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奕辰謹慎地選擇正北方向,準備獨自適應環境之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通過特殊的傳音法門,在他耳畔響起。
“奕辰子道友。”
是慕芊雪。
江奕辰腳步微頓,循聲望去,隻見數百丈外,慕芊雪與墨淵依舊站在原地,並未離開。慕芊雪正看著他,那雙澄澈如冰湖的眸子,似乎能穿透距離的阻隔。
“秘境凶險,龍吟宗等人已先行一步,恐對道友不利。我二人慾往東南方那處疑似上古藥圃之地探查,道友可願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慕芊雪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但話語中的邀請之意卻很明顯。
這無疑是一個善意的信號。天元宗超然物外,慕芊雪實力深不可測,墨淵精於陣道,與他們同行,安全性將大大增加,探索那處藥圃的成功率也會更高。
然而,江奕辰隻是略一沉吟,便微微搖頭,同樣以傳音回道:“多謝慕師姐好意。隻是我習慣獨來獨往,行事更為方便。且那藥圃既有毒瘴守護,想必並非善地,師姐與墨師兄亦需小心。”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
慕芊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但並未強求,隻是微微頷首:“既如此,道友保重。若遇危急,可激發此符。”
一道微不可察的冰藍色流光破空而來,悄無聲息地落在江奕辰身前,是一枚刻畫著雪花紋路的精緻玉符,觸手冰涼,內蘊一股純淨的寒冰之力。
“此為‘冰魄傳訊符’,百裡之內,可感應彼此方位,並能抵擋一次築基後期程度的全力攻擊。”
這已是非常貴重的饋贈,既是聯絡工具,也是一張保命底牌。
江奕辰冇有矯情,伸手接過,鄭重道:“多謝師姐,他日必有所報。”
慕芊雪不再多言,與墨淵對視一眼,兩人身形飄動,如同兩道輕煙,向著東南方向那片被淡淡毒瘴籠罩的區域而去。
送走慕芊雪二人,江奕辰不再停留,身形展開《青木長春功》附帶的“柳絮隨風”身法,如同一片冇有重量的葉子,悄無聲息地向著選定的正北方向深入。
他之所以拒絕慕芊雪的邀請,並非托大或是不近人情,而是經過深思熟慮。
首先,他身負諸多秘密——過目不忘的悟性、疑似“木靈”的血脈、身世線索、乃至那捲古老獸皮和《太初生靈丹》殘方。與人同行,難免束手束腳,許多手段不便施展。
其次,他需要獨自磨礪。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下,無法真正激發潛能。唯有在獨自麵對生死危機時,才能最快地提升實力,印證自身所學。那龍吟宗的威脅,在他看來,既是危險,也是磨刀石。
再者,他相信自己的判斷與能力。正北方向看似貧瘠,但往往這等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反而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機緣,或者,更適合他這種需要安靜環境參悟與修煉的人。
一路向北,地勢果然如他神識探查般,相對平緩。暗紅色的大地上,零星生長著一些低矮的、葉片如同鋸齒般的怪異灌木,空氣中瀰漫的駁雜靈氣,在此地也顯得平和了許多。
江奕辰並未放鬆警惕,神識始終維持在最大範圍,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同時,他也在不斷運轉功法,嘗試更精細地過濾和吸收此地的靈氣,並分析著其中蘊含的那些古老、陌生的能量屬性,試圖從中領悟些什麼。
前行約莫數十裡,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開般的峽穀。峽穀兩側岩壁陡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藍色,上麵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隱隱有陰風從中呼嘯而出。
而在峽穀的入口處,散落著幾具新鮮的屍體!
江奕辰眼神一凝,立刻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靠近。
那是三名其他宗門的弟子,看服飾,並非龍吟、天罡、玄塵等宗,而是屬於一個叫做“流雲宗”的中立宗門。三人死狀極慘,渾身血肉乾癟,彷彿被吸乾了所有精氣,臉上還殘留著極度的恐懼與痛苦之色,傷口處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臭黑氣。
“好詭異的死法……”江奕辰蹲下身,指尖泛起一絲青木真元,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那黑氣。真元與黑氣接觸,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彷彿在被腐蝕!
“並非尋常妖物或毒物所為,倒像是……某種陰邪的魔功,或者被秘境中特有的詭異生物所殺。”江奕辰眉頭緊鎖,心中警惕更甚。這秘境,比想象中還要危險。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那幽深、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峽穀。
危險,往往與機遇並存。這峽穀如此詭異,又剛死了人,裡麵是否隱藏著什麼?
是繞道而行,求個安穩?
還是……進去一探?
江奕辰幾乎冇有猶豫,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選擇獨自深入,本就是為了在危險中尋求突破。這詭異的峽穀,正是絕佳的試煉場!
他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指尖《靈樞點星訣》的星輝隱而不發,邁步踏入了那陰風呼嘯的峽穀之中。
身影,很快被峽穀的陰影吞噬。
獨行的道路,註定充滿荊棘與未知。但唯有走過這條路,才能成為真正的強者!這第三卷的最終高潮與蛻變,或許就將在這座看似荒蕪、實則殺機四伏的峽穀中,悄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