緣雲氣繚繞,彷彿置身雲端。遠處,七座主峰在縹緲的雲霧中若隱若現,如同仙境瓊樓。時有清越的鶴唳與悠揚的琴簫之聲自雲深不知處傳來,更添幾分空靈意境。
“文敏長老,奕辰子道友,諸位真武宮道友,一路辛苦了。”雲素心迎上前來,聲音依舊空靈婉約,如同山間清泉。她今日換了一身月白底繡著淡藍雲紋的流仙裙,更襯得氣質出塵,宛如雲中仙子。
她身後幾名雲渺閣弟子,無論男女,皆身著類似風格的服飾,舉止優雅,氣息平和,眼神清澈中帶著一絲好奇與審視,尤其是落在江奕辰身上的目光最多。
“有勞雲師侄相迎。”文敏長老含笑回禮。
雙方見禮寒暄後,雲素心便親自引著眾人向山內行去。穿過白玉廣場,步入一條蜿蜒向上的石階。石階兩旁,古木參天,奇花異草遍地,許多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靈植,被精心培育在特定的區域,散發著濃鬱的生機與藥香。
更令人稱奇的是,沿途所見到的陣法。並非真武宮那種注重防禦與攻伐的煌煌大陣,而是更加精巧、與自然環境完美融合的靈陣。
有的陣法引動山間霧氣,化作朦朧的紗幔,遮蔽路徑,神識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
有的陣法彙聚月光星輝,在夜晚能為特定藥圃提供純淨的滋養。
更有陣法將潺潺溪流之聲、風吹竹林之音巧妙放大、組合,形成天然的音律場域,行走其間,不自覺便心靜神寧,對修煉音律功法的雲渺閣弟子大有裨益。
“此乃‘小週天雲霧陣’,兼具迷幻、聚靈、寧神之效,是我閣弟子平日修煉、悟道的場所之一。”雲素心見江奕辰目光落在路旁一片不斷變換景象的雲霧區域,便輕聲解釋道。
江奕辰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雲渺閣在陣法上的造詣,確實獨樹一幟,已臻至“道法自然”的化境,與真武宮的風格截然不同。這種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陣法,往往更加難以察覺和破解。
沿途也遇到不少雲渺閣弟子。有的於涼亭中撫琴,琴音嫋嫋,引動周圍靈氣隨之盪漾;有的在溪邊對著藥草吹奏玉簫,音律似乎能與草木溝通,促進其生長;更有甚者,三五成群,以特定的步伐、手勢,引動雲霧演化種種異象,似乎在演練某種合擊陣法。
他們見到雲素心帶領的真武宮眾人,大多會停下手中之事,微笑頷首,禮儀周到,但那份骨子裡透出的清高與疏離,卻也顯而易見。
“貴閣道法自然,彆具一格,令人歎爲觀止。”文敏長老由衷讚道。
雲素心謙遜一笑:“文長老過譽了。貴宗武道通神,威震大夏,方是我等楷模。”她說話間,目光不經意地再次掃過江奕辰,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然而江奕辰始終麵色平靜,隻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將雲渺閣的佈局、陣法節點、弟子修煉方式等細節一一記在心中。他強大的神識能隱約感覺到,在這片祥和寧靜的雲霧之下,隱藏著何等磅礴的能量與森嚴的戒備。
行至半山腰一處開闊的平台,平台上已然修建好了數座精緻的客舍,周圍靈花環繞,霧氣氤氳,環境清幽。
“此處‘迎客坪’便是諸位道友下榻之所。”雲素心停下腳步,“百草仙會將於三日後正式於主峰‘百草殿’舉行。期間,諸位可在此休息,也可隨意遊覽外峰景緻,隻是部分禁地設有陣法,還請勿要擅闖。”
她頓了頓,看向江奕辰,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奕辰子道友,素心稍後還需接待梵音閣的客人,便先行告退了。道友若有何需求,可隨時吩咐此間執事弟子。期待三日後,能與道友深入交流醫道丹術。”
江奕辰拱手還禮:“雲道友客氣,屆時必當討教。”
雲素心微微一笑,再次向文敏長老等人致意後,便帶著隨行弟子,身影嫋嫋娜娜地融入雲霧之中,消失不見。
真武宮幾人各自分配了客舍。
江奕辰走入屬於自己的那一間。屋內陳設簡潔雅緻,窗欞之外便是翻湧的雲海與遠處若隱若現的仙山樓閣,宛如畫境。
他立於窗前,望著這陌生的、充滿仙家氣象的環境,感受著與真武宮截然不同的道韻氛圍,心中一片寧靜,卻又隱隱有種預感。
這雲渺閣,絕非表麵看上去那般與世無爭。
三日後的百草仙會,恐怕不會隻是一場風平浪靜的論道交流。
他輕輕摩挲著懷中那枚師尊交給他的溫潤玉簡。
雲芷長老……不知會是怎樣一位人物?
這雲渺仙蹤之下,又隱藏著怎樣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