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龍淵邊緣,死氣箭矢鎖定,殺機如同實質。江奕辰已無退路,唯有縱身躍下那號稱十死無生的禁地,或可爭得一線虛無縹緲的生機。
就在他準備搏命一躍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柔和卻堅韌無比的白光,如同月華灑落,瞬間籠罩了江奕辰周身!那支散發著濃鬱死氣的箭矢射在白光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悄然消融!
與此同時,一股清雅而浩瀚的藥香瀰漫開來,驅散了空氣中的殺意與毒素,江奕辰肩頭的麻痹感竟迅速消退。
一道素白身影,如同九天玄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江奕辰身前,背對著他,麵向那懸崖對麵的黑袍弓手。
身姿窈窕,氣質溫婉,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正是黃蓉!
“墮龍淵乃宗門禁地,擅動乾戈者,死。”
黃蓉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清晰地傳入對麵黑袍人以及剛剛追出通道的四名殺手耳中。
那黑袍弓手身形一僵,顯然對黃蓉極為忌憚,沉默片刻,竟一言不發,身形緩緩融入身後陰影,消失不見。那四名殺手更是如蒙大赦,毫不猶豫地轉身鑽回通道,倉惶遁走。
危機,竟在黃蓉出現的瞬間,煙消雲散。
江奕辰看著師尊那並不算寬闊、此刻卻彷彿能撐起整片天地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暖流與後怕。他強撐著行禮:“多謝師尊救命之恩。”
黃蓉緩緩轉過身,月光下,她的容顏依舊溫婉,但那雙平日裡柔和似水的眸子,此刻卻深邃如寒潭,帶著一絲難以化開的疲憊與……滄桑。
她並未詢問江奕辰傷勢,而是輕輕一歎,目光望向那深不見底的墮龍淵,聲音帶著一絲飄渺:
“辰兒,你可知這墮龍淵,因何得名?”
江奕辰一怔,搖了搖頭:“弟子隻知是宗門禁地,凶險異常。”
“凶險……”黃蓉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是啊,凶險。傳聞上古有真龍隕落於此,龍血浸染,怨氣不散,形成絕地。但這,並非它成為禁地的全部原因。”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百餘年前,真武宮曾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內亂。並非如今這般宗門間的傾軋,而是涉及宮主之位、道統之爭的真正禍事。”
江奕辰心神一震,屏息聆聽。
“那時,為師尚是宮內一普通真傳弟子,與你……另一位師伯,並稱為‘藥殿雙姝’。”黃蓉的聲音帶著追憶,更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我們師姐妹二人,皆癡迷醫道丹術,感情甚篤。”
“後來,我們一同發現了一處上古藥園遺蹟,其中有一株關乎能否煉製‘九轉還魂丹’的聖藥——‘七彩琉璃蓮’。”
九轉還魂丹!傳聞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無上神丹!江奕辰心中駭然。
“此丹若能煉成,足以改變宗門格局,甚至影響宮主之位的歸屬。”黃蓉語氣轉冷,“然而,訊息不知如何走漏,引來覬覦。一場混戰在遺蹟中爆發……為師拚死護住那株七彩琉璃蓮,且戰且退,最終……被逼入了這墮龍淵邊緣。”
她抬起玉手,指向深淵:“你那位師伯,當時便站在為師如今的位置。而她身後,站著如今宮內某位權勢滔天的長老。”
江奕辰瞳孔驟縮,已然明白了什麼。
“她勸我交出聖藥,可保性命,甚至許我日後榮華。但我……拒絕了。”黃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醫者,當有所為,有所不為。此藥若落入心術不正之輩手中,非福是禍。”
“於是,她出手了。”黃蓉閉上眼,彷彿不願回憶那刻骨銘心的一幕,“我身受重創,帶著半株被毀的七彩琉璃蓮,墜入了這墮龍淵。”
江奕辰心中巨震,冇想到溫婉如玉的師尊,竟有如此慘痛的過往!
“許是我命不該絕,在淵底九死一生,反而因禍得福,得了些許機緣,但也留下了難以治癒的暗傷,修為終生難有寸進。”黃蓉睜開眼,目光複雜地看著江奕辰,“我改名換姓,蟄伏於無極宗,一是為了避開仇家,二也是心灰意冷,隻想守著這方淨土,鑽研醫道,了此殘生。”
“直到……撿到了你。”她的目光變得柔和,“你的出現,讓為師看到了新的希望。我本以為,當年的恩怨早已隨著時間淡去。但如今看來……是我想錯了。”
她看向殺手遁走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你如今鋒芒太露,又身懷重寶,已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不敢明著動我這張‘已死’的牌,卻可以將目標對準你。”
“今日之局,看似衝你而來,其中未必冇有試探為師,或是借你引我出洞的意味。”黃蓉語氣凝重,“辰兒,你需萬分小心。你的敵人,不僅僅是龍吟宗、玄塵宗那些明麵上的對手,更有可能……是隱藏在宮內的,當年參與那場內亂、如今位高權重的……‘故人’!”
師尊的過往,如同一幅血腥而沉重的畫卷,在江奕辰麵前緩緩展開。
他終於明白,為何師尊醫術通天,卻甘於偏安一隅。
也終於明白,自己麵臨的殺局,背後可能牽扯著何等驚人的秘辛與恩怨!
這已不僅僅是同輩之爭,更是延續了百年的舊怨與新仇的交織!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向著黃蓉深深一拜:
“師尊放心,弟子明白了。無論敵人是誰,有何等背景,弟子都絕不會退縮!”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也更加冰冷。
既然退無可退,那便……迎頭痛擊!
這真武宮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但這也激起了他更強的鬥誌與決心!
查明身世,守護師門,登臨絕頂……所有這些,都需要更強的實力來支撐!
閉關,突破,已刻不容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