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辰於百草堂的講座,不僅折服了年輕弟子,其深入淺出、直指本源的論述,更是引起了藥殿乃至其他殿閣高層長老的濃厚興趣。漸漸地,百草堂的講台,已不再是單向的傳授,而是演變成了小範圍的論道交流。
這一日,藥殿深處,一座名為“悟道軒”的雅緻靜室內,茶香嫋嫋。
圍坐在紫檀木圓桌旁的,除了江奕辰,還有藥殿殿主蘇慕,戰殿副殿主雷震,以及兩位平日裡深居簡出、專研丹道與醫理的客卿長老——木婉清與丹丘生。
這幾位,皆是真武宮真正的高層,修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蘇慕與雷震更是金丹後期的巨頭。此刻,他們卻與築基中期的江奕辰同席而坐,神色平和,並無居高臨下之態。
“奕辰小友,”蘇慕輕抿一口靈茶,含笑開口,“你前日於百草堂論及‘草木陰陽互化’之理,以凝血草激發潛藏陽魄,老夫回去後細細揣摩,於煉製‘烈陽丹’時嘗試引入一絲乙木生機調和,竟真的減弱了其狂暴藥性,成丹品質提升半成!小友之見,著實令人歎服。”
江奕辰微微欠身:“蘇長老過譽。萬物負陰抱陽,本是天地至理。烈陽丹主材‘赤陽果’性烈,若強行壓製,反損其效。以乙木生機為引,並非削弱,而是疏導,如同大禹治水,疏勝於堵。長老能舉一反三,纔是真正高明。”
他語氣平和,不卑不亢,既點明瞭關鍵,又將功勞歸於對方舉一反三,令人如沐春風。
“哈哈,好一個‘疏勝於堵’!”雷震聲若洪鐘,他雖不精丹道,但對能量運用理解極深,“小子,你上次提到那《碎星指》發力時,需在極致壓縮中保留一絲‘生機’作為緩衝,避免反噬自身。老夫以煉體功法驗證,果然如此!以往隻知剛猛精進,卻不知剛極易折的道理!來來來,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江奕辰舉杯相迎:“雷長老言重。剛柔並濟,方是長久之道。晚輩亦是得益於醫理,明曉人體經脈承受有其極限,方能有所悟。”
客卿長老木婉清,一位氣質溫婉、專精靈植培育的女修,此刻也輕聲開口:“奕辰師……道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平輩稱謂,“你提及以特定頻率的真元波動滋養‘月華草’,可加速其凝聚月露,此法玄妙。不知對‘星紋蕨’此類需引動星辰之力的靈植,是否亦有共通之處?”
江奕辰略一沉吟,道:“木長老,萬物有靈,皆與天地交感。月華屬陰,星辰之力雖看似清冷,實則內蘊造化。或可嘗試以《周天星辰訣》中引動‘紫薇星力’的法門為基礎,融合一絲青木生機,模擬星辰生滅、草木枯榮之循環,或能有所助益。”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真元流轉,並非施展法術,而是在虛空中勾勒出簡易的星辰軌跡與草木生長虛影,彼此交融,演繹出一種獨特的韻律。
木婉清美眸一亮,緊緊盯著那真元軌跡,彷彿抓住了什麼關鍵,連連點頭:“妙!妙極!竟是如此!以往隻知引動星力灌注,卻不知需模擬其‘生滅’真意,與草木自身循環相合!道友一言,令我茅塞頓開!”
另一位客卿丹丘生,性格較為孤僻,此刻也忍不住撫掌讚歎:“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奕辰道友於丹道之理解,已不拘泥於方劑配伍,而是直指天地能量運轉之本源。老夫鑽研‘五行補天丹’數十年,始終卡在土行與火行平衡之上,聽道友前日論及‘土厚載物,亦需火暖’之理,回去調整地火與主藥‘後土精粹’的融合時機,竟一舉功成!此恩,老夫記下了!”
靜室之內,論道之聲不絕。幾位長老時而提問,時而闡述自身見解,江奕辰則從容應對,或補充,或提出新穎角度,其言辭往往切中要害,發人深省。他所言並非全是高深莫測之理,更多是對基礎規則的深刻理解與創造性運用,反而更能引起這些沉浸此道數百年的長老們的共鳴。
論道持續了整整半日。
結束時,蘇慕長老親自將江奕辰送至悟道軒外,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奕辰啊,今日之後,在這真武宮內,丹道一途,你已可與吾等平輩論交。日後若有暇,常來坐坐。”
雷震更是哈哈笑道:“小子,好好修煉!待你金丹有成,老夫定要與你再戰一場,看看是你的《碎星指》利,還是我的《九嶽撼天訣》猛!”
木婉清與丹丘生亦是含笑頷首,態度親切。
望著江奕辰離去的身影,蘇慕對身旁幾位長老歎道:“此子之才,已非‘天才’二字可概。假以時日,其成就,恐在你我之上。”
幾位長老默然點頭,眼中皆是一片複雜與期待。
經此論道,江奕辰在真武宮高層心中的地位,已然徹底改變。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潛力驚人的晚輩弟子,更是一位值得尊重、可以平等交流的“道友”!
這份認可,遠比任何虛名,都更具分量。
這也意味著,他從真武宮這方舞台,真正邁入了更廣闊的天地,擁有了與天下英豪論道爭鋒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