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雲渺閣請柬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天衍山。洪曉梅興奮地圍著江奕辰嘰嘰喳喳,陳麗霞則細心地開始幫他整理行裝,準備可能用到的丹藥與材料。整個無極宗都瀰漫著一種與有榮焉的喜悅。
然而,當江奕辰踏入黃蓉靜修的內殿時,看到的卻是師尊眉宇間那一抹揮之不去的凝重。
殿內檀香嫋嫋,黃蓉屏退了左右,隻餘師徒二人。
“辰兒,坐。”黃蓉指了指身旁的蒲團,聲音依舊溫和,卻少了幾分往日的輕鬆。
江奕辰依言坐下,靜待師尊開口。
黃蓉目光落在弟子那日益沉穩的麵容上,輕輕一歎:“雲渺閣的百草仙會,為師年輕時也曾去過。那裡確實是年輕俊傑論道交流的盛事,雲渺閣素來超然,其內環境也相對平和。”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但你要記住,宗門之外,不比宮內。真武宮雖有齟齬,終究有宮規約束,大體維持著表麵的秩序。可一旦踏出宮門,人心之險惡,遠超你的想象。”
“你如今名聲在外,身懷重寶,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你。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龍吟宗絕不會善罷甘休,還有其他覬覦你傳承的勢力,甚至……可能與為師當年舊怨有所牽連之人,都可能藉此機會發難。”
江奕辰神色肅然:“弟子明白。此行必當謹言慎行,步步為營。”
黃蓉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沉吟片刻,自袖中取出一枚顏色泛黃、以特殊絲線封存的玉簡,遞到江奕辰麵前。
玉簡古樸,上麵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種曆經歲月沉澱的溫潤感。
“這枚玉簡,你收好。”黃蓉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若在雲渺閣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或是需要可信之人相助時,可持此簡,去尋一位名為‘雲芷’的長老。她……是為師當年在雲渺閣修行時,唯一的至交好友。”
江奕辰心中一動,雙手接過玉簡,觸手微涼,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一股精純而柔和的水係靈力封印。
“師尊與這位雲芷長老……”他輕聲問道。
黃蓉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有懷念,也有淡淡的感傷:“當年我們並稱‘藥殿雙姝’,一同探索遺蹟,鑽研丹道,情同姐妹。隻是後來……因那場內亂,為師墜入墮龍淵,與她便斷了聯絡。她或許……一直以為我已經死了。”
她看向江奕辰,眼神帶著囑托:“這枚玉簡,是我二人當年互贈的信物,內有我獨特的靈力印記。你持此簡前去,她自會明白。她性子外柔內剛,在雲渺閣內地位不低,若你遇事,她應是可信之人。”
將這珍藏多年的信物交出,意味著黃蓉將自己最後的秘密和一段塵封的友誼,都托付給了江奕辰。這不僅僅是一份保障,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江奕辰將玉簡鄭重收起,貼身放好,沉聲道:“師尊放心,弟子定不負所托,也會代師尊向雲芷長老問安。”
黃蓉點了點頭,又仔細叮囑道:“雲渺閣以音律、醫道著稱,其弟子多心思靈巧,但也有些人性情孤高,你與之交往,需把握分寸。梵音閣佛道雙修,功法獨特,其弟子心性大多平和,可結善緣。碎星穀精於煉器,性情或許直率剛烈一些……總之,多看,多聽,少言,遇事三思而後行。”
“此外,”她目光微凝,“你身負神君傳承,丹道超群,此行必有人試探、挑戰。無需過分藏拙,也該讓外界知曉我真武宮新一代的鋒芒,但切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把握好其中的度。”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江奕辰躬身應道。
黃蓉看著他,眼中最後一絲擔憂化為堅定與期許:“去吧,辰兒。真武宮太小,終究困不住真龍。你的舞台,在那浩瀚天下!讓這古武大夏國,都記住‘奕辰子’之名!”
“是!”
江奕辰再次一拜,轉身,大步走出內殿。
殿外,天光正好,雲捲雲舒。
他握了握懷中那枚溫潤的玉簡,感受著師尊那份深沉的關懷與期望,心中一片溫暖,更有一股豪情激盪。
前路或許艱險,人心或許叵測。
但那又如何?
他自有醫道通玄,可辨吉凶,明心見性。
他自有武道無雙,可斬荊棘,護道前行。
他更有師長摯友,為後盾,為明燈。
百草仙會,雲渺閣!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