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宮主殿,氣氛肅穆凝重。
宮主葛耀光端坐於上首主位,他麵容清臒,雙目開闔間隱有精光流轉,雖氣息內斂,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深不可測的修為,仍讓殿內眾人心生凜然。他常年閉關,若非此次事件影響太大,關乎宗門顏麵與未來格局,絕不會輕易現身。
下首兩側,各宗宗主與核心長老儘數在列。鐵長老作為親曆者和帶隊者,立於中央,詳細稟報著葬風峽之戰的經過,尤其是關於江奕辰的部分,事無钜細,未有絲毫隱瞞。
當聽到江奕辰以煉氣修為,施展詭秘身法與指法,獨戰兩名築基初期不落下風時,不少長老眼中已露出驚容。
當聽到他揮手間毒粉瀰漫,削弱群敵,並迅速格殺數名煉氣巔峰時,驚容轉為凝重。
而當鐵長老最終說到,江奕辰於千鈞一髮之際,以一招近乎空間跳躍的詭異身法繞至匪首身後,一指點殺築基中期巔峰的匪首時——
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唯有幾位修為最深的長老,能聽到自己略微加速的心跳聲。即便是他們,設身處地,自問在煉氣期時,也絕無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此言……當真?”一位鬚髮皆白、隸屬於傳功殿的孫姓長老,忍不住出聲確認,聲音帶著一絲乾澀。他負責宗門弟子功法傳承,對各類武學瞭解最深,深知練氣與築基之間的鴻溝有多大,越階挑戰已屬不易,越兩階秒殺,簡直是天方夜譚!
鐵長老麵色肅然,拱手道:“孫長老,鐵某以性命擔保,所言句句屬實!在場數十名弟子皆可作證!若非江奕辰力挽狂瀾,我等恐怕已全軍覆冇於葬風峽!”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短暫的沉寂後,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議論聲。
“此子……了不得!”
“那身法,那指法,聞所未聞!恐怕是得了了不得的傳承!”
“還有那用毒手段和醫術,簡直不像個年輕弟子!”
“隱藏如此之深,所圖為何?”
端坐上首的葛耀光,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瞬間壓下了所有議論:“關於此子實力,既已證實,便無需再議。今日召集諸位,首要之事,乃追查伏擊者身份,此事關乎我真武宮威嚴,絕不能就此罷休!”
眾人神色一凜,紛紛稱是。刑殿長老立刻出列,表示已組織精乾力量,根據現場遺留的兵刃、功法痕跡以及匪首屍體進行追查。
葛耀光微微頷首,話鋒隨即一轉,落在了最關鍵的問題上:“其次,便是這江奕辰。此子身懷絕技,於宗門有功,該如何對待,諸位有何見解?”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龍吟宗宗主趙乾罡冷哼一聲,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嫉恨與質疑:“宮主!此子心機深沉,入門多年,隱藏實力,欺瞞師長,其心可疑!焉知那伏擊之事,是否與他所得‘傳承’有關,引來了仇家,反而連累宗門?依我看,當嚴加審問,查明其傳承來曆與隱藏目的!”
他這話極為誅心,直接將江奕辰放在了宗門的對立麵。
“趙宗主此言差矣!”黃蓉立刻出聲,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奕辰已向本座坦言,乃是偶得前輩傳承,因傳承警示及幼年遭遇,為求自保,方不得已隱藏。此事本座已覈實,並無不妥。他於葬風峽捨生忘死,救護同門,力斬強敵,於宗門有潑天大功!豈能因其實力出眾,便反遭猜忌審問?如此行事,豈不讓宗門弟子寒心?!”
她據理力爭,寸步不讓。
藥殿吳清源長老也捋須開口道:“黃宗主所言在理。依老夫看,此子非但無過,反而有功!其丹道天賦,更是百年難遇!老夫認為,當重賞其功,並加以重點培養,使其才華能為宗門所用!”
傳功殿孫長老沉吟道:“此子身法指法,彆具一格,或可對其開放藏經閣更高權限,允其觀摩先賢心得,或許能觸類旁通,更進一步。當然,其傳承來曆,宗門亦需心中有數,可由黃宗主從旁引導,徐徐圖之,不可逼迫過甚,以免適得其反。”
幾位長老各抒己見,有主張重賞培養的,有主張謹慎觀察的,也有如趙乾罡般心懷嫉妒,意圖打壓的。
葛耀光靜靜聽著,未置可否。待眾人議論稍歇,他才緩緩道:“有功則賞,有過則罰,此乃宗門立身之本。江奕辰救護同門,力挽狂瀾,其功卓著,當賞。”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黃蓉身上:“黃宗主,便由你無極宗擬定賞格,報於功德殿。其所需修行資源,宗門可酌情傾斜。”
“至於其他……”葛耀光語氣微頓,帶著一種深遠的意味,“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隻要其心向宗門,有些秘密,亦無不可。然,樹大招風,爾等需心中有數,妥善引導,莫使良才美質,夭折於內耗之中。”
他冇有明確支援哪一方,但定下了“重賞”和“包容”的基調,同時也暗示了高層會關注此事,防止內部傾軋。
趙乾罡臉色更加難看,卻不敢再出言反駁。
黃蓉心中一定,躬身道:“謹遵宮主法旨。”
議事至此,基調已定。
江奕辰之名,第一次正式進入了真武宮最高權力層的視野,並以其無可爭議的實力與功勞,贏得了一席之地,也為自己和無極宗,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喘息與發展之機。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宮主那句“樹大招風”,絕非虛言。
真正的風波,或許纔剛剛開始。